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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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后台时,乔曼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看到我进来,她没躲,反而笑了。
“鎏鑫姐,你那个原稿我看过了。线条是不错,但太朴素了,撑不起大场面。我帮你调了几处,加了点概念——”
“你动过我的设计?”
“是润色。”她纠正我,语气轻飘飘的,“诚晏说,市场需要故事。你的手艺没问题,但你不懂怎么讲故事。”
我走过去,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原始设计稿、蜡模编号、工艺流程图。
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和日期。
“这是‘灰炽玫瑰’从第一张草图到最终成品的全部记录。二十七件,每一件都有对应的蜡模和工匠印记。”
我把文件拍在化妆台上。
“你的名字出现在哪里?”
乔曼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她慢慢站起身,凑近我耳边。
“我的名字最后出现在大屏幕上,这就够了。”
她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没有任何犹豫,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
门被推开。
顾诚晏冲进来,看到乔曼捂着手腕流泪,看到我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文件。
“江鎏鑫!”
他声音里全是寒意。
“你疯了!”
乔曼靠在他怀里,声音断断续续:
“不怪鎏鑫姐......她只是太在意作品了。我......我不该帮忙调整设计的......”
顾诚晏低头看她手腕,那道口子不深,但血滴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上,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
“曼曼为了这个系列熬了多少夜,你知道吗?她放下身段帮你,你就这么回报她?”
“帮我?”我笑了一声,“顾诚晏,你再说一遍,谁帮谁?!”
台下已经有媒体闻声赶来。
闪光灯从门口涌进来,顾诚晏脸色变了。
他快速权衡了什么,然后松开乔曼,走到我面前。
“道歉。”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现在道歉,这事还能压下去。公司正在上市关键期,不能出任何负面新闻。”
我看着他。
八年。
从工坊到公司,从一无所有到上市在即。
我陪他熬过的每一个通宵,替他省下的每一笔设计费,为他放弃的每一次署名机会,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如果我不呢?”
顾诚晏闭了闭眼。
“保安。”
两名安保人员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
“顾太太身体不适,带她下去休息。”
他用了“顾太太”三个字。
顾诚晏是在提醒我,也在提醒所有人——我只是顾诚晏的妻子,不是“灰炽玫瑰”的创作者。
安保伸手要拉我的胳膊。
我退后一步。
“别碰我。”
我自己走出了后台。
走廊很长,身后传来乔曼娇弱的哭声和顾诚晏温柔的安慰。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但没有泪。
我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第二条消息。
“从明天起,停止为公司提供下一季度全部设计图。所有已交付未发布的作品,冻结授权。”
助理秒回:“收到。江总,还有一件事——顾总上周以公司名义提交了一份商标注册申请,类别涵盖珠宝设计和蜡雕工艺,申请人写的是‘顾诚晏工作室’。”
我盯着那行字。
二十七项专利在我名下,他动不了。
所以他绕开专利,去注册了“工作室”商标,想把我的创作身份整个抹掉。
我擦干手,给周琤发了条信息。
“鉴定的事,加急。”
他很快回复:“明天上午,我的工作室,你带上所有原始蜡模。”
我收起手机,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陈师傅正蹲在地上收拾工具箱。
他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小江,你妈那把蜡雕刀......乔**刚才让人拿去撬包装箱了。我拦了,没拦住。”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断成两截的刀柄。
刀柄上还留着我母亲刻的一朵小小的花。
我蹲下身,从陈师傅手里接过那两截断刀。
木头很旧了,被母亲的手磨得发亮。裂口参差不齐,像被人生生掰断的。
“她还说......”陈师傅欲言又止。
“说什么?”
“她说,一把旧刀而已,你现在拥有的东西,哪样不是诚晏给的。”
我把断刀攥在掌心,刀刃崩裂的地方扎进肉里。
“陈师傅,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工坊了。”
他愣了一下。
我说,“以后,你只接我工作室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