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月底过了,账单出了,钱没影了。
我截了个图,存进手机相册最深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叫"工作备份",里面全是这五年的转账记录、信用卡账单、微信聊天截图。
每一笔,时间、金额、去向,清清楚楚。
这个习惯是沈可教我的。她说,做律师见过太多女人离婚时手里没证据,连自己的钱被花到哪去了都说不清。
"先攒着,"她当时说,"用不用再说,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我正收起手机,办公桌对面传来一声招呼。
"念晴,帮我看个排期?"
许真真,品牌部的新人,来了半年,活泼开朗,跟部门所有人都处得不错。唯独对我格外殷勤,大事小事都来找我。
我放下手机走过去。
她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下个季度的媒体投放排期表。
"这两个档期冲突了,你看怎么调?"
我扫了一眼,三分钟给她调好了。
"谢谢念晴姐。"她笑得很甜。"对了,你年终奖发了多少呀?我才拿了一万二,好少。"
"差不多。"我没说具体数字。
"哈?那也太少了吧。"她眨了眨眼。"你今年业绩这么好,项目提成不可能才这么点吧?"
我看着她,没接话。
"我就随便问问。"她收回目光,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中午一起吃饭呗?"
"不了,中午有事。"
我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来想了想。
许真真问这个话,可能没什么意思,新人嘛,好奇。
但也可能有意思。
因为三天前,部门群发通知年终奖到账的那天,我看到许真真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杯奶茶,定位是"浩天先生的茶"。
陆浩天的奶茶店。
可能是巧合,上海有几百家网红奶茶店。
也可能不是巧合。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没抓住,就去忙别的了。
午饭时间我没去食堂,在工位上吃了个三明治,一边整理下午要给客户的方案。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
"念晴,下班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怎么了妈?"
"没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回头再聊。"
说完就挂了。
我妈平时不会无缘无故让我打电话,上次这么说还是去年,因为婆婆绕过我直接找她要钱。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先没回拨。
下午的事,得先扛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我掐着点到了家门口。
还没掏钥匙,就听到里面刘桂兰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承轩,你一定要跟念晴好好说,这可是你妹妹一辈子的大事。"
我攥着钥匙站了两秒,推开门。
"念晴回来啦!"
刘桂兰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堆笑。
茶几上摆着个果盘,橙子切得整整齐齐。
我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勾。
来"商量事"的三板斧:果盘、笑脸、"重要的事"。五年了,一次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