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薇眸色凉薄，她心里也有很多东西正在碎开，再也拼不回去。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夏楚风，和你结婚以来，我什么时候拿离婚开过玩笑。”
夏楚风的心脏像是陡然被重锤击中。
他有些不安，但更多的还是生气。
“你这是在赌气，在要挟我，我可以哄你，可以让晚晚来给你道歉，你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他知道白芷薇的性格，谨慎保守，温和大度，不该因为这样一桩误会就毁掉他们多年的婚姻。
况且，她很爱他。
过去到未来，一贯如此。
此刻，白芷薇却表现出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既然你的陆妹妹天真无害，那你就去找她过日子，两个人锁死，不要再出来害人。”
“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你不肯签也没关系，我会找律师，起诉离婚。”
“……”
夏楚风怔住。
他还想再争，但白芷薇已经起身走向门外。
望着她的背影，夏楚风心口堵满了汹涌的酸涩，可他维持了那么多年的体面和矜贵，如今也习惯性的克制。
他低声开口：“你要想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对你好，还有谁会爱你？”
白芷薇拉开房门的手轻轻一颤。
她脑海几乎是刹那间，又掠过那个男人的身影。
强势，有力，带着不受拘束的野，进攻的时候，仿佛也同时填补了她心中存在已久的空洞。
他只是个拉货的配送员。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年龄，甚至由于药物作用，白芷薇连他的样貌都没看清楚。
可自从那件事后，他就像幽灵一样，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白芷薇心里乱得厉害，慌慌的，酥酥的，赶紧加快脚步离开。
外面大雨滂沱。
她就近去了家酒店，从便利店买来一大袋子酒，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夜色浓稠，酒精麻痹神经。
白芷薇醉眼朦胧趴在枕头上，微卷的长发凌乱散落，她听着视频播放的歌，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浮现出来。
那天的配送记录，应该还在……
物流信息基本都会显示快递员的名字，手机号。
她开始用颤抖的指尖翻找。
冷白的屏幕光映着她的脸庞，页面缓慢划过，一种隐秘的期待浮上心头。
找到了……
【货物送装完成，有事请联系配送员秦决，投诉电话……】
后面有他的手机号。
白芷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加快，一种古怪的，密密麻麻的悸动在全身蔓延，呼吸都快要停滞。
离了夏楚风，真的没人会对她好了吗？
“秦决。”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男人压抑的嗓音，略微带着些蛮劲的触碰，疯狂却蚀骨的记忆如同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缓缓将她包裹。
那些小男生身上欠缺的东西，她好像找到了。
她的指腹按在那个号码上。
“你好。”
另一端很快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白芷薇声音嘶哑带着醉意：“把你地址给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新桥商业街8栋406。”
窗外忽然打雷，白芷薇手指一抖，挂断通话。
两个小时后。
白芷薇拎着手提包，脚步虚浮，摇摇晃晃拉开公寓楼的铁门。
这栋老旧矮楼藏在热闹商业街的背后，隔开了外面的车水马龙，很安静，但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上去。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只能一路抓着扶手，呼吸很乱。
二楼。
三楼。
四楼……
最终，她来到了那个陌生的公寓门口。
换成以前，白芷薇会把这种行为等同于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