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锦袍,衣料是极难得的云纹鲛绡,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领口与袖口绣着几枝浅碧色兰草,针脚细密如织,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世家贵胄的矜贵。
腰间束着一条墨玉腰带,玉扣是整块暖玉雕成的麒麟纹样,触手温润。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如松,肩宽腰窄,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苏南笙一时竟看呆了,忘了起身,也忘了方才的怒意与狼狈。
这般模样,有爱豆那味儿了,不过眼前之人并不娘炮。
她穿越而来这些日子,见过的男子不是客栈里的粗鄙掌柜,便是府里的杂役小厮。
从未见过这般俊美又有气场的人,一时竟有些怔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萧玦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底的怒意更甚,眉峰一蹙,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看什么?难不成是赌输了,想耍赖?”
这话才将苏南笙拉回神。
她摸了摸微微发烫的脸颊,连忙撑着草地起身。
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梗着脖子说道:
“谁耍赖了!赌就赌,我肯定不会输!少爷**们吃了番柿做的菜,定然半点事没有!”
萧玦看着她故作镇定、眼底却藏着几分慌乱的模样,眼底的怒意稍稍褪去,多了几分玩味。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头发简单挽在脑后,鬓边还有几缕碎发,脸上带着几分尘土,却难掩眉眼间的灵动。
尤其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此刻正不服气地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
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新来的厨娘,竟敢偷他花园里的番柿,还敢跟他打赌,甚至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倒是个胆子大的。
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番柿有毒,唯有她,笃定番柿能吃,难不成她真的有几分本事?
萧玦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好,你我打赌。若是少爷**们无碍,我输二两银子给你。可若是他们中了毒,你便拿命来赔,你,敢吗?”
苏南笙挺着胸脯,抵近萧玦:“有何不敢?番柿不但无毒,还是一道美味佳肴,我能用番柿做十几道菜!”
好一个胆大妄为胸无点墨的粗鄙妇人。
妇人?
萧玦又看了苏南笙一眼,她确实做妇人打扮了,可身上这股劲儿,可比自家那未出嫁的妹子鲜活多了。
萧玦眼神向下扫,因是夏天,苏南笙一日奔波,衣服不知何时竟有些松散。
高耸的胸脯在萧玦看来竟有几分诱人。
苏南笙意识到萧玦看向何处时,赶紧捂住胸部,气得一个飞脚:“看哪儿呢?小心我戳瞎你的眼睛!”
萧玦自知失态,轻轻咳了一声,扭转身。
徐嬷嬷离开了得有两刻钟,才又回到原地。
看到萧玦在此,忙行礼:“奴婢见过大公子,大公子万福。”
苏南笙瞪了萧玦一眼,赶忙走到徐嬷嬷跟前,急切地问道:“徐嬷嬷,少爷**们身子可有异样?”
“无碍,府医给主子们都诊过脉,康健得很。不过,老太君吩咐,番柿切不可再用于厨房,否则,你这份工作也难保。”
苏南笙无语望天,冥顽不灵的古人!
头发长见识短的古人!
苏南笙谦卑地低下头,软和地回道:“婢子记下了。”
至于跟萧玦打赌的二两银子,她哪里还敢要。
府里的大公子,她要是敢要他的银子,传出去,以下犯上,尊卑不分的罪名扣下来,她恐怕就要被打十大板,再撵出府去!
想想都后怕。
苏南笙收起锋芒,亦步亦趋跟在徐嬷嬷身后,打算离开,去后厨准备晚饭。
萧玦却从口袋里取出二两银子,塞到苏南笙手中,冷冷说道:
“愿赌服输!另外,我种的番柿,你可以随意摘取,做满十五道菜,我就饶过你今日所犯之以下犯上之过。”
听着那么多“之”,苏南笙头疼。
“婢子领命。”
苏南笙头也不回地跟着徐嬷嬷走了,刚刚那人的气场好可怕,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胆子跟他打赌?
走到僻静处,徐嬷嬷停了下来,苏南笙差点撞上去,她缩着脖子,完蛋了!
“苏娘子,缘何跟大公子打赌?该不会是你勾引主子的伎俩吧?”徐嬷嬷死死盯着苏南笙。
没想到刚聘进府里的厨娘,就惹上了大公子,以后恐怕也是个惹事精。
“回嬷嬷,我刚刚并不知晓他就是大公子,如果知道,我是万万不敢的。”
苏南笙直想抽自己,在现代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早就没了阶级等级的观念,竟一时失了分寸。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奴婢就是奴婢,飞不上枝头,成不了凤凰。”徐嬷嬷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终究是面冷心热。
“婢子谨记在心,多谢嬷嬷提点!”
苏南笙连忙应下,心里却暗笑:
爬床这种事,她才不稀得做。
自己的理想是,成为安国公府后厨大总管!
到了后厨,春桃还没来。
徐嬷嬷把府里小主子的情况一一告知苏南笙。
“府里有六位小主子,大公子萧玦你已然见过,不过晚饭不用单独给他备,他常随国公爷用膳;
二**萧瑶,年十六,正在议亲,不能吃燥火的食物。
三公子萧钰,年十四,为人老成持重,不挑食,但是不能吃豆类,会起疹子;
四**萧玥,年方八岁,性子娇俏,不爱吃太腻的,偏爱酸甜口;
五公子萧珩,年方五岁,脾胃弱,吃不得辛辣寒凉,得做得软烂易消化;
还有一位表**林晚卿,年十六,性子文静,不挑嘴,但偏爱清淡爽口的菜式。”
苏南笙听得仔细,找了块干净的麻纸,用炭笔细细记下小主子们的喜好与禁忌,又趁着空隙打量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