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大人，药效发作的滋味不错吧，要不要兄弟几个进来帮帮你啊？”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戏谑声，消音器摩擦的金属音在胡同口被无限放大。
楚倾月死死咬住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借着这刺骨的痛觉，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向林渊的胸口。
“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红蜘蛛的药效彻底抽干了她的肌肉力量。这一推不仅没能推开林渊，她自己反而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林渊没有躲。他伸出一条手臂，稳稳托住了她滚烫的后背。
隔着湿透的实习警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躯体传来的惊人热度。楚倾月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打在他的锁骨上。
“放开我……快滚出去报警！”楚倾月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急红了眼。留在这里，两个人都会死，甚至生不如死。
林渊低头看着她。那双平时在局里总是透着平庸和顺从的眼睛，此刻却没有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报警？那太慢了。”林渊的声音在雨夜里出奇的平稳。
他非但没有把她往外推，反而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拖到了胡同深处的垃圾桶后面。
“你疯了？！他们手里有……”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林渊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顺手从她腹部的伤口处抹了一把尚未凝固的鲜血。
楚倾月愣住了。她看着林渊把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个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外面那些杀手还要像个嗜血的怪物。
林渊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完美犯罪模拟已启动。目标定位：心理防线击溃。】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扫描可用介质。”林渊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废弃醇酸红漆半桶、腐败啮齿类动物尸体三具、新鲜人类血液二十毫升、废旧钢丝网五米。可用时间：一百八十秒。】
“足够了。构建场景：连环碎尸献祭。”林渊喃喃自语。
他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一脚踹翻了角落里的废弃油漆桶。粘稠的暗红色油漆混着雨水，在坑洼的青石板上迅速蔓延开来，像极了大量失血后的血泊。
“借你的血用用。”林渊转过头，从楚倾月撕裂的衬衫上扯下一块布条。
他在布条上浸满楚倾月的真血，然后将这块布条扔进油漆泊的最中央。真血的铁锈味瞬间挥发，完美掩盖了油漆本身的刺鼻化学味。
胡同口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老大，有血腥味。这娘们估计撑不住了。”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
“枪上膛。红蜘蛛发作后会产生幻觉，别被她乱枪打死。进去，搜。”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两道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撕裂了雨幕，直直地扫进胡同里。
就在手电光亮起的前一秒，林渊已经拽下了墙头那张生锈的钢丝网。
他双手发力，徒手将粗糙的钢丝扯断，锋利的断口割破了他的掌心。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三根钢丝以一种诡异的倾斜角度，横拉在胡同中段的半空中。
接着，他捡起地上那几只死透的老鼠。军用匕首在他指尖转了一个漂亮的刀花，手腕翻转间，鼠尸被精准地开膛破肚。
他把那些令人作呕的内脏混合着红漆，胡乱地挂在半空的钢丝上。
“你在干什么……”楚倾月瘫软在垃圾桶后，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
她透过缝隙，看着林渊像个疯狂的艺术家一样在雨中起舞。
林渊没有回答。他走到胡同尽头那堵长满青苔的红砖墙前。
他沾满油漆、老鼠血和楚倾月真血的右手，重重地按在了墙面上。手指弯曲，拖拽。他在墙上画下了一个巨大、扭曲、滴着血的笑脸。
画完最后一笔，他纵身一跃，翻滚进了楚倾月藏身的阴影里。
“嗒。嗒。嗒。”
两名穿着黑色雨衣的杀手踩着积水，端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一前一后走进了胡同。
“局长大人，别躲了，你的喘息声隔着半条街我都听得见。”领头的杀手冷笑着晃动战术手电。
强光在红砖墙上扫射。突然，光束凝固了。
杀手的脚步猛地停住，皮靴在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电筒的光圈里，不是瘫软在地上的猎物，而是一幅宛如地狱般的惨象。
半空中的钢丝在强光下泛着冷光。钢丝上挂满了零碎的内脏和碎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顺着肉块“吧嗒、吧嗒”地滴落进下方的巨大血泊里。
“操……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跟在后面的杀手声音发了颤，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直冲脑门。这不是一个人能流出的血量，这简直像是有七八个人在这里被当场绞碎了。
手电筒的光束因为主人的恐惧而剧烈抖动着。光晕上移，打在了尽头那堵红砖墙上。
那个巨大、扭曲、用新鲜血液画成的诡异笑脸，正静静地在雨中注视着他们。笑脸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血液还在顺着墙缝往下流淌。
“祭祀……是那个连环碎尸狂魔的献祭仪式！”领头的杀手像见鬼一样尖叫起来。
他们在地下世界混迹多年，太清楚有些疯子根本不能惹。这种变态的杀人狂，杀人不为钱，只为取乐。
“啪叽。”
一阵冷风吹过，半空中钢丝上挂着的一截血淋淋的内脏掉落下来，刚好砸在领头杀手的皮靴上。
“呕——”后面的杀手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跪在积水里干呕起来。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撤！快他妈撤！这地方不对劲！”领头的杀手连看一眼那堆碎肉的勇气都没了。
他拽起同伴的衣领，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像两头丧家之犬一样疯狂地冲出胡同，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雨滴砸在铁皮上的闷响。
楚倾月紧紧捂着自己的嘴，身体因为药物和震撼的双重折磨而剧烈颤抖着。
她亲眼目睹了这三分钟里发生的一切。
没有肉搏，没有枪战。林渊仅仅用了几桶废漆、几只死老鼠和一根钢丝，就用最纯粹的犯罪逻辑，直接碾碎了两个职业杀手的心理防线。
这种对人性的精准把控，这种布置犯罪现场时的从容和优雅，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能拥有的！
林渊从阴影中站起身。
他随手扯下墙角的一块破硬纸板，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和油漆。
他走到楚倾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潮红、眼神却因为恐惧而清醒了几分的女人。
林渊丢掉手里沾血的纸板，缓缓蹲下身子。
他的脸贴近楚倾月的耳畔，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冷酷音调开了口。
“杀手我赶走了。那么局长大人，你准备怎么向你的手下解释，这个连环碎尸案现场的凶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