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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晚婷去了民政局。
虽然她已经拿到结婚证复印件,可她仍想亲自确认一次。
负责档案登记的朋友把资料调出来,神情复杂地看向她。
“晚婷,你要不要先坐下?”
沈晚婷摇头。
“我站着就行。”
黑白屏幕上,陈敬山的个人信息一项项显现出来。
配偶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江舒月。
登记日期正是三年前陈敬山去西北后的第四个月。
沈晚婷盯着那一行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三年前办完酒席,她曾提过领证。
陈敬山却握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说:“西北项目一去至少三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等我完成任务,我们再正式登记。”
“如果我回不来,你也别傻等着,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那时,她感动得红了眼。
她以为陈敬山不肯登记,是不想用一纸婚书困住她。
现在才知道,他只是想给自己留出另娶他人的余地。
她珍藏多年的体贴,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
“需要我帮你复印档案吗?”
朋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晚婷压下眼底的酸涩。
“麻烦你了。”
拿到材料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房管局。
她名下共有三套房子,全是沈父当年给她准备的嫁妆。
陈敬山曾说,夫妻之间不分彼此,让她把房子交给他管理。
如今她要离开京北,自然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回来。
工作人员登记完信息,告诉她过几天会有人上门看房。
沈晚婷便先去了距离家属院最近的那套房子,准备收拾一下。
没想到房门刚打开,里面便传来女人们说笑的声音。
客厅里坐着四五个人,桌上摆满了瓜子、水果和茶杯。
江舒月穿着沈晚婷压在箱底的羊绒外套,正坐在沙发中央翻看一本相册。
那本相册里,装着沈晚婷与陈敬山从相识到办酒席的全部回忆。
此刻,几张照片已经被撕碎,随意扔在地上。
沈晚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江舒月抬起头,眼中先是意外,随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是敬山给我住的地方,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沈晚婷走过去,一把夺回相册。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现在,请你们出去。”
江舒月身边的几个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一直缠着陈工程师的女人吧?”
“人家敬山和舒月才是合法夫妻,你凭什么跑来闹事?”
一句句话扎进沈晚婷心里。
混乱中,她被人重重推倒,额头撞在桌角,顿时渗出鲜血。
江舒月没有制止,反而拿起桌上的墨水,泼在了她的衣服上。
黑色墨迹迅速在白衬衫上晕染开来。
“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以后离我丈夫远一点。”
几个女人把她拖到楼道,还故意敲开邻居家的门。
“大家快来看,这个女人仗着认识陈工程师,就跑来骚扰原配。”
不明真相的邻居围了过来。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斥责,甚至有人把她认成了不要脸的第三者。
沈晚婷狼狈地站在人群中央。
她没有争辩,只是一字一句说道:“房子是我的,陈敬山也是在和我办完酒席后,才去西北领的证。”
“今天发生的事,我一定追究到底。”
她捡起被撕碎的照片,转身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陈敬山便匆匆推门进来。
他没有问她疼不疼,也没有问事情的经过。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晚婷,你明天去把报案撤了。”
沈晚婷缓缓抬起头。
“你说什么?”
陈敬山避开她的目光。
“舒月不知道那套房子是你的,以为是我给她安排的住处。”
“她那几个朋友脾气冲动,事情才闹成这样。”
沈晚婷指着额头上的伤。
“她们闯进我的房子,毁掉我的东西,还当众污蔑我。”
“现在你却要我体谅她们?”
陈敬山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却依旧没有改变决定。
“舒月父亲对西北项目有恩,这件事闹大,不但影响她,也会影响整个项目。”
“晚婷,你懂事一点。”
沈晚婷忽然笑了。
“所以为了你的项目和前途,我受什么委屈都应该忍着?”
陈敬山沉默片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陈旧的报关记录。
沈晚婷看清上面的名字,脸色骤然变白。
五年前,沈父的一批货在海上出了手续问题。
事情早已解决,可一旦被人重新翻出来调查,沈家的声誉必然受损。
“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不重要。”
陈敬山将材料放到她面前。
“明天撤案,这份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
沈晚婷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陈敬山,你在威胁我?”
曾经在泥石流中护着她、发誓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男人,如今竟亲手把刀架在了她父亲身上。
陈敬山闭了闭眼,声音放缓。
“晚婷,我也不想这样逼你。”
“只要你听话,等事情平息,我会补偿你。”
沈晚婷低头看着那份材料,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
原来所谓爱她,不过是在不损害他利益的前提下。
一旦她与江舒月发生冲突,他永远都会选择牺牲她。
她缓缓攥紧手指。
“好。”
“我去撤案。”
还有十二天,她就会离开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