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挽歌,老子不当人!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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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夜吗。”

宋镜抬头看了眼死寂的天空,今年这年过得实在是安静……

还记得今年全面禁放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网上直接吵翻了天。

什么年味儿没了、传统不能丢之类,宋镜刷着评论,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但还是有一个评论吸引了他,说烟花爆竹可以驱逐邪祟,而今年禁放就是对那些邪祟解禁!

扯蛋!这纯扯,什么封建迷信,有本事让老子看看,这太平盛世哪里有这么多妖魔鬼怪。

冷风一吹,宋镜又把手往口袋里又按了按,缩着脖子往家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长到诡异。

踏,踏踏踏——

整条街安静得离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安静到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空荡荡的街上。

走了没几步,旁边一条窄巷里传来细碎的动静。

宋镜脚步顿了顿,漫不经心地望过去。

三个小孩缩在墙角,捂着耳朵,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耗子。

其中一个哆哆嗦嗦按打火机,连戳三下,才勉强点着一根窜天猴。

“咻——啪!”

尽管声音轻得可怜,可那三个孩子玩的还是不亦乐乎。

其中穿迷彩服的小男孩压着嗓子说道:“嘘!轻点,别让巡街队听见。”

另外两个拼命点头,又飞快摸出一根。

宋镜就站在巷口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冷风冻僵的眉眼稍稍松了松。

好像……这么一来,还真有那么点年味儿。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没禁放,可他妈管得严,怕他炸到手,鞭炮全锁柜子里。

他就趁她做饭,偷偷拆一挂,揣兜里跑出去跟小伙伴分。

那时候的年,确实比现在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一亮:母后大人。

宋镜深吸一口气,接起。

“喂,妈。”

“宋镜!你看看几点了!年夜饭热三遍了!你爸说你再不回来,酱肘子直接喂狗!”

电话里锅铲敲锅沿,当当当,跟催命似的,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油烟味。

“马上马上,两分钟,真就两分钟。”

“你这两分钟都说三遍了!”

“这回真的!红灯呢,过去就到。”

他挂了电话,加快脚步。

过前面这个十字路口,就到小区。

红灯倒计时,十、九、八……

就在这时,宋镜身后猛地炸起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宋镜猛地回头。

声音,正是从刚才那几个小孩的巷子里传来的。

这是被炸到了?还是被抓了?

宋镜的脚像钉在原地,没动。

大过年的,他凭什么要管这种闲事?

这个世道,好人有好报?新闻看得还少吗?

扶个老太太都能扶出官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那三个小孩,跟他非亲非故,连脸都没看清。

六、五、四……

跳动的红灯,像在逼他立刻做决定。

又是一声尖叫。

比上一声更短、更哑,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宋镜眉头微蹙,拳头悄悄攥紧。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真不管,万一这几个小孩出事了,怎么办?

可管了,自己也有可能搭进去。

但他只是沉默一瞬,低声骂了句:“靠,真是欠的。”

不是心软,是他这人,向来不喜欢明明看见却装作没看见。

以后一旦出事,这会变成扎在自己心里的一根刺。

宋镜扯了扯勒得有些紧的围巾,转身就往巷口冲。

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一哆嗦。

三十米,不远,来得及最好,来不及……

可等他冲到巷口,整个人瞬间僵住。

小孩不见了,巷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墙根下几根燃尽的窜天猴,红纸黑药泡在烂泥里。

垃圾桶翻倒,剩饭剩菜泼了一地,酸臭味直冲鼻子。

人呢?

宋镜喘着气,眼神冷静地扫了一圈。

跑了?那最好,他也省心。

刚要转身,一道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飘过来。

“救……救我。”

宋镜浑身一僵。

那声音虚弱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濒死的气音。

他压下心头的不适,慢慢往巷子里探了探头。

这一眼,让他瞳孔骤缩。

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像被拉开了幕布。

三只拖着蜥蜴长尾的怪物,正盘坐在地上,低头啃食着什么。

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宋镜看清了地上的碎片。

一件红的,一件蓝的,一件迷彩服。

是那三个小孩的衣服。

袖口上,还留着刚才点炮仗烧出的焦痕。

宋镜顿时,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翻腾,他强忍着没吐。

妈的,真有怪物出没啊,老天奶这一定是我的幻觉吧……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黑色蜥蜴人适时的缓缓抬起头,满是鳞片的脸上,嵌着一双琥珀色竖瞳。

它伸出长舌,慢悠悠舔掉嘴角的残渣,然后,冲着宋镜笑了。

眉眼弯弯,天真稚嫩,却诡异到刺骨。

“还是被大哥哥发现了呢……”

孩童般清脆的声音,听得宋镜头皮炸开。

蜥蜴人?还会说话?大过年的搁这cos圣主是吧。

遇见这种玩意儿,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跑!

留在这里,只会变成食物,爸妈还在家等他,他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跑!他转身就逃,可刚迈一步,脚踝突然被一股巨力狠狠拽住。

“啊!”

宋镜重重砸在水泥地上,下巴磕得眼冒金星。

低头一看,缠住他的是怪物那条又长又滑的舌头。

越挣越紧,腥臭的热气喷在腿上,整个人被硬生生往巷子里拖。

他左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盖翻了都感觉不到疼,右手疯了一样扯那舌头。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被拖进去。

另外两只蜥蜴人同时抬头,三双竖瞳在黑暗里亮起,像六盏鬼火。

“大哥哥别跑嘛……”

“留下来陪我们玩……”

“我们好孤单啊……”

孩童般软糯的声音,一句接一句,亲昵得让人毛骨悚然。

它们嘴角挂着的东西,在夜里泛着暗红。

下一秒,他后背撞上一摊温热黏腻的东西。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怪物的舌头。

舌头已经缠上他的腰,就要把宋镜往那张裂到耳根的嘴里送。

完了?宋镜闭上眼,心里却异常冷静。

就算死,他也不会像猎物一样认命,宋镜依旧拼命扭动着身躯……

就在这一瞬,“咻!”的一道破空声撕裂黑暗。

缠在宋镜腰上的舌头猛地一松。

宋镜睁眼,就看见那只黑色蜥蜴人捂着手腕疯狂扭曲,发出刺耳嘶鸣。

一杆漆黑长枪钉在墙上,尾端还在震颤。

黑血滴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快走!”

成龙没来,没想到小玉来了,一道黑影从巷口掠入,挡在他身前。

黑衣、面罩、劲装,背影单薄,却稳得像一堵墙。

宋镜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细看,脑子里已经飞速算好了账。

这人很强,能拖住怪物,他留下来只会拖累对方,所以赶紧跑!

宋镜一骨碌爬了起来,拔腿就跑,嘴里还扯着嗓子喊:“多谢大侠!今日恩情,我王立日后必报!”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

王立?那是他经理的名字。

真要追查、报复、报恩通通找王立去,千万别来找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

宋镜跑得飞快,身后打斗声、嘶吼声震天,他一次都没回头。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然后把门关上,把这一切都关在外面。

他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巷子里,黑衣女子一枪挑飞蜥蜴人,余光扫过他逃跑的方向,唇角微勾:“王立?这么怂,怎么不叫韩立。”

黑色蜥蜴人捂着受伤的手腕,竖瞳死死盯着分神的黑衣女子,突然张开嘴朝她喷出一股腥臭的黑雾。

那女子仿佛预判到了一般,轻松侧身避开,接着长枪在手中一转,枪尖迸出寒光,直取那家伙的咽喉。

暗红色蜥蜴人却猛地后撤,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赶紧向另外两个同伴求救。

一只青色的蜥蜴人闻言立马扑上来帮忙,一起缠住那黑衣女子。

可另外一只体形偏小、黑色的蜥蜴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而是早就在女人来的时候就偷偷向暗处撤去……

等她解决完那两只蜥蜴人,再回头发现巷子尽头,早已空空荡荡。

那只黑色的“四脚蛇”跑了?在兽化后,还有一定的判断能力,是进化了吗?

女人垂眸沉思片刻,随即收枪入鞘。取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这里是13区白鹤,跑了一只黑色右腕有伤的一阶的爬行族,通知各组留意……尽量活捉。”

挂断电话,她低头看向地上两具蜥蜴人的尸体。

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碎衣。

三件小孩的棉袄,一件红的,一件蓝的,一件是刚才那个点炮仗的男孩穿的迷彩服。

碎布片浸在血里,混着分辨不出的东西。

白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她抬起手,摘下了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年轻的脸。

大约二十左右的年纪,肌肤在夜色里泛着冷白的光。

五官深刻得像刀刻出来的,却又不是那种凌厉的漂亮,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带着寒意的美。

可现在,这张脸上没有寒意。

她蹲下身,伸手捡起那片迷彩服的碎片,把碎片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对不起,我来晚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的。

巷子里没有人,只有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白鹤垂着眼,盯着那些碎布片。

仿佛看到了三分钟前,那几个孩子还在墙根底下放鞭炮的样子。

她应该更早一点到的,明明都感应到了这片区域有异常波动,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自己要是能再快一点,三个孩子可能就能活着回家,过个团圆年了……

白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泪,只有比刚才更深的冷。

她把那片迷彩服碎片收进怀里,站起身。

“砰!”

又一朵红色的烟花在远处炸开。

与此同时,白鹤又重新戴上了面罩,把那张清丽的脸重新藏进了阴影里。

“蹬蹬蹬——”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是负责收尾的人到了。

她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融入夜色之中。

城市阴暗的下水道里。

唯一逃走的黑色蜥蜴人蜷缩在黑暗中,捂着受伤的手腕,琥珀色竖瞳忽明忽暗。

良久,它沙哑开口:“终于到了离火年……百鬼夜行,五通神大人降临。”

宋镜一口气冲进小区,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感觉肺好像要炸开似的。

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尤其是那只黑色蜥蜴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他总觉得,有点熟悉。

荒谬,那是怪物,他怎么可能认识,一定是吓懵了,出现幻觉了。

不想了,先回家,不能让爸妈看出来。

他直起身,才发现左手钻心地疼,低头一看,指甲盖翻了两片,血糊了一手。

刚才逃命太急,完全没知觉。

他不动声色地把伤手藏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推开单元门。

楼道里飘着各家年夜饭的香味,葱烧排骨、糖醋鱼、炖鸡汤……暖得让人安心。

楼上春晚的笑声一阵阵传来。

宋镜站在自家门口,听着里面熟悉的吵闹声,站了几秒,把所有惊悸、寒意、诡异,全都死死压进心底。

脸上重新挂上平时那副有点懒、有点怂的笑。

抬手敲门。

“妈,我回来了。”

门一开,热气扑面而来。

“你还知道回来!”

宋妈一手锅铲,一手拍着他的肩膀,“赶紧洗手吃饭,你爸等你开茅台等半天了!”

“来了来了。”

宋镜把受伤的左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换上拖鞋,走进家门。

身后的门“咔嗒”一声关上。

把黑暗的巷子、蜥蜴怪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全都关在了门外。

客厅里,春晚正在倒计时。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宋镜坐在桌前,看着满桌热气腾腾的菜,看着父亲笑呵呵倒酒,看着母亲一边骂他瘦了一边往他碗里猛夹菜。

他鼻尖微酸,却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端起酒杯,笑得平常又安稳。

“爸妈,过年好。”

有些事,他不会说,不会提,更不会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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