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后大姨回来了。
她推开饭店包间门说的第一句话,在座的亲戚没有一个敢接腔。
十六年前,我妈不顾全家人的阻拦,把我爸在砖厂干了六年攒下来、原本要给我们买房的十万块,借给了被丈夫抛弃、欠了一屁股债的大姨。
亲戚们笑话了我妈整整十六年。
外婆说她胳膊肘往外拐。二姨说她有钱烧的。舅舅说那十万块不如丢河里还能听个响。
直到那个下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我们住了二十年的老筒子楼门口。
大姨走投无路那年,把娘家亲戚的门槛磨破了也没借到一分钱。只有我妈,把家里仅有的十万块钱递了过去。
十六年后大姨回来了。
她推开饭店包间门说的第一句话,在座的亲戚没有一个敢接腔。
十六年前,我妈不顾全家人的阻拦,把我爸在砖厂干了六年攒下来、原本要给我们买房的十万块,借给了被丈夫抛弃、欠了一屁股债的大姨。
亲戚们笑话了我妈整整十六年。
外婆说她胳膊肘往外拐。二姨说她有钱烧的。舅舅说那十万块不如丢河里还能听个响。
直到那个下午。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我们住了二十年的老筒子楼门口。
……
车门开了。
大姨从后座走下来。
我站在四楼阳台上往下看,差点没认出来。
十六年没见,大姨瘦了很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藏蓝色的大衣,黑色的皮包,头发盘得利利索索。
不像是我记忆里那个蹲在我家厨房门口哭得喘不上气的女人。
“小满!”
大姨仰头看见我,冲我招手。
我妈正在厨房炒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锅铲掉在了地上。
“姐?”
我妈愣了足足五秒钟,转身就往楼下跑,拖鞋都没换。
我跟在后面。
到了楼下,我妈已经抓住大姨的手了。
两个人站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谁都没说话。
我妈先开口,声音发抖。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大姨握着我妈的手,握得特别紧。
“慧芳,十六年了。”
“我该回来了。”
我站在旁边,鼻子一酸。
筒子楼里的邻居开始探头。有人认出了大姨。
“这不是慧芳她姐吗?走了十好几年了吧?”
“开奔驰回来的?”
“真的假的?”
我妈拉着大姨往楼上走。
大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跟司机说了句什么。
司机从后备箱搬出来四个大箱子。
我赶紧过去帮忙。
箱子死沉。
我妈说别拿了别拿了,先上楼。
大姨摇头。
“该拿的得拿。这里头的东西,我攒了十六年。”
我家的客厅不大,准确地说很小。
一张旧沙发,一台老式电视,墙角有块墙皮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