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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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死者的来信林深记得自己锁好了公寓门。可凌晨两点十四分,他醒了。

不是因为噩梦,也不是因为窗外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而是空气中多出来的味道。

旧纸张、霉斑、以及某种类似于殡仪馆里才会有的防腐剂气息。他睁开眼的瞬间,

瞳孔骤然紧缩。床头柜上,多了一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林深僵在原地,

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住十二楼,门反锁,窗从内部扣死,这本笔记是怎么出现的?

他打开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开封面。扉页上,

用黑色墨水笔写着一行字:“第七个抽屉,第三排,你会找到我。”落款处,是一个名字。

陆沉舟。林深的手指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属于一个五年前就死了的人。陆沉舟,二十九岁,

古籍修复专业硕士,林深的大学学长,五年前从学校图书馆顶楼坠楼身亡,警方定性为自杀。

林深当年参与了那起案子的现场勘查。他是刑警队的技术顾问,负责分析现场物证。

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天台只有陆沉舟一人的足迹,遗书经笔迹鉴定为真,

监控拍到他自己走上楼梯。可林深从来不相信。因为陆沉舟坠楼前三天,

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声音发抖,只说了三句话:“林深,

我在修复一本日记。那本日记在写我。”“它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甚至知道我还没想过的念头。”“它说我会在三天后死去。

”林深当时以为学长压力过大产生了幻觉。他劝陆沉舟去看心理医生,陆沉舟沉默了很久,

说了最后一句:“第七个抽屉,林深。如果我死了,去打开第七个抽屉。”然后电话挂断。

三天后,陆沉舟死了。警方清理遗物时,

林深特意去了陆沉舟的工作室——古籍修复室位于图书馆四楼,靠墙一整排灰色铁皮柜,

每个柜子有九个抽屉,编号从一到九。他找到了编号“柒”的柜子,打开了第三排的抽屉。

空的。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林深当时以为自己理解错了,或许是别的柜子,

或许是别的含义。案子以自杀结案,他却在三个月后辞去了刑警队的工作,

开了一家**所,专门接别人不愿意碰的悬案。五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可此刻,这本凭空出现的笔记本,让所有被埋葬的怀疑重新翻涌上来。他翻开第一页,

看到的第一段话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今天是2019年4月7日。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个叫林深的人会来调查我的死亡。他在梦里告诉我,他不相信我是自杀。我很害怕,

因为如果他是对的——那意味着有人在看着我写下这些字,并且在五年后,

会把这本日记送到他手上。”林深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口。走廊的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门缝里透进来的只有客厅那盏夜灯昏黄的光。光线的边缘,

似乎有一个人形的暗影在缓缓移动。

他本能地去摸枕头下的手电——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一把钥匙。黄铜色,老式,

钥匙柄上刻着三个模糊的数字:柒-叁。第七个抽屉,第三排。而那个抽屉,五年前是空的。

第二章空中的监视者林深用了三秒钟让自己重新掌控呼吸。他当过八年刑警,

见过太多刻意制造恐惧的手段——有人装神弄鬼,有人在黑暗中故弄玄虚,

真正的高手从来不需要真正伤害你,只需要让你相信,有什么东西是你无法理解和控制的。

他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把镜头对准卧室门口,然后猛地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客厅的夜灯还亮着,窗帘紧闭,窗户从内部锁死,门链完好。他检查了所有房间,

甚至连衣柜和床底都没放过。没有人。他回到卧室,重新拿起那本笔记本,开始仔细翻阅。

纸张的质地是手工棉浆纸,市面上极少见,通常是古籍修复专用的材料。

墨水是蓝黑鞣酸铁墨水,这种墨水写下的字迹会随着时间氧化逐渐变深,从蓝色转为墨黑色。

从墨色氧化程度判断,这本日记至少有四到五年的历史。陆沉舟的字迹他见过无数次,

学长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横竖撇捺都带着一种强迫症般的精准。

这本日记上的字迹完全吻合,甚至连细微的笔压习惯都一致。

如果不是有人花了五年时间刻意模仿,这就是陆沉舟的亲笔日记。可一个五年前就死了的人,

怎么可能在死后把日记送到他的床头?林深翻开第二页,日期是2019年4月8日。

“今天修复室来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不是学生,也不是老师,但馆长亲自带他进来,

说他是来查阅民国时期的学生档案的。他大概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

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压痕,但没戴戒指。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很深的茧,

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手术刀。”林深的心脏猛然加速。他认识这个人。五年前,

陆沉舟死后的第二天,一个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来到刑警队,

自称是教育部派来协助处理高校安全事故的专员,要求调阅陆沉舟案件的所有资料。

那个人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确实有很深的茧。林深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教育部的人为什么会有外科医生或者法医才有的指茧?他向上级反映过,

但得到的回复是“此人身份已核实,无需多问”。两天后,

所有关于陆沉舟案的补充调查都被叫停。他继续往下翻。“他问我在修复什么书,

我说是一本民国时期的日记,署名是‘陈某某’。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不该被修复。你永远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第三页,

2019年4月9日。“我今天校对那本民国日记的内容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日记里记录的每一个事件,都和我最近一周的经历完全吻合。不是巧合,

是精准到时间、地点、对话内容的预言。它知道我今天中午会吃什么,

知道我会在走廊里遇到谁,知道那个人会对我说什么。”“更可怕的是,

日记里记录了三天后的事。它说我会在4月12日晚上11点23分,从图书馆天台坠楼。

”“林深,如果这本能被你看到,请记住——那本民国日记的作者署名是‘陈某某’,

但经过修复后我发现,扉页上被涂抹掉的原名其实是三个字。我没有修复出完整的名字,

只看到了最后一个字。”“那个字是‘年’。”林深的大脑飞速运转。民国时期,

署名格式通常是“姓+名+字”或者“姓+某”,单一个“年”字无法确定具体身份。

但陆沉舟在日记里特意强调这件事,说明这个“陈某某”或者“陈年”是关键。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2019年4月11日——陆沉舟死亡前一天。

“我已经把关键线索拆分成七个部分,藏在不同的地方。如果有人想掩盖真相,

就不可能一次性毁掉所有证据。林深,如果这本能到你手上,去找苏晚。

她知道第一个线索在哪里。”“对不起,我不该接这本修复。”“它在看着我写这些字。

”“它一直在看。”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林深合上笔记本,发现封底内页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窗户用木板钉死,大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照片背面写着地址:城北老城区,惠民路47号。林深认识这个地方。

五年前陆沉舟死后第三天,他去过那里。那栋建筑被一把巨大的铁锁锁住,

门口贴着2019年3月的封条,落款是“市文物保护单位”。他当时试图进去,

被一个自称管理员的老头拦住,说这栋楼有安全隐患,禁止入内。老头说话的时候,

林深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有很深的茧。又是那个特征。

林深把那把刻着“柒-叁”的钥匙握在手心,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陆沉舟五年前就把日记写好了,

那他是怎么预测到五年后的今天,这本日记会被送到林深的床头?除非,日记本身就是陷阱。

或者,陆沉舟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会在五年后把日记送来。而那个人,可能正在某个地方,

看着他此刻的每一个反应。林深抬头看向客厅的窗户。窗帘边缘的缝隙里,

对面楼的某个窗户亮着灯。他看不清那扇窗后面是否有人,

但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从五年前开始,从未离开。

第三章被修改的记忆林深一夜没睡。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又读了两遍,用红笔标注出所有疑点,整理在一张A3纸上。

疑点一:陆沉舟在日记中提到,那本民国日记预言了他的死亡。但如果民国日记真的存在,

为什么警方清理现场时没有发现?陆沉舟的遗物清单里,没有任何一本“民国日记”。

疑点二:陆沉舟说他把关键线索拆分成七个部分藏了起来。

他在日记里只提到苏晚知道第一个线索的位置,但苏晚是谁?陆沉舟的社交圈里,

林深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疑点三:日记的纸张和墨水鉴定。

如果能有专业设备分析墨水的氧化程度,就能确定这本日记是否真的是五年前写的。

疑点四:那个五十多岁的金丝眼镜男人。他的身份是突破口。

疑点五:照片上的惠民路47号。那把钥匙很可能就是打开那栋建筑的。

疑点六:陆沉舟日记最后一句“它在看着我写这些字”——“它”是什么?

是人还是某种机制?疑点七也是最关键的:如果日记是五年前写的,

并且预言了陆沉舟的死亡,

于林深的部分——也就是日记第一页提到的“梦见了林深”——也精准预测了五年后的今天?

除非这个“预言”本身就是一种操纵,有人在陆沉舟死后,

按照日记的内容在现实中进行精准的复刻。换句话说,不是日记预言了现实,

而是有人在按照日记“导演”现实。这个推论让林深后背发凉。如果是这样,

那背后策划者的耐心和精密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心理学的范畴。早上七点,

他拨通了以前的同事、现任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方远的电话。“方队,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电话那头传来方远沙哑的声音:“林深?**多久没联系我了?

等等——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五年前陆沉舟的案子,还记得吗?”沉默。“林深,

那个案子早就结了。”方远的声音压低了,“而且上个月有人来调过档案,

所有相关资料都被调走了,说是‘最高级别保密’。我连看一眼的权限都没有。

”“谁调走的?”“不知道,调令上只有编号,没有单位名称。

但我认识那个来调档案的人——就是当年那个教育部专员,金丝眼镜。

”林深握紧手机:“他叫什么?”“档案里他的名字被涂黑了。

但我当年偷偷记下来过——周长庚,五十六岁,据说有医学和心理学双博士学位。

”方远停顿了一下,“林深,听我一句劝,这个案子你不要再碰了。

五年前你辞职的时候我就想说,有些事情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那你为什么还偷偷记下他的名字?”方远没回答,直接挂了电话。林深盯着手机屏幕,

久久没有动作。周长庚。他把这个名字输入搜索栏,结果为零。不是没有相关信息,

而是所有相关的条目都被屏蔽了,搜索页面只显示一行字:“根据相关法律法规,

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这反而证实了一件事——周长庚不是一个普通的教育部专员,

他的身份和权限远高于此。林深换了思路,搜索“惠民路47号”。这次有了结果。

一条三年前的地方新闻:“城北惠民路47号民国建筑发生火灾,疑似电路老化所致,

无人员伤亡,建筑主体受损严重,目前已封闭。”火灾。三年起火的,

而陆沉舟五年前就拍了那栋建筑的照片。他翻出那张照片仔细看,发现建筑二楼的窗户上,

隐约贴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迹太小看不清。他用放大镜仔细辨认,

纸上写着一串数字:04071223。4月7日12点23分?

还是4月7日晚上11点23分?陆沉舟在日记里写过,

民国日记预言他会在4月12日晚上11点23分坠楼。

而照片上的数字是04071223,如果理解为04/0712:23,

那就是4月7日中午12点23分,也就是今天。林深看了眼手机——上午十点四十一分。

他还有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他迅速收拾好装备,把那把钥匙揣进口袋,出门前犹豫了一下,

又折返回卧室,从衣柜深处取出了那把五年没碰过的格洛克手枪。电梯里,

他反复想着方远说的话——“有些事情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如果连现任刑警副大队长都只能通过偷偷记名字的方式来保留信息,

说明这个案子的背后涉及的力量,远比一桩自杀案要大得多。林深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

一辆黑色SUV停在路边,车窗全部贴了防窥膜。他没注意到的是,那辆车的驾驶座上,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拿着望远镜,透过十二楼客厅窗帘的缝隙,

观察着那本摊开在茶几上的日记。男人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出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把第二把钥匙放到该放的地方。让他找到苏晚。

”“然后呢?”“然后让他以为自己在调查真相。”那个声音顿了顿,“有些真相,

需要合适的容器来承载。林深是最好的容器。”“因为他和陆沉舟一样,足够聪明,

却不夠聪明?”“因为他和陆沉舟一样,聪明到能发现疑点,却不够聪明到及时停下。

”第四章惠民路47号林深到达惠民路47号时,是中午十一点五十八分。

整条惠民路已经被围挡拦住,因为两侧的建筑都是危房,等待拆迁。

47号是一栋三层青砖小楼,民国时期典型的办公建筑样式,

正门上方还残留着半块褪色的匾额,只能辨认出“档案”二字。

三年前的火灾痕迹很明显——二楼的窗户全部烧黑,外墙的砖块有几处崩裂,

一楼大门被铁皮焊死,上面贴着“危楼勿入”的警示牌。林深绕着建筑走了一圈,

发现侧面有一扇被枯藤遮蔽的小门。门上的锁已经锈蚀,他用随身带的多功能钳轻轻一拧,

锁就断了。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楼梯,直通地下室。林深打开手电,沿着楼梯往下走。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的气息,墙壁上的石灰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砖。地下室不大,

大约二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靠墙一排铁皮柜。柜子上的编号已经锈蚀得看不清,

但林深找到了那把钥匙对应的柜子——柜门上刻着模糊的“柒”字。他插入钥匙,轻轻转动。

锁芯发出艰涩的咔哒声,开了。抽屉里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林深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旧地图和一把同样的黄铜钥匙。地图是手绘的,

标注的是城西一处废弃的工厂仓库。地图边缘有一行小字:“第二个线索在这里。但去之前,

先找到苏晚。她在你知道的地方,只是你忘了。”林深把地图收好,目光落在地下室的角落。

那里有一堆烧焦的纸灰,看起来是有人故意焚烧了大量文件。他蹲下来,

用镊子小心地翻动纸灰,在底层找到了几片没有完全烧毁的残页。残页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

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陆沉舟”“实验对象”“记忆植入”“第七阶段”。

林深的心脏剧烈跳动。实验对象。记忆植入。

这些词不应该出现在与陆沉舟死亡相关的文件中。他迅速拍下照片,然后把残页装进证物袋。

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间,身后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至少三个人,

脚步声急促而有节奏,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人。林深迅速关掉手电,

贴着墙壁移动到楼梯旁的夹角处,同时把手伸向腰间的枪。脚步声在楼梯中段停下。“林深。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我知道你在下面。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林深没有动。“你手里的残页,我可以解释给你听。”女人的声音继续,

“但你得先跟我走,我们最多只有三分钟。周长庚的人已经知道你来了这里,

他们二十分钟后到。”“你是谁?”“苏晚。”林深沉默了两秒,打开手电。

灯光照亮了楼梯上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穿深蓝色夹克,眼神锐利而疲惫,

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类似条形码的纹身。她确实是苏晚。林深在看到她的脸的瞬间,

脑海中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见过这个人,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你认识我?

”林深问。苏晚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不只是认识你。五年前,我们是搭档。”“不可能,

我从来没有——”“你没有记忆,是因为他们抹掉了。”苏晚打断他,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看这个。”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一栋建筑前。

一个是林深,穿着刑警队的技术服,表情严肃。另一个是苏晚,同样的装束,两人肩并肩,

看起来是同事。照片背面写着日期:2018年11月3日。

“2018年我在刑警队技术科工作,是你的副手。我们一起调查了陆沉舟的案子,

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然后你被带走了三天,回来之后,

关于我和关于案子的所有记忆都被清除了。”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你被植入了新的记忆,

关于你辞职、开侦探所、独自调查陆沉舟案——这些记忆都是假的。”“你的真实身份,

从来不是**。你是被派来调查这个案子的,只是你自己忘了。”林深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的记忆清晰而连贯,

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辞职、开侦探所、五年来的每一个案子、每一个客户,

他全都记得。但如果那些记忆是被植入的,那什么才是真的?“时间到了。

”苏晚看了眼手表,“走不走随你,但如果你留下,周长庚会让你再次‘失忆’。而且这次,

他不会只抹掉三天。”她转身走上楼梯。林深看着手里的照片,

看着那些烧焦的残页上“记忆植入”的字样,握紧了那把黄铜钥匙。他跟上苏晚的脚步。

第五章记忆的裂痕苏晚的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一辆银色面包车里,车内改装成了移动监控站,

三块屏幕显示着不同角度的惠民路47号画面。“我一直在监视那栋楼。”苏晚启动引擎,

“三年前的火不是意外,是周长庚的人在销毁证据。但他们不知道,

陆沉舟在死之前已经把最重要的数据转移了。”林深坐在副驾驶,

大脑还在处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你说我被抹掉过记忆,有证据吗?

”苏晚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2018年11月6日,

你被周长庚的人带走。三天后你回来,所有人包括你的领导都被告知,

你因为工作压力过大请了病假,期间你自愿接受了一种实验性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

”苏晚调出一份PDF文件,“这是你签字的知情同意书,

上面写的是‘经颅磁**辅助记忆重组治疗’,但实际做的是定向记忆清除和植入。

”林深接过平板,看到文件末尾的签名——确实是他自己的笔迹。

“你当时已经发现了陆沉舟案的核心证据。”苏晚继续,“陆沉舟修复的那本民国日记,

不是一个普通的文本,而是一套加密的数据载体。日记的每一页都含有隐形墨水写成的编码,

记录了一个长达三十年的秘密实验。”“什么实验?”“记忆迁移。

”苏晚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末,

一个代号‘镜屋’的研究项目在某高校心理系启动。项目负责人是一个叫陈之年的人,

他提出一个理论——人的记忆不是存储在单个神经元中,

而是以全息的方式分布在神经网络中。如果能找到正确的‘读取协议’,

就可以把一个人的记忆提取出来,植入另一个人。”林深的手指微微发抖。陈之年。

陆沉舟日记里提到的“年”字。“陈之年?”他问。“对。陆沉舟修复的那本民国日记,

署名就是陈之年。”苏晚调出一张照片,“但他不是民国时期的人。那本日记是伪造的,

是一个用来传递实验数据的载体。陆沉舟在修复过程中发现了真相,所以他必须死。

”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翻开的页面是密密麻麻的竖排繁体字。

“周长庚就是当年‘镜屋’项目的核心成员。”苏晚说,“项目在九十年代末被叫停,

但陈之年把所有的实验数据和设备转移到了地下。周长庚后来进入教育系统,

表面上是高校安全专员,实际上一直在监视所有可能接触‘镜屋’项目档案的人。

”林深盯着屏幕上的日记照片,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陆沉舟把最重要的数据转移了,

转移到哪里?”苏晚调出另一张照片,是一张手绘的建筑结构图。“城西废弃纺织厂,

地下二层,原来的防空洞改造的实验室。陆沉舟死前一周,把所有实验数据都复制到了那里。

但他设置了七重加密,每一重都需要一个物理钥匙才能解锁。

”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黄铜钥匙,加上林深手里的那把,一共三把。“一共有七把钥匙。

我们已经有三把,还有四把分散在不同的地方。陆沉舟在日记里给出了找到它们的线索,

但你和我都缺失了部分记忆,所以很多线索我们看得懂,却对应不上具体的场景和地点。

”林深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突然问了一个让苏晚愣住的问题:“你怎么确定你没有被植入记忆?

你怎么确定你告诉我的这些是真的?”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关掉了屏幕,转过头看着林深,

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因为我记得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那是你被带走之前说的。

”她的声音很轻,“你说,‘苏晚,如果我回来之后不记得你了,不要试图唤醒我。

保护好你自己,等我找到足够的证据,我会自己想起来。’”“你用了五年。”苏晚说,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自己走到这一步了。”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突然注意到一个从未在意的细节——他的右手无名指侧面有一个极小的疤痕,

像是被针扎过后留下的。他以前以为那是小时候不小心扎到的。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记忆植入手术的痕迹。“我需要看到更多证据。”林深说,“带我去那个实验室。

”苏晚发动了车。第六章地下的眼睛废弃纺织厂位于城西工业区,占地约三十亩,

主体建筑已经拆除了大半,只剩下几栋砖混结构的厂房还矗立着,窗户全部破碎,

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苏晚把车停在距离工厂五百米的路边,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

递给林深一个。“里面有强光手电、防毒面具、应急食品和一台加密通讯器。

”她拉开自己背包的侧袋,“还有这个。”一把消音手枪。林深没有接:“我是退役刑警,

不是杀手。”“你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苏晚把枪塞进他手里,“但你后来学会了,

有些人的命比你的道德准则更重要。尤其是当那些人已经杀过四个人的时候。”“四个人?

”“陆沉舟之外,还有三个接触过‘镜屋’档案的人。他们的死都被伪装成了意外。

一个车祸,一个煤气中毒,一个自杀。

”林深想起了方远说的“有些事情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握紧了枪。两人穿过工厂废墟,

苏晚在第三栋厂房前停下。她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

两侧的墙壁上还残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安全标语。“防空洞是七十年代修的,

八十年代末被改建成实验室。”苏晚打开手电,

“陈之年的‘镜屋’项目就在这里运行了将近十年。”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制气密门,

门上有一个钥匙孔。林深拿出第一把钥匙,**去,转动。门内传来机械咬合的声音,

然后是气体泄漏的嘶嘶声。门开了。手电的光束扫过室内,林深看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实验室,

而是一个完全空荡的房间。大约四十平米,地面上有固定仪器的螺栓孔,墙壁上有管线接口,

但所有设备都被搬走了。“被清空了。”苏晚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周长庚比我们快。

”林深蹲下来检查地面,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小片玻璃碎片,拿起来对着手电看。

是显微镜载玻片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干燥的细胞组织。他把碎片放进证物袋,

继续在房间里搜索。北墙的管线接口有一个被焊死的铁盖,看起来像是后来封上的。

林深敲了敲铁盖,传来的声音表明后面是空的。“这里有东西。”苏晚走过来,

两人合力撬开铁盖。铁盖后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防潮箱。

箱子里是七本笔记本,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本的封面都贴着编号标签,从一到七。

林深拿出第一本翻开,第一页写着:“镜屋项目实验记录,第一卷,

1987年3月-1988年12月,负责人:陈之年。

”接下来的一行字让他的手顿住了:“实验目的:证明记忆可以独立于生物载体存在,

并实现跨个体迁移。终极目标:实现意识永生。”林深一页页翻过去,

记录的内容越来越让他感到不安。实验初期用的是小白鼠,训练它们走迷宫,

然后提取所谓的“记忆编码”,注入另一只小白鼠体内。成功率很低,

但确实有部分接受注射的小白鼠表现出类似于供体的行为模式。到第三卷,

实验对象变成了人。“1989年7月,第一例人体实验。供体:志愿者编号001,

42岁男性,脑癌晚期。受体:志愿者编号002,25岁男性,健康。

提取供体的部分长期记忆,成功植入受体。受体开始表现出供体的行为特征、语言习惯,

甚至记得供体童年时的事。”林深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不是因为实验本身的残酷而发抖,

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这种技术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实现,

那周长庚在五年前对他做的“记忆重组治疗”,不过是这项技术的成熟应用。

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植入了多少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苏晚在旁边翻到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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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抽屉里的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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