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丞相府嫡女,也是京城有名的药罐子,重生五次,都活不过及笄。第六次,
我回到十二岁,被家族遗弃在城郊别院。这一次,我没哭。我平静地走进柴房,
找到了那个浑身是伤的敌国质子,未来的暴君。前世我曾给他一个馒头,这一世,我摊开手,
掌心是一颗解毒丸。“想活下去,拿回你的一切吗?”我问他,“我可以帮你,而你,
要成为我最锋利的刀。”第1章柴房里的狼马车停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有一丝温度:“大**,到了。”我没有动。袖子里的药瓶硌着我的手腕,冰凉。
这是第六次了。我,云芝,丞相府的嫡女,再一次回到了十二岁,
被送到这座城郊别院的日子。前五次,我哭过,闹过,求过。没用。父亲的眼里只有仕途,
继母刘氏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我那个好妹妹云薇,躲在刘氏身后,用淬了毒的眼神看我。
一个常年咳血、被断言活不过十五岁的嫡女,是家族的污点。“大**,请下车吧,
别让老奴难做。”车夫的声音透着不耐烦。我掀开车帘,自己扶着门框,慢慢走下马车。
两个婆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我,名为搀扶,实则禁锢。我没反抗。
力气要用在对的地方。马车扬起一阵尘土,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像我的父亲,我的家族,
把我这个“不祥”之物丢掉时一样干脆。别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婆子把我推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落了锁。
院子里杂草丛生,石板路上布满青苔。我沿着记忆里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后院。
我的心跳很平稳。这一次,我不是来等死的。我是来……找一把刀。后院的柴房,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馊味。角落里,一团黑影蜷缩着,
像一只被抛弃的野狗。我走过去。他听到了脚步声,身体猛地一绷,抬起头。
一张布满伤痕和污垢的脸,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充满了警惕和凶狠。帝国之子,
谢景渊。未来的血腥暴君,踏着尸山血海登上皇位,也是我前几世短暂生命里,
唯一见过的一抹亮色。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第三世的时候,我被云薇推下水,
高烧不退,濒死之际,是他,这个同样被囚禁的少年,从厨房偷了一个还带着热气的馒头,
从柴房的窗户缝里,塞给了我。那是那一生里,我感受到的唯一一点暖意。虽然我还是死了。
但那个馒头的温度,我记了三辈子。他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像一头准备扑咬的幼狼。我站定,在他面前,慢慢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保命之物,能解百毒。前五次,我都舍不得吃,
总想着留到最关键的时候。但每一次,我都等不到那个时候。这一世,我不想等了。
我要用它,投资。“这是解毒丸。”我的声音很轻,因为病弱,听起来有些飘忽,
“你中的‘七日散’,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他瞳孔骤然一缩。“七日散”是宫里的秘药,
无色无味,中毒者七日之内,会如同风寒一般慢慢衰弱,最终脏器衰竭而死。
他以为自己只是伤重感染,没想到是中毒。这件事,除了下毒的人,不可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他眼里的凶狠,变成了惊疑。我往前一步,把药丸递到他唇边。“想活下去吗?”他没动,
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想回你的国家,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他藏在乱发下的手指,
微微蜷缩了一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我的条件。“我可以帮你。而你,
将来要成为我在这个世上,最锋利的刀。”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我很有耐心。因为我知道,他别无选择。许久,他张开了干裂的嘴。我把药丸放了进去。
他吞咽下去。交易,成立。第2章第一份投名状药丸入喉,谢景渊的身体松懈下来,
靠着墙壁,剧烈地喘息。我没说话,转身在柴房里翻找。找到一捆还算干净的稻草,
铺在地上。又找到一个破了口的瓦罐,接了些雨水。我撕下自己裙摆的一角,浸湿,
走到他面前。他立刻警惕起来。“别动,”我命令道,“伤口再不处理,就算解了毒,
你这条腿也废了。”他没再反抗,但身体依旧紧绷。我蹲下身,撩开他破烂的裤腿。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已经开始发黑。我用湿布,一点一点,
擦去上面的污泥和血块。我的动作很稳。前几世,为了活下去,我读遍了医书。
虽称不上神医,但处理这点外伤,足够了。他一声不吭,只是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一瞬不瞬地盯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刀子,刮过我的手指,我的手腕,我的侧脸。
处理完伤口,我从怀里拿出另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上面。
这是金疮药。也是母亲留下的。做完这一切,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
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他靠着墙,扯了扯嘴角,
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好。”他哑着嗓子,只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几天,
我没再去看他。别院的两个婆子,一个姓张,一个姓李,是刘氏的心腹。她们送来的饭菜,
永远是半凉的馊饭。我一口不吃。我只喝水。到了第三天,我意料之中地“病倒”了。
我躺在床上,咳得撕心裂肺,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张婆子和李婆子站在门口,
冷漠地看着,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咳……咳咳……水……”我虚弱地喊。
李婆子慢悠悠地走进来,把一杯冷水放到桌上,离我的床有三步远。“大**,喝吧。
”我伸出手,够不到。我看着她,眼里蓄满了泪水,“李妈妈,
求求你……帮帮我……”李婆子撇了撇嘴,“大**,不是我们不帮你,
是你自己身子不争气。这都是命。”说完,她和张婆子一起走了出去。
我听着她们在院子里的议论声。“我看她这次是真不行了。”“夫人说了,
要是她自己‘病死’了,重重有赏。”“可别,万一丞相怪罪下来……”“怕什么,
一个快死的人,谁会在意?丞相府忘了她,是她的福气。”我闭上眼,
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深夜。万籁俱寂。我悄悄起身,摸黑走到柴房。“是我。
”我低声道。门被从里面拉开。谢景渊站在黑暗里,身形依旧单薄,但眼神里的凶狠,
沉淀了许多。他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站稳。“按我说的,去做了吗?”我问。他点头。
“东西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我。我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木炭。
我拿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销骨炭。”我冷冷吐出三个字。
这种炭,混在普通木炭里燃烧,会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毒气,体弱者吸入,
会慢慢损耗生机,最后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刘氏,你真是好狠的心。
“厨房送来的木炭,我都换成了后山捡的干柴。”谢景渊低声说,“这些,是我挑出来的。
”“很好。”我把布包收好,“这是你的第一份投名状。做得不错。”他看着我,
忽然问:“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换一条活路?”我笑了,笑得直咳嗽。
“你交出去?交给谁?丞相府的下人,还是京兆府的官差?”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个敌国质子,谁会信你的话?他们只会觉得,是你偷了府里的东西,再把你打个半死。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谢景渊,你要记住,”**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在这个世上,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也只有我,会帮你。”我转身离开。回到房间,
我把那包“销骨炭”藏在床下的暗格里。然后,我躺回床上,
继续扮演我那个垂死的“药罐子”。好戏,才刚刚开始。第3章引蛇出洞第二天一早,
我的“病情”加重了。我咳出的血,染红了半条帕子。张婆子和李婆子终于慌了。
她们不是怕我死,是怕我死得太“不自然”,不好跟刘氏交代。“怎么办?
她好像真的要不行了!”“快,快去请大夫!至少得有个大夫的诊断,我们才好回话!
”李婆子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一个时辰后,她领着一个山羊胡的老大夫回来了。
这大夫姓王,是附近镇上有名的“庸医”,只要给钱,什么话都敢说。前几世,
他没少收刘氏的银子,给我开些加重病情的“虎狼药”。王大夫装模作样地给我号脉。
我闭着眼,能感觉到他枯瘦的手指在我手腕上按来按去。许久,他收回手,捻着胡须,
摇了摇头。“唉,大**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底子太虚。如今又染了风寒,
寒气入体,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了。”李婆子立刻追问:“那……那还能撑多久?
”王大夫叹了口气:“短则三五日,长则……也过不了这个月了。准备后事吧。
”张婆子和李婆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有劳王大夫了。
”张婆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袋,塞到王大夫手里。王大夫掂了掂,
满意地笑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他开了个方子,无非是一些吊着命的温补药材,
然后便告辞了。她们走后,我睁开眼,眼里一片清明。我掀开被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一饮而尽。然后,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我看到张婆子和李婆子正凑在院子角落里,
低声商量着什么。“……夫人那边怎么说?”“夫人说,让我们看紧点,别出什么岔子。
等大**‘去’了,就立刻报上去。”“那这药还煎吗?”“煎什么煎?省点柴火吧。
王大夫都说了,没救了。”她们说完,便各自回房歇着去了。我冷笑一声。鱼儿,上钩了。
我回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根晒干的草药。
这是“假死草”,是我让谢景渊从后山悬崖边上采来的。服用后,一个时辰内,
人的呼吸和心跳会变得极其微弱,与死人无异。前几世,我无数次幻想过,用一场假死,
逃离这个牢笼。但每一次,我都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帮手。这一世,我有了。
我将假死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静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变得冰冷,心跳声越来越弱,
越来越弱……最后,彻底归于沉寂。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张婆子的脚步声。她走到床边,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然后,我感觉一根冰冷的手指,
伸到了我的鼻子下面。“没气了!”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
是李婆子的声音:“真的?快!快探探心跳!”一只粗糙的手按在我的胸口。“心也不跳了!
真的死了!”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死了!死了!大**死了!”“快!快去报信!
”我能“听”到她们兴奋又慌乱的脚步声,一个冲出院子,另一个则开始在我房里翻箱倒柜。
她们在找值钱的东西。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别急。我请的“观众”,也快到了。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怎么回事!大**好端端的,
怎么会突然没了!”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是祖父身边的吴管家。祖父虽不喜我,
但毕竟是丞相,要脸面。我死在别院,他总要做做样子。吴管家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他为人古板,最重规矩,也最容不得腌臢事。“吴……吴管家!
”张婆子和李婆子吓得跪在地上,
“大**她……她今早突然就不行了……”吴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快步走进房间。
他看到床上“死”去的我,脸色一沉。“大夫呢?请大夫来看过了吗?”“请……请了,
王大夫说,大**是旧疾复发,药石无医……”吴管家走到床边,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
叹了口气。他正要吩咐下人准备后事,忽然,他鼻子动了动,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味道?
”房间里,不知何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异香。那味道,是从床下的火盆里飘出来的。
今天天气并不冷,房里却点着一盆炭火。吴管家是老人精,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走到火盆边,用火钳夹起一块还在燃烧的木炭。放到鼻尖闻了闻。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4章销骨为证“这是……销骨炭!”吴管家失声惊呼,手一抖,火钳和木炭都掉在地上。
张婆子和李婆子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抖如糠筛。“吴……吴管家,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们不知道啊!”“不知道?”吴管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刀子一样刮在她们脸上,
“这别院上下,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能进大**的房间?这炭火,是谁点的?
”“是……是奴婢点的……”张婆子颤抖着说,“大**说冷,奴婢就……”“胡说!
”一声虚弱但清晰的呵斥,从床上响起。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只见床上“死去”的我,
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冷冷地看着她们。“我……我何时说过我冷了?”我撑着身体,
慢慢坐了起来。“鬼……鬼啊!”李婆子吓得尖叫一声,瘫软在地。张婆子也吓得魂飞魄散,
连连磕头:“大**饶命!大**饶命啊!”吴管家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我,脸上是震惊,
是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大**,你……”“吴管家,”我打断他,
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不见一滴眼泪,“您若再晚来一步,见到的,就是芝儿真正的尸体了。
”我一边咳,一边指向那盆炭火。“这两个婆子,自打我来到别院,送的饭菜,非馊即冷。
昨夜,她们送来这些炭,说是夫人恩典,怕我冻着。我当时就觉得头晕恶心,
幸好……幸好我记起母亲曾给我讲过,有一种毒炭,名为‘销骨’,闻之可杀人于无形。
我不敢声张,只能屏住呼吸,用凉水泼灭了大部分,只留下这几块作为证据。”我顿了顿,
看向吓得面无人色的两个婆子。“我怕她们发现后会杀人灭口,万般无奈之下,
只好服下母亲留给我保命的‘龟息丸’,假死一时,只盼着能等到管家您来,为我主持公道!
”我的话说得半真半假。真,是这炭有毒。假,是我揭穿这一切的方式。但对于吴管家来说,
这就够了。一个被家族抛弃、被下人欺凌、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的孤女形象,已经立住了。
吴管家脸色铁青,他一脚踹在张婆子心口。“好大的狗胆!竟敢谋害主子!
”他转向身后的小厮,“来人!把这两个刁奴给我绑了!堵上嘴!带回府里,
交由相爷亲自发落!”两个小厮立刻上前,
用绳子将还在磕头求饶的张婆子和李婆子捆了个结结实实。吴管家走到我面前,神色复杂。
他俯身行了一礼:“大**,是老奴失察,让您受委屈了。”我摇了摇头,
眼圈泛红:“不怪吴管家。只怪芝儿命薄。”“大**放心,”吴管家沉声道,“此事,
老奴一定会禀明相爷,给您一个交代。”我看着他,轻声说:“吴管家,我只有一个请求。
”“大**请讲。”“我不要回那个家了。”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寒意,
“那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只求祖父,能让我在这个别院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在吴管家心上。一个丞相府的嫡出大**,
竟被逼到只求在破败别院里苟活。传出去,丞相府的脸面何在?吴管家看着我苍白的小脸,
和那双看似柔弱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大**,
您先好生歇着。老奴这就回府,但您放心,从今天起,这别院,没人再敢欺辱您。”说完,
他带着人,押着两个婆子,匆匆离去。院门再次被关上。这一次,世界安静了。我走到窗边,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刘氏,这只是第一道开胃菜。
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慢慢地跟你算。“你好像……很高兴。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谢景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靠着门框,
正静静地看着我。“我为什么不该高兴?”我反问。“你把唯一的证据交了出去,
不怕他们官官相护,最后不了了之?”“不会的。”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交出去的,不是证据,是态度。”我看着他,“我表现得越是与世无争,越是只想苟活,
祖父就越会觉得亏欠我。为了弥补这份亏欠,也为了丞相府的脸面,他会给我一些‘补偿’。
”“补偿?”“比如,换掉别院所有下人,给我绝对的掌控权。比如,为了安抚我,
我的月例、我的用度,都会加倍送来。再比如……”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养病’为由,向府里讨要各种珍贵的药材。
”谢景渊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明白了。那些药材,不止是为我治病。也是为他,强身健体,
恢复武功。“你……从一开始就都算计好了?”他问。“不然呢?”我走到他面前,
仰头看着他,“谢景渊,我的刀,要饮血,就必须开刃。而这些,就是磨刀石。”我的手,
抚上他线条冷硬的脸颊。“你,准备好了吗?”他没有回答,只是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布满了薄茧,像烙铁一样。他将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隔着薄薄的衣衫,
我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正在强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充满了野蛮的生命力。
第5章妹妹的“善意”吴管家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别院就换了人。
张婆子和李婆子被带回相府后,据说在老爷子的雷霆之怒下,被打断了腿,
被卖到了最苦的矿窑。刘氏被罚禁足三个月,抄写佛经,丞相府的管家权,
暂时交还到了祖母手中。这些消息,是新来的管事妈妈,孙妈妈,恭恭敬敬地告诉我的。
孙妈妈是祖母身边的人,为人谨慎,不多言多语。她带来了四个手脚麻利的丫鬟,
两个粗壮的仆妇,还有一个擅长药膳的厨娘。整个别院,焕然一新。我的月例,从每月十两,
涨到了五十两。各种珍稀药材,人参、灵芝、雪莲,像不要钱一样,一箱一箱地往我院里送。
祖父用这些,来堵住我的嘴,也堵住悠悠众口。我照单全收。白天,
我是那个安分守己、喝药养病的药罐子大**。晚上,我就是谢景渊的专属大夫。
我用那些珍贵的药材,给他配制药浴,调理内伤。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一天天好起来。原本瘦削的身体,开始长出结实的肌肉,眼神里的凶狠,
也渐渐被一种内敛的锋芒所取代。他不再是那只蜷缩在柴房里的幼狼。
他是一头开始磨砺爪牙的猛虎。他话很少,但会默默地把我吩咐的事情,做到最好。
我让他去后山摸清所有的小路,他回来时,就能画出详细的地图。
我让他去打探附近驻军的换防时间,他就能带回精确到时辰的口令。我们之间,
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天,我正在窗下看医书,丫鬟青黛走进来通报。“大**,二**来看您了。
”我放下书卷,眉梢微挑。云薇?她来做什么?看我死了没有?“让她进来。”片刻后,
云薇穿着一身粉色的罗裙,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大丫鬟,
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锦盒。“姐姐,”云薇一进门,就露出一副关切心疼的模样,
“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妹妹担心得好几晚都没睡好。今日母亲禁足稍解,
我便求了母亲,立刻赶来看你。”她演得情真意切,眼圈都红了。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真要被她感动了。“有劳妹妹挂心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咳嗽了两声。云薇立刻坐到我身边,亲热地拉住我的手。“姐姐,
你看你,手怎么这么凉。”她蹙着眉,满脸担忧,“这别院还是太偏僻了,要不,
我回去求求父亲,让你搬回府里去住吧?”我抽出手,用帕子捂住嘴,又咳了几声。
“不必了。这里清静,适合养病。”云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为你着想”的表情。“姐姐就是太懂事了,才总让人心疼。”她说着,
示意丫鬟把锦盒打开。锦盒里,是一支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血玉人参。
“这是父亲特地为你寻来的百年血参,最是补气血。姐姐,你可一定要按时服用,
快点好起来。”我看着那支血参,眼神冷了下去。血玉人参,性极热,大补元气。
对于气血亏空的普通人来说,是圣药。但对于我这种自幼体弱、内里虚火旺盛的人来说,
却是催命的毒药。一剂下去,不出三日,我就会虚不受补,七窍流血而亡。好一个云薇,
好一个继母刘氏。禁足都挡不住她们要我死的决心。“妹妹有心了。”我垂下眼,
让人看不清我的情绪,“这血参太贵重了,我……”“姐姐,你我姐妹,
说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云薇打断我,把锦盒推到我面前,“你若是不收,
就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再推辞,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那……多谢妹妹。”我让青黛收下锦盒。云薇见我收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她又假惺惺地陪我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姐姐,你一定要好好养病,
妹妹过几日再来看你。”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过几日?
她怕是等着来给我收尸的吧。“大**,这血参……”青黛有些担忧地看着我。“拿去,
给厨娘,让她今晚就炖了。”我吩咐道。青黛大惊:“大**,不可!
二**她……”“照我说的做。”我打断她,眼神不容置喙。青黛不敢再多问,
捧着锦盒退了下去。我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云薇,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我怎么能不“好好”享用呢?第6章他的刀刃入夜。厨娘将炖好的血参汤端了上来。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汤色赤红,如同流动的血液,盛在白瓷碗里,
显得诡异又妖艳。“大**,汤好了。”“放下吧。”我头也没抬。我面前的桌上,
铺着一张宣纸,上面画着复杂的人体经络图。我正在给谢景渊制定下一阶段的调理方案。
他身上的旧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多年亏损的根基,需要慢慢补回来。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谢景渊从黑暗中走出,像一只无声的豹子。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几个月的调养,让他的身形挺拔了许多,宽肩窄腰,
已经初具成年男子的轮廓。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那碗血参汤上。“这是什么?”他问。
“云薇送来的‘好东西’。”我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汤。他眉头一皱。显然,
他也知道云薇没安好心。“倒了。”他言简意赅。“为什么要倒?”我抬起头,冲他一笑,
“这么贵重的东西,倒了多可惜。”说着,我端起碗,递到他面前。“你喝。
”谢景渊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你那位好妹妹,恨不得你死。这东西,
有毒。”他说。“我知道。”我点点头,“它对我来说,是毒药。
但对你来说……”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大补之物。”谢景渊是武者,
根基扎实,常年练武,体内阳气旺盛。这血玉人参的燥热之性,
正好可以助他冲破体内郁结的经脉,让他的功力更上一层楼。一饮一啄,皆是天定。
云薇想用这碗汤杀我。我偏要用这碗汤,来磨砺我的刀。谢景渊沉默了。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动容,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许久,他接过碗,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他的脸迅速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浑身散发出灼热的蒸汽。他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下,运功调息。我没有打扰他,
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为他护法。我知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如同烈火焚身。
但只要熬过去,他就会脱胎换骨。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谢景渊的身体,时而赤红如火,
时而冰寒如霜。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在他的身下积了一滩水渍。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看着他,神色平静。想要成为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就必须经过千锤百炼。这点痛苦,算不了什么。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
他身上的异象缓缓退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