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轻柔的女声从客厅传来。
陆景熙抬眼，看见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长裙的女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温婉地笑着朝她走来
是周薇。
陆景熙的记忆里，周薇是傅司辰高中时代的同桌，家境贫寒，成绩优异，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看人时眼神带着一种怯怯的躲闪。
和眼前这个气质从容、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的女人，判若两人。
周薇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被恰到好处的关切取代：“景熙，你出院了？身体好点了吗？”
她边说边走上前，很自然地想去接陆景熙手里的包，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陆景熙避开了她的手，她的目光落在周薇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只翡翠镯子，水头极好，是外婆留给母亲的嫁妆。
“这镯子，”陆景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从哪里拿的？”
周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念念翻出来玩的，我看挺好看，就试戴了一下。景熙你别介意，我这就摘下来——”
“我问你，”陆景熙打断她，往前一步，“是从哪里拿的。”
空气静了一瞬。
周薇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和包容：“景熙，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伯母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开开心心的，不是吗？”
“我开不开心，用不着你来指点。”
陆景熙看着她，19岁灵魂里的骄纵和直接尚未被磨平，“还有，这是我家，你一个外人在这干嘛？”
“外人”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周薇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手指微微蜷缩。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在陆景熙腿上。
“坏女人！不许你欺负薇薇阿姨！”
陆景熙没有防备，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跌坐在地。后脑磕在茶几边缘，疼得她眼前一黑。
她低头，看到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蓬蓬裙，此刻正愤怒地瞪着她，那双和傅司辰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清晰的敌意。
“念念，不可以没礼貌。”
周薇连忙上前，将小女孩护在身后，对陆景熙歉然道，“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怪她。”
陆景熙没理会周薇，她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小女孩脸上。
这张脸......眉眼像傅司辰，鼻子和嘴巴......隐约有自己的影子。
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窜进脑海。
“她......”陆景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她是谁？”
周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斟酌着开口：“景熙，这是念念，你和司辰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