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总统套房那张能躺下五六个人的大床上醒来，林牧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鼻尖是高级香氛的味道，身体被柔软的埃及棉包裹，落地窗外，整个平安县城尽收眼底。
他昨晚并没有睡得很好。
给柳诗诗那个抠门主播刷了上百个超级火箭后，他没看对方是什么反应，直接关掉了软件。
那种一掷千金后抽身离去的纯粹快乐，远比在小县城寻找所谓的“高端会所”要来得直接。
他躺在床上，享受着这种挥金如土且不留名的**。
林牧神清气爽地走进浴室，洗漱完毕后，直接开车去了县里号称最高端的新楼盘——锦绣江南。
这地方他知道，是平安县本地开发商打造的标杆项目，据说物业费都比别家贵一倍。
揽巡悄无声息地滑入售楼处门前的停车位时，门口站着的几个保安都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林牧推门下车，走进金碧辉煌的售楼大厅。
大厅里冷气很足，几个穿着精致套裙的销售正聚在一起聊天，看到林牧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便继续刚才的话题，连个上来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只有一个看起来刚入行不久，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年轻姑娘，看到他后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锦绣江南，请问您想了解什么户型？我叫夏晴，很高兴为您服务。”
女孩身材高挑，目测有一米七，一身职业套裙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显得累赘，反而衬得那双被黑色**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
林牧对她的热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大厅中央巨大的沙盘模型上。
他伸手指了指最中央，位置最好、楼层也最高的那栋楼。
“这栋顶层还有吗？”
夏晴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先生，您指的是我们的楼王单位？那是我们整个小区位置最好的一栋，顶层是三百六十平的大平层，精装修，总价会比较高……”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正在修指甲的资深销售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小夏就是实在，什么客户都当宝贝。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打扮，问楼王？他知道楼王一平米多少钱吗？”
夏晴的脸瞬间涨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牧，生怕他生气。
林牧却像是没听见那句嘲讽，只是看着夏晴，重复了一遍。
“有，还是没有？全款买。”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售楼大厅里炸响。
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几个销售，表情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夏晴更是被这天降的大单砸得晕乎乎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有！有的！先生您这边请，我马上给您拿资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夏晴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她手忙脚乱地找经理申请最大折扣，准备购房合同，核对客户信息。整个过程中，那个叫林牧的男人始终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对几百万的房款没有表现出丝毫在意，仿佛只是买了一棵白菜。
售楼处的经理亲自跑前跑后，看林牧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而之前那几个爱答不理的老销售，肠子都快悔青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笔几百万的提成，落到了一个新人头上。
刷卡前，林牧需要提供身份证件。他这才想起，自己的所有证件都还在那个三百块一个月的出租屋里。
他跟夏晴说了一声，开着揽巡回了趟那个熟悉的城中村。
当这台庞然大物挤进狭窄的巷道时，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林牧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打开房门。
房间里还是老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的味道。他从旧桌子的抽屉里翻出身份证和户口本，其余的东西，一件都没拿，转身就走，仿佛这里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旅馆。
再次回到售楼处，手续办得很快。
刷卡的时候，夏晴拿着POS机的手都在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上面的数字，生怕自己看错一个零。
“先生，您的卡……”
“签完合同，房本之类的东西，你晚上送到我住的地方。”林牧看着她紧张的样子，随口说道，“我没空再跑一趟。”
夏晴下意识地问：“好的先生，您的地址是？”
“平安国际大酒店，8888号房。”
夏晴拿着笔的手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平安国际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一晚上八千八，那是县里所有人都知道的顶级消费场所。
……
下午两点，解放路，听雨茶楼。
林牧到的时候，债主何建军已经等在了包厢里。
和电话里的急躁不同，见到林牧本人，何建军的表情有些复杂，眼神不住地往林牧停在窗外的那辆黑色揽巡上瞟。
“小林，你这是……发财了？”
林牧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还带着包装的车钥匙，推到了何建军面前。
“老何，这段时间让你担惊受怕了。我现在的钱有点特殊，没办法直接转账还你。这辆车，灰色的揽巡行政加长版，新车，手续齐全，刚落地一百五十万出头，先押在你这里。”
何建军看着桌上的钥匙，愣住了。
林牧继续说道：“车你先开着，就当是利息。一年后，我把钱凑齐了，再把这车赎回来。如果凑不齐，这车直接过户给你。合同我都拟好了，你看一下。”
这种还债方式，何建军闻所未闻，但一辆一百五十万的豪车放在眼前，远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有说服力。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了那份抵押合同和车钥匙，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小林，你够意思，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老何就信你一次！”
事情办妥，林牧一身轻松地返回酒店。
那笔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务，用一种巧妙的方式暂时解决了，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林牧哼着小曲，从电梯里出来。
电梯门刚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只见总统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夏晴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听到开门声，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林牧，脸颊瞬间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林先生，我来给您送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