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是祭祖大典，婉婉身体不好，你别再给她找不痛快。”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恶狠狠地警告。
“还有，把你那屋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罐子都扔了，婉婉看着害怕。”
门被重重摔上。
震得桌上的台灯晃了晃。
我垂眸看着那张黑卡，指尖轻轻摩挲过冰冷的卡面。
一千万。
买断了我最后的生机，也买断了沈家最后的香火。
他不知道。
同心蛊，一尸两命。
子蛊寄生胎儿，母蛊寄生母体。
在这之前，那五个夭折的孩子让母蛊生命力所剩无几。
而这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母蛊已经随着胎儿的死亡彻底枯萎。
它正化作剧毒，一点点蚕食我的五脏六腑。
我大概还能活三天。
刚好能赶上沈家的祭祖大典。
挺好的。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这七年来的一次次血色画面。
大嫂林婉无意打翻的热汤不小心没关紧的楼梯护栏……
每一次，死的都是我的孩子。
每一次，沈天擎都抱着发抖的林婉，红着眼让我多包容。
“她不能生了，她心里苦。”
“你是沈家主母，要有度量。”
度量？
我用命换来的度量，到头来换得一身死尸味。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
林婉身边的李妈，端来一碗安胎药。
“夫人，起吧。大嫂说了，您刚小产，身子虚，特意让人熬了坐胎药给您送来。”
我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味道刺鼻，闻着就知道加了大量红花。
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
下一秒。
“哗啦”一声。
滚烫的药汁尽数泼在她脸上。
“滚回去告诉林婉，不想死就别来惹我。”
李妈尖叫着跑了出去。
不到半小时，沈天擎就冲了回来。
一进门，二话不说，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姜离！你疯够了没有？李妈是伺候婉婉的老人，你也敢动？”
“婉婉好心给你熬药，你不但不领情，还敢动手伤人？”
“看来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
“去祠堂跪着！没我的允许，不准起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吃饭！”
我垂着头，任由头发遮住脸颊。
没有反抗，没有辩解。
只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沈天擎，你这只手，打过无数仇家，如今终于打在为你生儿育女的妻子脸上了。”
“这感觉，是不是很威风？”
沈天擎手抖了一下，却很快被更深的怒气掩盖。
他拖着我，一路拽到了阴森森的沈家祠堂。
“跪好！向列祖列宗忏悔你的恶毒！”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落了锁。
祠堂里阴冷刺骨，只有几盏长明灯跳动着鬼火般的光。
腹部的剧痛突然加剧，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内脏。
我蜷缩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大口呕出一滩黑血。
血里，隐隐可见细小的虫尸。
三天。
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了。
祠堂里很冷。
可我小腹那团火越烧越旺，那是五脏在溃烂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