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烬忘川精选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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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本来是打算在今天去死的。选在忘川崖边最是合宜。崖风刺骨,

裹着冥界飘来的碎魂与寒雾,底下是万丈妖火,烧得连仙骨都能化为飞灰,

死了便彻底烟消云散,再也不用受这命格反噬、众叛亲离的苦楚。世人唤我煞星,

可我本名清沅。清是仙泽清澄,沅是万灵归渊,偏偏这满含祥瑞的名字,

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我生来带劫,克死双亲、累垮师门,所到之处灾祸横生,

连脚下草木都要枯死。师门弃我如敝履,仙门追杀不休,世人皆盼我魂飞魄散,我亦觉得,

这世间本就无我容身之地。素白的衣袂被崖风卷得翻飞,我闭眼往前踏出半步,

耳旁却骤然撞进一声清泠之音,带着几分玄奥仙气,

还混着一丝极淡的梵音回响:「此劫未了,仙子不可赴死。」我猛地睁眼回眸,

只见雾色深处立着一道玄衣身影。男子身形挺拔如苍松映雪,玄衣暗绣上古星辰纹,

纹路隐在云海雾色里,只在微动时泄出鎏金微光;周身绕着细碎慑人的光晕,

手持刻满归藏符文的羊脂玉尘,眉眼清绝冷冽,眉峰微敛间自带执掌阴阳、定夺命格的威压,

偏偏眼底无半分仙门孤傲,煞气避退、妖火俯首,是踏破阴阳两界、独掌天机的世外上神。

他望着我,眼底无半分嫌恶,唯有化不开的悲悯与刻入百世的笃定,薄唇轻启,

声线清泠如碎玉击石:「你并非煞星,乃是被人偷换命格、锁了仙缘的混沌灵体。

我名黎烬渊,特来渡你。」我僵在崖边,浑身血液近乎凝固。活了数百年,

第一次有人说我不是灾星,第一次有人愿渡我出这无边炼狱。指尖攥得发白,

掌心被指甲掐出浅红印子,我终究收回踏空的脚,素衣在寒风里簌簌发抖,不是惧怕,

是积压百年的委屈骤然翻涌。他缓步走来,步履沉稳不疾不徐,玉尘轻扫,

周身鎏金光晕便化作无形屏障,将刺骨崖风与阴寒碎魂尽数隔绝,

连崖下翻腾的妖火都瞬间安分。玄衣衣角扫过我脚边,那些本该枯死的枯草,

竟隐隐透出一丝绿意。我抬眸望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世人皆说我是煞星,你为何信我?

」黎烬渊垂眸,长睫投下浅淡阴影,将眼底翻涌的百世执念与隐忍疼惜尽数藏起,

只剩沉沉笃定。他指尖悬在我眉心半寸,指节清冷如玉,不敢触碰半分,

却带着能抚平万世劫难的温柔:「命格可篡,天道可欺,唯独灵息做不了假。我寻了你百世,

等的便是今日,带你破劫、寻回仙骨,清算这桩瞒天过海的命格血案。」风雾更浓,

将两人身影裹在其中。我望着他清绝的眉眼,积压百年的孤苦终于溃堤,

眼泪砸在冰冷的崖石上,转瞬被寒风吹干。没有半分犹豫,

我抬手攥住他垂在身侧的玄衣衣角,指尖攥得死紧,仿佛抓住这世间最后一根浮木。「好,

我跟你走。」我终究是没死成。黎烬渊眼底那抹万年清冷里,破天荒漾开一丝浅淡柔光,

玉尘轻挥,一朵九瓣鎏金云莲自脚下轰然绽开,莲纹流转间自带镇压命格的神力。

他长臂微伸,虚虚将我护在身前,玄衣广袖拂开刺骨阴风与碎魂,彻底隔绝忘川崖的阴寒。

云莲载着我们腾空而起,他周身气息沉稳安定,连呼啸的风都变得温顺,

彻底远离这座困我数百年的炼狱。我伏在他身侧,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

连呼吸都带着颤,不敢看身后渐行渐远的忘川崖。——那是我本该长眠的归宿,

也是我熬够数百年苦楚的绝望之地。我只死死盯着他腰间悬着的墨玉本命符,

心底翻涌着百年孤苦换来的破罐破摔:这世间早已无人信我、无人留我,

他是我坠入黑暗前唯一的光,哪怕这光是镜花水月,哪怕前路仍是刀山火海,我也甘之如饴,

再也不回头。2云莲载着我们落在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山台阁,此处灵气醇厚,

无半分煞气侵扰,与忘川崖的阴寒判若两界。黎烬渊引我入座,举止分寸感十足,

案上早已摆着一盏温热灵茶,茶香入喉,竟缓缓抚平我体内乱窜的劫气。

我捧着茶盏的手依旧微颤,抬眼望向**对面的男子,满心都是未解疑云:「黎烬渊上神,

清沅这一生,活得糊涂至极。你说的命格偷天、混沌灵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爹娘、我师门的劫难,当真不是我造成的?」提及过往,黎烬渊眸底覆上一层寒霜,

周身气场骤然沉冷,指尖轻叩桌面,一枚泛着莹白柔光的灵玉浮至半空,

玉中缓缓映出百年前的尘封往事。「你本是上古混沌灵体转世,乃三界罕见的祥瑞仙胎,

命格注定执掌生机、庇佑一方,是天生的仙门翘楚。你爹娘乃是镇守三界结界的上仙,

手握天机秘卷,无意间撞破仙门叛徒勾结魔族、窃夺灵体的阴谋。」他声音沉冷,

字字戳破我百年执念:「那叛徒为夺你混沌灵源,以禁术篡改你的生死簿,

将至亲的血劫、师门的祸事强行嫁接到你的命格上,再散播煞星谣言,

让你受尽唾弃、无处容身。他们要的,就是你心死魂灭之时,趁机剥离你的灵骨,

助魔族破界作乱。」灵玉中的画面渐渐清晰,我看见爹娘拼死护我、师门被奸人构陷的惨状,

看见那叛徒戴着伪善面具,将所有罪责推到襁褓中的我身上。原来百年苦楚、万世骂名,

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我浑身剧震,灵茶倾覆洒在衣襟上,

冰凉的触感却抵不过心底的滔天巨浪。原来我不是灾星,原来我从未害人,

原来我背负的一切,都是至亲用命护住的真相。黎烬渊抬手,指尖极轻地抚平我颤抖的肩背,

动作克制又珍重,仿佛在对待世间唯一的珍宝。他语气笃定万分,

声线里藏着跨越百世的承诺:「我乃执掌阴阳命格的渊宸上神,当年受你爹娘所托,

以自身仙元为引,护你百世轮回不散。如今禁术松动,你的灵体即将觉醒,我带你回来,

一是为你正名洗冤,二是要揪出幕后黑手,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护你此生安稳。」

我望着他眼中的坚定,积压百年的委屈、愤恨、不甘尽数爆发,眼泪无声滑落。这一次,

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重获新生、寻回身世的释然。原来我的命,从来不是天定的劫数,

而是待醒的荣光。可我未曾察觉,黎烬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节泛白,

眸底除了笃定的守护,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跨越百世的深情与隐忍。这场身世解密,

不过是惊天棋局的第一步。3黎烬渊的仙阁名唤云栖渊,藏在九天云海深处,

终年云雾缭绕、灵鹤盘旋,连石阶缝隙里都生着带流光的仙草,

处处透着不染尘俗的清贵威仪。这里没有仙门的唾骂,没有追杀的戾气,更没有「煞星」

二字的枷锁,是我活了数百年,从未敢奢望的净土。初来的日子,我始终活得小心翼翼。

百年的颠沛与偏见早已刻进骨血,即便黎烬渊言明我并非灾星,

我依旧不敢随意触碰阁中器物,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

生怕自己身上的劫气沾染了这里的灵气,惹来祸端。夜里我常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师门的斥责、仙门的刀剑,还有忘川崖下熊熊燃烧的妖火,每次惊醒都满身冷汗,

缩在床角不敢出声。黎烬渊似是看透了我的惶恐,从不多言劝慰,

只是默默用细碎到极致的温柔,一点点敲碎我冰封的心防。他知我体内劫气未散,

便每日清晨亲自送来凝露熬煮的清灵汤,汤色澄澈,入口甘甜,能稳稳压住我乱窜的戾气,

连往日刺痛的经脉都舒缓不少;他知我不喜喧闹,便将阁中最僻静的云水轩收拾出来,

窗下种着我在忘川崖瞥见的、唯一一株活过的兰草,

风一吹便暗香浮动;他从不让仙童侍女近身伺候,凡事亲力亲为,却始终守着分寸,

从不逼我敞开心扉。我曾怯生生问他:「上神这般待我,就不怕我身上的劫气连累到你吗?」

彼时他正坐在廊下擦拭玉尘,骨节分明的指尖拂过上古符文,鎏金光顺着纹路淡淡流转,

衬得他侧脸冷白如玉,轮廓清隽得不像话。抬眸看向我的瞬间,

周身慑人的命格威压尽数收敛,只剩满眼温软:「天地命格皆在我掌控之中,你的劫,

于我而言,不过是抬手可破的小事。」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像是怕惊扰了眼前易碎的我:「清沅,你不必时刻活在惊惧里,在云栖渊,你可以做回自己。

」那是我第一次敢在旁人面前卸下所有防备。原来被人坚定信任、妥善安放的感觉,

是这般温暖。闲暇时,黎烬渊会教我引灵气入体,梳理被禁术损伤的灵脉。他授课极有耐心,

从无半分不耐。我的混沌灵体本就天赋异禀,只是被篡改的命格压制了数百年,

如今在他的指点下,渐渐开始苏醒。我能听见草木生长的声音,能看见流云里的灵息,

甚至能抬手催发芽角的枯枝。——这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原来我也能带来生机,

而非只有毁灭。他还会给我讲三界趣事,讲上古灵界的秘闻,讲我爹娘当年的风华绝代,

唯独很少提及自己。我只知他法力高深通天彻地,三界之中鲜有敌手,可他眼底深处,

总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像是守了很久很久的秘密,等了很久很久的人。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海朝暮相伴,灵茶香雾缭绕。我心底的寒冰渐渐融化,开始敢抬头看黎烬渊清绝的眉眼,

敢主动为他煮一盏茶,敢在他面前展露真实的情绪。我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会久一些,

可某天深夜,我循着微弱煞气来到观星台,撞见黎烬渊独自立在云海之上。

他褪去平日的温和隐忍,玄衣无风自动,周身煞气与命格灵气交织翻涌。

平日里澄澈的眼眸此刻暗沉如万丈深渊,掌心握着一枚残缺的上古命盘,

盘纹与我眉心的灵息死死呼应。他垂眸凝视命盘,薄唇轻启,

低声呢喃着跨越百世、蚀骨深情的执念,孤绝的背影藏着无人知晓的牺牲与煎熬。

我躲在柱后,心头猛地一紧。原来这看似平静的仙阁岁月,从来都不是终点。

他守护我的背后,藏着我尚未知晓的宿命纠葛,而我混沌灵体的觉醒,

也早已牵动了三界的暗流涌动。那些躲在暗处的仇敌,终究还是寻来了。

4安稳日子不过半月,云栖渊的护山大阵便轰然震颤。原本温润的云海骤然翻涌成墨色,

凌厉煞气冲破九霄,仙阁四角的镇魂玉符寸寸开裂。灵鹤惊飞、仙草倒伏,

连空气中醇厚的灵气都被一股阴邪之力搅得紊乱不堪。我正坐在云水轩窗下摆弄兰草,

猝不及防的震荡让我险些摔倒。指尖刚攥住桌角,天际便炸起刺耳喝骂,字字诛心,

直逼阁内:「黎烬渊上神!速速将煞星清沅交出来!此女祸乱三界、罪孽滔天,

留之必成大祸。我等奉天道旨意,特来除劫!」声音裹挟着雄浑法力砸落,

震得窗棂簌簌作响。我浑身一僵,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是当年追杀我的仙门修士,

还有那群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他们终究循着我散逸的劫气,找到了这方九天净土。

哪怕黎烬渊早已言明我清白,他们依旧张口闭口喊我煞星,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百年恐惧瞬间翻涌而上,我下意识缩起身子,只想躲进角落藏起自己,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些利刃般的谩骂与杀伐。可下一秒,一道温热气息覆至身前,

玄衣广袖轻轻一展,便将我牢牢护在阴影之中,隔绝了所有外界的戾气。

黎烬渊不知何时立在了我身旁,平日里温润的眉眼彻底覆上寒霜,

周身执掌阴阳的威压尽数散开,压得整个云海都近乎凝滞。他未看我,目光冷锐如刀,

直直望向天际来敌,薄唇吐出的字句冷冽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滚出去。」

短短二字,蕴含着碾碎命格的神力,天际的叫嚣声瞬间哑火。为首的仙门长老脸色惨白,

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却依旧强撑着放话:「黎上神!你乃执掌阴阳的上神,

怎能包庇这三界祸种!交出清沅,我等即刻退去,否则休怪我等联手破阵!」「包庇?」

黎烬渊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寒意。他垂眸看向我时,眼神瞬间软化,

伸手轻轻拢住我颤抖的肩,语气笃定又温柔,却是说给全场仇敌听:「清沅并非煞星,

乃是我黎烬渊护定之人。别说她无罪,即便她真有劫数,三界众生,也轮不到你们来置喙。」

他抬手一挥,羊脂玉尘悬于半空,上古符文金光暴涨,瞬间加固了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

鎏金光晕将整个云栖渊笼罩其中,外敌煞气被彻底隔绝在外。「云栖渊乃我地界,

清沅在我身边一日,便有我一日庇护。尔等若再敢多言,便是与我为敌,与三界命格为敌。」

黎烬渊身姿挺拔立于阁前,玄衣猎猎,眼神冷厉如刀,「要么退,要么死,选一条路。」

我躲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望着他孤绝却坚定的背影,眼眶骤然发烫。

从前我被追杀时,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唯有他,敢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仙门,将我护在身后,

昭告三界:我不是灾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天际仙众面面相觑,

终究忌惮黎烬渊执掌命格的通天威势,无一人敢贸然硬闯,只得撂下几句色厉内荏的狠话,

化作流光愤愤退去。漫天煞气缓缓散尽,翻涌的墨色云海重归温润洁白,灵鹤归巢,

仙草复挺,云栖渊又变回了那方不染尘埃的净土。黎烬渊缓缓转过身,

周身凛冽威压尽数敛去,眼底的寒霜瞬间融化成一池温柔。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湿意,指腹微凉却暖意十足,

嗓音轻软得能化开心底余悸:「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我望着他,

哽咽着开口:「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我,不值得……」他指尖轻轻按住我的唇,

摇头打断我,眸底是跨越百世的深情与偏执:「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清沅,

我寻了你百世,护了你百世,这一次,定会护你到底。」5仇敌退去后的云栖渊,

虽重归平静,却再也掩不住暗流涌动。我坐在云水轩的窗边,指尖摩挲着窗沿上的流云纹路,

心底翻涌的不再是惶恐,而是积压百年的恨意与执念。爹娘惨死、师门覆灭、万世骂名,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逍遥法外,披着正道外衣继续祸乱三界。

我不能再躲在黎烬渊的庇护下苟且偷生。入夜时分,黎烬渊踏着月色而来,

手中捧着一盏温好的灵茶,眉眼间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我起身迎上前,仰头望着他,

眼神里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再是往日的怯懦无助。「上神,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将灵茶递到我手中,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语气温和:「不必说求,但凡你想要的,

我都给你。」「我要去找真相,找那个害死我爹娘、偷换我命格的凶手。」我攥紧茶杯,

指节微微泛白,声音虽轻却字字铿锵。「我不能一直被你护着,我要亲手揭开他的伪善面具,

为爹娘、为师门,也为我自己,讨回一个公道。」黎烬渊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作深深的动容与疼惜。他早知我会有这般抉择,从带我回云栖渊的那一刻起,

他便在等我主动踏出这一步,从绝境里的菟丝花,长成能直面风雨的模样。

可他眉宇间也凝起浅愁,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了几分:「真相之路布满死局,

那叛徒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销毁实证、篡改记忆、引魔气污染旧址,就连我手中的灵玉,

也被他动了手脚。此去不是寻迹,是闯劫。」「我不怕劫。」我仰头望他,

眼底没有半分退缩,「百年苦难都熬过来了,这点险,我必须冒。」「好,我陪你去。」

他终是松口,抬手抚平我眉间的郁结,语气笃定又带着不容分说的守护。

「当年你爹娘遇害的结界旧址、被篡改的生死簿残卷、魔族勾结的秘地,我都知晓。

但凶手早有防备,沿途杀阵、幻境、魔气陷阱无数,有我在,拼尽仙元也会护你破局。」

次日清晨,黎烬渊便备好行程,褪去平日的闲散上神姿态,换上一身玄色战甲,

暗绣的星辰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周身气场威严凛冽,尽显执掌阴阳的上神威仪。

他为我披上一件素白披风,披风上绣着三重隐匿符文,能遮住我的劫气与灵息,

更能抵挡低阶邪术侵袭,领口处还缝着一枚微型护心玉,是他本命仙元所化。「我们第一站,

去你爹娘当年镇守的沧澜结界。」黎烬渊牵起我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宽厚,给足了我安全感。

「但那里早已被凶手用禁术封锁,布下了噬忆杀阵,踏入者会被拉入最恐惧的记忆幻境,

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九瓣鎏金云莲再次腾空,载着我们离开云栖渊,

朝着三界边境飞去。云海在脚下翻涌,清风拂过面颊,**在黎烬渊身侧,

不再是绝望地依附,而是充满勇气地同行。路途之上,

黎烬渊为我细细梳理当年的线索:凶手乃是仙门位高权重的玄真长老,素来与我爹娘不和,

觊觎混沌灵体的力量已久,这才勾结魔族策划了这场阴谋;他不仅偷换了我的命格,

还销毁了所有明面证据,用魔气污染旧址、篡改灵玉记忆,

将自己塑造成锄强扶弱的正道领袖,就连此次上门逼人的仙众,也都是被他蒙骗的棋子。

越靠近沧澜结界,空气中的血腥味与禁术邪气便越重,周遭云雾从洁白转为灰黑,

风里裹着细碎的魂哭之声,连阳光都穿不透这层阴翳。昔日固若金汤的结界早已残破不堪,

遍地是龟裂的巨石、枯败的仙草,断壁残垣间缠绕着黑紫色的禁术藤蔓,

每一寸土地都透着致命杀机。我们刚踏足结界旧址,脚下便骤然亮起黑纹法阵,

噬忆杀阵瞬间启动!无数黑色雾气席卷而来,钻入我的灵台,

百年间的谩骂、追杀、绝望记忆疯狂翻涌,我浑身剧颤,

眼前浮现出忘川崖的绝境、师门的斥责,甚至出现了爹娘厌弃我的幻象,心智险些被吞噬。

「凝神!守住灵台!」黎烬渊厉声开口,瞬间将我揽入怀中,本命仙元倾泻而出,

鎏金光晕死死裹住我,抵挡住幻境侵袭。他掌心抵在我后背,渡来醇厚神力,嗓音沉稳有力,

「跟着我的气息走,别信幻境里的一切!」我死死咬住下唇,借着他的神力稳住心神,

闭眼摒除杂念,终于挣脱了记忆幻境的操控。可还未等喘息,周遭黑紫色魔气再次暴涨,

玄真长老的虚影浮现在半空,笑得阴狠狡诈:「黎烬渊,你真以为能护着这小煞星翻案?

沧澜结界的证据早已被我抹除,灵玉幻境也是我故意留给你的假线索,

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真凭实据!」虚影抬手一挥,无数魔兵从阵中涌出,同时催动禁术,

试图彻底碾碎旧址残留的灵力余波。黎烬渊将我护在身后,玉尘横扫,金光与魔气轰然碰撞,

震得大地开裂:「清沅躲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激战之中,

黎烬渊为护我不慎被魔刃划伤肩头,玄色战甲渗出血丝,他却眉头都未皱一下,

反手击碎魔兵,同时祭出那枚莹白灵玉。可灵玉刚升空就被魔气侵蚀,画面扭曲混乱,

一会儿是爹娘护我,一会儿又被篡改成我弑亲的假象,真假难辨。「没用的,

所有证据都已湮灭!」玄真的虚影狂笑不止,「世人只会信我这个正道长老,

没人会信一个煞星的话!」我看着黎烬渊负伤护我,看着灵玉里的虚假画面,心头又急又恨,

却突然想起黎烬渊曾说混沌灵体可破虚妄。我攥紧他的衣袖,咬牙开口:「上神,

我试试用灵息净化灵玉,我的混沌气能克制禁术!」黎烬渊眸底一亮,立刻回身挡在我身前,

为我撑起防御结界:「好,我替你护法,别怕!」我闭眼催动体内苏醒的混沌灵息,

纯白柔光从掌心涌出,包裹住被魔气污染的灵玉。灵玉剧烈震颤,杂质一点点被剥离,

扭曲的画面渐渐清晰,玄真弑杀、偷换命格的全过程终于完整浮现,

连他与魔族密会的信物都清晰可见。虚影见状气急败坏,拼尽余力发动杀阵绝杀,

黎烬渊强忍伤痛,催动命格神力彻底击碎阵法与虚影,魔气缓缓散去,旧址终于恢复平静。

我扶着负伤的黎烬渊,看着灵玉里的真相,

眼眶泛红:「终于找到了……可他在仙门根基深厚,我们就算有证据,也未必能扳倒他。」

黎烬渊擦去唇角血痕,掌心紧紧裹住我的手,眼神冷厉又笃定:「阻路者,我来清。

真相大白之日近在眼前,这一次,定让他血债血偿,还你清白。」云莲载着我们转身离去,

朝着仙门方向飞去。可我们都清楚,玄真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危机还在前方等着我们,

这场正与邪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6临近九天仙门,空气中的灵气非但不温润,

反倒裹挟着浓重的戒备与戾气。玄真早已布下后手,我们刚踏入仙门结界范围,

四面八方便涌来无数仙兵,长枪林立、仙法蓄力,将云莲团团围在正中。

为首的正是玄真的心腹长老,面色冷峻,厉声喝斥:「黎上神,

速速交出煞星清沅与邪物灵玉!玄真长老有言,此女妖法惑众,灵玉乃魔改伪证,

留之必乱仙门!」我攥着怀中灵玉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原来玄真根本没给我们当众对峙的机会,直接扣下「伪证」的帽子,想在仙门之外截杀我们,

彻底销毁证据。黎烬渊将我护在身后,玄色战甲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周身威压却更胜从前,玉尘横挡在身前,鎏金光晕筑起屏障,

将所有仙兵的敌意隔绝在外:「灵玉乃实证,清沅乃无辜之人,尔等助纣为虐,

就不怕日后真相大白,沦为仙门笑柄?」「真相?玄真长老早已昭告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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