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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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风停》第一卷:坠落第一章最后一通电话2023年3月11日,

下午14:26。朱小颜永远记得这个时间。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显示"老公"两个字——这是她对周予安的称呼,虽然还没领证,但在她心里,

早已是生死相许的人。"媳妇,"周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出车祸了。

"朱小颜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正在公司开会,投影仪的光打在她脸上,周围是同事们的目光。

但她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手机冲出了会议室。"哪儿伤着了?""眼睛……眼睛出血了,

"周予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保持镇定,"没事,120已经叫了。""你别着急,

"朱小颜的手在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到了医院跟我说,我来找你。""好,

"周予安顿了顿,突然说,"媳妇,我爱你。""我也爱你,"朱小颜说,"你先别说话,

保存体力,我挂了电话就过去。"她挂了电话,开始查最近的医院。周予安在高新区出差,

那边她不太熟。她给120打电话,试图询问病人被送往哪里,

但对方说需要家属亲自去现场。她抓起包,冲出公司。电梯太慢,她跑楼梯。

高跟鞋崴了一下,她脱掉鞋子,光脚跑出大楼。三月的风还很冷。她站在路边打车,

手指冻得发紫。没有空车,她打开打车软件,前面排队47人。她等不及了。她开始跑,

朝着大概的方向,边跑边打电话。周予安的电话响了很久,

最后是一个陌生的男声接起:"喂?你是病人家属吗?""是!我是他女朋友!他在哪儿?

""华西医院,急诊,"那个声音说,"你快来吧,情况不太好。"朱小颜拦下一辆摩托车,

给了司机两百块:"华西医院,快!"风灌进她的耳朵,眼泪流出来,被风吹干,又流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周予安穿着她新买的衣服,笑着说"媳妇,

这件好看吗?"那是昨晚的视频。他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镜头前转圈。

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她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因为他总说想要一件"像样的外套"。

"配什么鞋子呢?"他问。"黑色马丁靴,"她说,"你穿肯定帅。

""那我明天就穿这个去谈客户,"他眼睛亮晶晶的,"谈成了,回来娶你。""谁要嫁你,

"她笑,"求婚都没有。""会有惊喜的,"他神秘地说,"等我回来。

"摩托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朱小颜冲进去,急诊室的人告诉她,病人已经送去手术室了,

脑部外伤,瞳孔散大。"瞳孔散大"是什么意思?她不懂,但医生的表情让她恐惧。

"家属呢?"医生问。"他妈妈不在成都,"朱小颜说,"我是他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五年了。""需要签字,"医生递过一张纸,"手术同意书。脑部受伤,

可能植物人,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你确定能签吗?"朱小颜看着那张纸,

上面的字在跳动。她想起周予安说过,他妈妈有高血压,不能受**。她想起他说过,

爸爸走得早,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我签,"她说,"我打电话给他妈妈,同时签。

"她拨通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通了,周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小颜啊,予安呢?

""阿姨,"朱小颜开口,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予安出车祸了,在医院,要手术,

您……您能来吗?"她说不下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颤抖的哭声:"小颜,你告诉我,严重吗?""严重,"朱小颜说,"但会好的,

阿姨,我会照顾他,您快来。"她签了字。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

大出血、脑疝、开颅、去骨瓣,她听不清,只是签字,签字,签字。签到最后,

她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朱小颜,三个字,笔画那么多,像是一道符咒,锁住她的命运。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色的灯亮起。她站在门口,开始等。第二章那个晚上朋友来的时候,

朱小颜已经站了四个小时。是李婷,她的大学室友,住在附近。她接到电话,

穿着睡衣就赶来了,手里还提着一袋热奶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车祸,以为朋友需要安慰。

她看到朱小颜的样子,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小颜……"朱小颜转过头。她的脸是青的,

嘴唇是白的,眼睛下面有两道深深的泪痕。她还在抖,从里到外地抖,像是一片风中的叶子。

"婷婷,"她说,"他进去了,四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李婷抱住她。朱小颜的身体僵硬,

像一块冰。"会好的,"李婷说,"予安那么壮,那么健康,会好的。

""医生说他可能变成植物人,"朱小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也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大出血,已经通知我一次了。"李婷说不出话。她只能更紧地抱住朋友。晚上八点,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口罩上是干涸的血迹。"家属?"朱小颜冲上去:"我是!

""手术暂时成功,"医生说,"但还没脱离危险。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

但脑损伤程度需要观察。接下来72小时是关键。""他能醒吗?""不确定,"医生说,

"准备最坏的情况。"朱小颜想跟着去ICU,但被拦住。非直系亲属,不能进入。

周妈妈还在飞机上,预计凌晨到达。"让我看他一眼,"朱小颜哀求,"一眼就行。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头。她穿上隔离服,跟着护士走进ICU。到处都是机器的声音,

滴答,滴答,像倒数生命的钟。周予安躺在最里面的床上。他的头缠着厚厚的纱布,

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是苍白的,没有血色,没有表情。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

像睡着了一样。但他不会回应她了。不会叫她"媳妇",不会对她笑,不会偷偷哭。

朱小颜站在床边,不敢碰他。她怕碰坏了,怕这一切是梦。"予安,"她轻声说,"我来了。

你说要给我惊喜的,你不能食言。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求婚不要了,婚礼不要了,

我只要你醒过来。"机器滴答作响。没有回应。护士提醒她时间到了。她最后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走廊里,周妈妈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睛红肿。

她看到朱小颜,抓住她的手:"小颜,我儿子呢?""阿姨,"朱小颜跪下,"对不起,

我没有照顾好他。"周妈妈把她拉起来,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那个晚上,风很大,

还下雨。朱小颜站在医院楼梯间,窗户没关严,风吹进来,带着雨丝。她不想离开,

但ICU不让留人。她在附近开了间房,却睡不着。凌晨三点,她收到周妈妈的消息:低烧,

昏迷,医生说正常反应。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搜"开颅手术后低烧""昏迷多久能醒""植物人恢复概率"。搜着搜着,

天亮了。第三章半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场漫长的溺水。朱小颜请了长假。公司理解,

说工资照发,让她安心照顾男朋友。她感激,但无暇顾及。她每天去医院,在ICU门口等。

周妈妈在里面陪护,她只能隔着玻璃看。有时候,周妈妈会拍视频发给她:周予安躺着,

眼睛闭着,身上插满管子。她把这些视频存在手机里,反复看。

她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变化,但什么都没有。第三天,医生说脑水肿高峰期,危险。

第五天,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但昏迷不醒。第七天,医生说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但预后不明。第十天,周妈妈红着眼睛告诉她:"小颜,阿姨要带他回老家。

成都的医疗费太贵了,阿姨负担不起。老家的医院,有熟人,能便宜点。

"朱小颜愣住了:"阿姨,让他留下,钱我可以想办法……""小颜,"周妈妈握住她的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这孩子,不知道要躺多久,不能拖累你。你们还没结婚,

你有你的人生。""我不在乎,"朱小颜说,"我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周妈妈哭了:"阿姨知道你的心。但予安要是醒着,也不会愿意这样拖累你。让他回家,

阿姨照顾他。你……你好好的,等他醒了,阿姨第一个告诉你。"朱小颜说不出话。

她知道周妈妈说得对,但她无法接受。她爱了五年的人,要被带走,可能再也见不到。

转院那天,她去送。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周予安被抬上去,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

他的脸露在外面,还是那么苍白,那么安静。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予安,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等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娶我。"没有回应。救护车关上门,开走了。

那是2023年3月23日。她最后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他——如果那还算"活生生"的话。

第四章空房间周予安走后,朱小颜的生活变成了一片废墟。他们租的房子在成华区,

一室一厅,不大,但充满回忆。门口的鞋架上,还摆着他的运动鞋。冰箱上,

贴着他们一起拍的拍立得。床头柜里,藏着他求婚的戒指——她后来找到了,

在一个小盒子里,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媳妇,等我回来。"她每天照常起床,刷牙,洗脸,

上班。但像是一个程序,没有灵魂。她不再笑,不再哭,只是……存在。朋友们担心她。

李婷每周来陪她,带她出去吃饭,但她什么都吃不下。妈妈从老家打来电话,

她只说"没事",然后沉默。她开始失眠。晚上,她躺在他们一起睡过的床上,

闻着他留下的味道,直到天亮。有时候,她会突然坐起来,以为听到了他的声音。"媳妇,

我回来了。"但什么都没有。半个月后,她收到了周妈妈的消息。

是一段视频:周予安躺在老家的医院里,还是昏迷,但脸色好了一些。周妈妈说,

他能自主呼吸了,有时候手指会动。"可能是无意识反应,"周妈妈说,"但医生说,

有希望。"朱小颜把那段视频看了几百遍。她试图从那些细微的动作里,找到他醒来的证据。

她开始给他发消息。明知道他不会回,但她忍不住。"予安,今天成都下雨了,你那边呢?

""予安,我路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店,还在营业。""予安,我吃了麻辣烫,

加了你喜欢的宽粉,但没有你陪,不好吃。""予安,你什么时候回来?"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她开始写日记。每天一页,记录她的生活,也记录对他的思念。

她写:"今天第30天。你离开一个月了。我开始习惯没有你的日子,但我不想习惯。

我宁愿痛苦,也不要忘记。"她写:"今天第45天。我梦到你醒了,叫我媳妇。

我笑着醒来,哭着入睡。你能不能,真的醒过来?"她写:"今天第60天。两个月了。

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存在过。那些回忆,会不会只是我的想象?

"她写:"今天第90天。三个月了。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你最喜欢夏天,

说可以吃西瓜,喝啤酒,看星星。今年的西瓜,我替你吃了,很甜,但你没尝到。

"第五章崩溃真正的崩溃,发生在第四个月。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朱小颜加班到十点,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摆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蕾丝的,拖尾的,

像她曾经描述过的那一件。她和周予安说过,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不需要太隆重,

但要温馨。白色的婚纱,绿色的草坪,亲朋好友,还有他。"我会哭的,"她说,

"太幸福了,肯定会哭。""那我也会哭,"他说,"看到你穿婚纱,我肯定忍不住。

""你哭什么,"她笑,"你应该笑。""喜极而泣,懂不懂,"他抱住她,"媳妇,

我保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朱小颜站在橱窗前,看着那件婚纱,

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永远不会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了。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捅进她的心脏。

她蹲下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放声大哭。路人侧目,有人停下来问:"姑娘,你怎么了?

"她摇头,说不出话。她怎么了?她失去了最爱的人,她的人生被撕裂成两半,

她每天都在假装正常,但她已经碎掉了。她哭到没有力气,然后打电话给李婷:"婷婷,

我撑不住了。"李婷赶来,把她带回家。她躺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但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小颜,"李婷坐在床边,"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没病,"朱小颜说,"我只是……太想他了。""我知道,"李婷说,"但这样下去,

你会垮掉的。予安要是知道,会心疼的。""他不会知道,"朱小颜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那边,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她翻过身,背对朋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好吗?

"李婷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朱小颜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去找他。不管他在哪里,她都要找到他。

---第二卷:寻找第六章出发2023年7月,朱小颜辞掉了工作。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上了所有的积蓄,还有周予安的戒指。她给周妈妈打了电话,

说想去看看周予安。周妈妈犹豫了很久,最后说:"小颜,你来吧。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还是……老样子。"老样子。昏迷,不醒,植物人。这些词,她已经听腻了。

她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到达周予安的老家——一个中部省份的小县城。县城不大,

一条主干道,两边是低矮的楼房。医院在城西,三层小楼,外墙斑驳。周妈妈在门口等她。

四个月不见,她老了很多,背也驼了。"小颜,"她握住朱小颜的手,"你瘦了。""阿姨,

"朱小颜说,"予安呢?""在楼上,"周妈妈说,"我带你去。"病房是双人间,

但只住了周予安一个。他躺在靠窗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他的头还是缠着纱布,

但比上次薄了一些,露出额头的伤疤。朱小颜走到床边,看着他。四个月了,

他的脸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他的睫毛还是那么长,他的嘴唇还是那种形状,

微微上翘,像在笑。"予安,"她轻声说,"我来了。"没有回应。机器滴答作响,

显示他的心跳、血压、呼吸。他还活着,但只是活着。朱小颜坐下来,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是温暖的,但无力,没有回握。"我每天都想你,"她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你为什么还不醒?你不是说,要娶我吗?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

"她的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她赶紧擦去,怕弄湿他。"我知道你能听见,"她说,

"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听不见。你只是在跟我赌气,气我没有照顾好你,

气我让你一个人上手术台。予安,我错了,你醒过来,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不理我。

"周妈妈在门口,悄悄抹眼泪。那天晚上,朱小颜留在医院。她租了一张陪护床,

睡在周予安旁边。半夜,她醒来,听到他在说梦话。"媳妇……"她猛地坐起来,打开灯。

但他没有醒,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予安,"她凑过去,"你叫我吗?我在这里,

媳妇在这里。"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然后,又归于平静。朱小颜躺回去,

眼泪流进枕头。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他醒了。但只是以为。

第七章漫长的陪护朱小颜在县城住了下来。她租了医院附近的一间民房,月租三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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