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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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下山茅山后山,紫气观。“云深啊,山下最近不太平,道门势微,

咱们观里连香火钱都快断了。”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坐在蒲团上,

看着眼前穿着紫色道袍的年轻弟子,叹了口气。谢云深抬头,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

一身紫袍衬得他仙风道骨。他是紫气观三百年来唯一一个在二十五岁前就穿上紫袍的天才,

符箓、阵法、望气、驱邪,样样精通。老道士,也就是清虚真人咳嗽两声,

从袖子里摸出一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为师给你下了个招聘软件,你下山去找份工作吧。

”“师父,我……”清虚真人眼神飘忽:“你师兄师弟们都在城里跑外卖、送快递,

勉强糊口。”“你好歹是咱们观里最有出息的,找个正经工作,每月寄点钱回来,

让为师能续上香火钱就行。再这样下去,祖师爷面前连根蜡烛都点不起了。

”谢云深鼻子一酸。紫气观曾经也是名震一方的大观,巅峰时有千余名弟子。

记名弟子更是不计其数可这些年随着科技发展,信众越来越少,香火钱连修缮大殿都不够。

他接过手机,重重点头:“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找份好工作。”临行前,

谢云深去后山祖堂上香。祖堂里供着历代祖师牌位,

最上头那块最大的写着“紫气观开山祖师谢万通之位”。他跪在蒲团上,将三炷香举过头顶。

“祖爷爷,弟子今日下山,求祖师保佑一切顺遂。”师傅看着祖师牌位,

又看着你长叹一口气:“你这小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出门在外遇到事情,

一定要人好好的沟通。”谢云深愣了愣,随即叩首:“弟子谨记祖爷爷教诲,

遇事一定好好沟通。”他背起行囊下山。

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道袍、一沓黄符、一把桃木剑、一枚祖师罗盘。

山下的世界比谢云深想象的还要陌生,他按导航坐了三个小时大巴进城,又转了两次地铁,

终于到了招聘会现场。人山人海。谢云深穿着紫色道袍走进去时,

周围人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他。“这年头还有人穿这玩意儿?

”“cosplay吧?”谢云深对这些目光浑然不觉,

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家公司的招聘摊位。三石文化有限公司,主营考古勘测、文物保护,

诚招项目助理,月薪8K-15K,包吃住,五险一金。

摊位上坐着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在无聊地刷手机。谢云深走过去,

微微躬身:“您好,我来应聘项目助理。”中年男人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差点笑出声:“小兄弟,你这是……唱戏的?”“我是道士。”谢云深认真道。

中年男人摆摆手:“道士?我们招的是正经岗位,

需要能吃苦、有相关经验——”“我对墓葬结构很熟悉。

专业方向是阴阳宅风水、墓室阵法破解、镇物处理。对历代墓葬形制、防盗机关也有研究。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上下打量着谢云深,目光落在那件紫色道袍上。

他虽然不懂道门等级,但总觉得这件袍子的质地和纹路不像普通货色。

中年男人拿起手机翻了翻,突然站起来,“你…等一下。道长,

您这件袍子是…”谢云深微微点头:“我之前干紫袍的。师承茅山紫气观。

”中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干这一行的多少听过些传闻,江湖上真正能穿上紫袍的道士,

整个华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态度大变,亲自搬了把椅子请谢云深坐下,

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对,紫袍…看着不像假的…好好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

他满脸堆笑地走回来:“道长,我们老板请您直接去公司面谈。

”三石文化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十七层。谢云深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寻常的东西,

墙角摆着一尊青铜鼎;走廊尽头的八卦镜方向贴错了。会议室里,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抽烟,自称魏三石,三石文化的老板。

谢云深开门见山:“魏先生的公司,做的应该不是考古勘测吧?”魏三石挑了挑眉。

谢云深指了指墙角那尊青铜鼎:“这东西出土不超过三个月,土腥味还在。阴气重,

应该是主墓室里的祭器。你们最近下的那个墓,没处理好,有人在墓里受了伤。

”魏三石手里的烟停在半空中。足足五秒钟后,他才缓缓把烟摁灭,重新打量着谢云深,

他笑了:“道长是高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的是倒斗的营生,摸金校尉,北派的。

”“最近接了个大活儿,但墓里不太平。上回下去四个人,出来的时候少了俩。

剩下两个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嘴里说胡话,医生查不出毛病。”谢云深没有说话。

魏三石看着谢云深,“道长要是愿意来,月薪五万,每次下墓另外分成。出了事我兜着。

”谢云深沉默了片刻。他是正儿八经的道士,倒斗这种事掘人坟墓、损阴德,是道门大忌。

可师父让他下山找工作,平时他在观里也没接触过什么活人,

现在观里连香火钱都快断了...一分钱难倒小道士...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睁开时已是一片平静:“好。但我有个条件,下墓后遇上任何事。不要动不动就动刀动枪,

对墓主人要尊重。”魏三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道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天晚上,谢云深给师父发了条消息:“师父,工作找到了,月薪五万。

”三秒钟后师父回了条语音,清虚真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好!干得好!好好干!

别给祖师爷丢人!记得每月按时寄钱回来!

”谢云深又给师兄师弟群发了条消息:“我在倒斗公司找到了工作。

”群里瞬间炸了:“师弟你疯了吧???”“那玩意儿损阴德啊!”“云深你听师兄一句劝,

送快递虽然累点但是踏实……”谢云深回了一句:“月薪五万,加分成。

”群聊沉默了整整十秒。然后消息接连跳出——“师弟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我有摩托车驾照可以负责运输文物。”“要不要做法事的?我可以打下手。”隔着屏幕,

谢云深深深的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盘腿打坐。明天就要下第一个墓了,希望明天能顺利,

能保住他的第一份工作。第二章第一次下墓第一座墓在西北。

谢云深坐在改装过的越野车里,旁边是魏三石和一个叫老黑的汉子。老黑干这行十几年了,

一脸横肉,腰间别着登山镐,看谢云深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老黑私下找魏三石抱怨过:“三爷,您花五万请这么个小白脸?老黑私下找魏三石抱怨过,

穿得跟唱戏似的,下去还不得吓尿?”魏三石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话:“人家是穿紫袍的。

”老黑闭嘴了。他们这种**湖哪能知道紫袍的份量,但心里还是不服,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能有多少真本事?道门真的是落寞了,小孩都能穿紫袍了。

车开了一天一夜,进入戈壁深处。目的地是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从外面看不出异常。

但谢云深一下车,眉头就皱了起来。山丘呈半月形环抱,东边有干涸河床,

西边有几棵枯死的胡杨。谢云深自言自语:“风水是好风水,但被人动过手脚。

那几棵死树是钉魂桩,有人把墓主人的魂魄钉在里面了。”老黑刚好走过来,

闻言嗤笑一声:“几棵死树就是钉魂桩了?我在西北下了不下三十个墓,这种地形见多了。

”谢云深没有辩解。入夜后,魏三石选了下墓位置,老黑带人打盗洞。

谢云深站在一旁托着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北。“盗洞往左偏三尺。”谢云深突然开口。

老黑回头瞪他:“你懂什么?这边土层软,好打。”“那边是墓道走向。你现在打的位置,

再往下两米会碰到夯土墙,里面有礌石。往左偏三尺正好避开。”老黑不信。

魏三石沉默两秒:“按道长说的办。”老黑骂骂咧咧地改了方向。打了三米多深时,

他脸色突然变了,钻机碰到了硬物。洛阳铲带上来一些碎砖。“墓道。

”老黑猛地抬头看向谢云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惊讶。谢云深依然没什么表情,

只说了两个字:“走吧。”盗洞打通了墓道。一行人依次下去,墓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谢云深说,“这是阴阳门。生门和死门。推开的角度不对,

触发的机关就不一样。”他蹲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画了几笔,

贴在门缝上。“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黄符无火自燃,

石门后面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老黑的脸色刷地白了。“左生右死。往左推开三尺三寸,

正好进入生门的范围。”谢云深按住石门推开。门后是一间墓室,正中摆着一具石棺,

棺盖上刻满符文,四角各放一盏青铜灯。老黑招呼人手准备开棺,谢云深出声制止:“等等,

先问一下人家同不同意。”老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谢云深没理他,

走到东南角青铜灯前点燃灯芯。火焰是幽蓝色的。“入墓点灯是规矩。灯亮,

说明墓主人愿意见我们。灯灭,立刻就走。”四面灯齐亮,谢云深对石棺拱手:“打扰了。

晚辈受人之托来此地办事,如有冒犯,还望海涵。”石棺没有反应。“行,开棺吧。

”老黑带人上前,撬棍刚**棺盖缝隙,东南角的灯灭了。紧接着一盏接一盏,全部熄灭。

墓室陷入漆黑,手电筒同时失灵。“操!”老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嗞——”刺耳的刮擦声从石棺方向传来,指甲刮过石板,尖锐绵长,让人头皮发麻。

“他、他妈的有粽子……”老黑的声音颤抖了。黑暗中,谢云深的声音依然平静:“莫慌。

这种事,你和他们好好说下就好了。

”老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疯了吧这能是说下的事吗?”谢云深没有回答。

他朝石棺走去,每走一步,墓室里的阴冷就加重一分。他伸手敲了敲棺盖:“出来。

”刺耳的刮擦声停了。棺盖缝隙里涌出一股刺骨寒气。谢云深皱了皱眉,

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箓随手拍在棺盖上。石棺剧烈震动一下,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谢云深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问你一次,欢不欢迎我们?

”石棺不动了,整间墓室死一般寂静。谢云深回头对老黑他们喊了一声:“不说话?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没事了,出来吧。墓主人说了,欢迎我们。

”老黑蹲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那棺材里的东西分明是被这小子硬生生拍回去的,

那一声嚎叫是符箓烫出来的惨叫。你管这叫“说一下”?这是哪门子的说一下?

灯光重新亮起来时,石棺棺盖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血红的字迹:“扰吾清净,不得好死。

”老黑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谢云深凑近看了看,又取出一张五雷镇煞符,

对石棺拱手:“前辈,晚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进来点了灯、敬了香,规矩一点没差。

你现在用这种话威胁我,是不是不太妥当?”“这样,我们各自退一步。只拿陪葬品,

不动棺椁。东西拿完就走。你要是答应,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要是不答应——”他把符往棺盖上一拍:“那我就只好请你轮回往生了。”符落处,

血字开始蒸腾冒烟。黑红色雾气扭曲挣扎。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一张干瘪扭曲、布满尸斑的脸,

大张着嘴无声嘶吼。角落里有人直接晕了过去。雾气慢慢散去。棺盖上的血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可。”谢云深满意地点点头,

回头对老黑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看,沟通好不就好了吗?我师父说了,

遇事要好好沟通。”老黑看着他那张眉清目秀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十几年的倒斗生涯白干了。

开棺很顺利。陪葬品都摆在棺外供桌上,青铜器、玉器、陶俑,品相极好。

魏三石笑得合不拢嘴。谢云深站在一尊道像前停下脚步,那是太乙救苦天尊的玉像,

玉质不算顶尖,但刀工极好。谢云深说:“这个不能拿。他生前信道,

这尊像是陪他走最后一程的东西。拿它,损阴德。”魏三石沉默片刻,点点头:“听道长的。

”一行人退出墓室时,谢云深走在最后。临出墓道前,他把一张安魂符贴在墓门上。

“往生去吧,这世间没什么放不下的。”墓室深处,东南角的青铜灯突然亮了,然后灭掉。

谢云深微微一笑,转身走出墓道。回到地面时天已快亮了。老黑蹲在越野车旁边,

手里夹着烟,眼神涣散得像还没回过神来。谢云深走到他旁边蹲下:“你还好吧?

”老黑转头看他,眼神复杂。沉默很久才开口:“你以前下过几个墓?”“第一个。

”老黑手一抖,烟差点掉地上:“你第一次下墓就敢跟粽子谈条件?就敢拿符箓往棺材上拍?

”谢云深:“我师父教的。师父说,鬼怪也是人变的,也要讲道理。”老黑猛吸了一口烟,

呛得直咳嗽。半晌,他低声问:“你们道门的人都这么厉害的吗?”谢云深想了想,

摇了摇头:“我不算厉害。我师父比我厉害得多。”这是真的。清虚真人活了九十八岁,

当年抗战时带着紫气观十八名弟子下山驱邪,硬是把一支鬼子部队困在山里三天三夜。

只是后来道门势微,那些辉煌都随着时代的风消散了。老黑看着谢云深,

突然说了一句:“你这人,挺有意思。”谢云深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老黑:“护身符,带在身上吧。”老黑接过去,

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护在他的周围。“谢了。”他说。

这是第一次有人向谢云深发出感谢。第三章师傅的教诲返程路上,

谢云深打开手机看师兄弟群,里面多了几十条消息。

你冷静一点”四师弟:“话说云深师兄下墓要做法事吗我可以远程助阵”谢云深忍不住笑了,

回了一条:“今天下的第一个墓,一切顺利。”群里瞬间安静。几秒钟后,

师父清虚真人的消息跳出来:“顺利就好。不过云深啊,你刚入行,要多跟同事沟通,

不要一个人逞能。遇事不要冲动,要讲道理。

”谢云深恭恭敬敬回了一句:“弟子谨记师父教诲。”然后他退出群聊,

打开手机对着车窗外飞掠的戈壁拍了一小段视频。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现在的人都不了解道门,不了解道士。如果让他们看看真实的倒斗呢?

让他们看看那些古籍里记载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看看华夏五千年土地下面埋着的不仅是文物,还有被遗忘的历史和魂魄。

他打开一个叫“番茄直播”的APP,注册了账号。昵称那一栏,

他打了几个字“紫袍道士”。因为第一座墓的进展顺利,谢云深马上就开始了第二次任务。

第二座墓在蜀地川北山区,是一座明代中期的古墓,半年前被山洪冲出一个豁口。

文物局的考古队下去过一次,什么都没找到,只说墓室塌了、价值不大就封存了。

“考古队说价值不大?”宋眼镜——魏三石请来的鉴定专家在群里发消息:“扯淡。

我找人打听了,考古队下去那天晚上,三个队员同时做了同一个梦,梦到一个穿红衣的女人。

”阿鬼,南派摸金校尉后人,接了话:“红衣?那八成是厉煞。

”谢云深问了一句:“墓主人身份查了吗?”魏三石回他:“碑文模糊得厉害,

只认出一个‘柳’字。”谢云深心里动了动。这次出发前,

谢云深把手机架在背包上开了直播。直播间里只有三个人,师兄师弟们。

大师兄清风现在跑外卖,蹲在路边看;二师兄清玄在工地搬砖,

休息时偷偷打开手机;四师弟吉祥还在山上,信号不好,画面卡成了PPT。

“师兄你下墓要小心啊那红衣的可能不好惹”吉祥的消息飘过去。

谢云深对着镜头笑了笑:“知道了。师父交代过我了,说遇事要好好沟通。

”车停在了川北一个偏僻山村。豁口在半山腰石崖下面,不大,勉强让人弯腰钻进去。

阿鬼在洞口点了三支香,青烟笔直地往洞里钻,三支香齐刷刷烧了个干净,前后不到十秒。

阿鬼脸色变了:“不对。这个吸法,里面的东西饿太久了。

”谢云深注意到青烟飘进去时拐了个弯往左偏:“洞里的空间被改动过。烟偏了,

说明左边有东西改变了气流走向。”他弯腰钻进豁口。里面比想象的大,

豁口后是一条狭窄甬道,主体结构还在。尽头是一间坍塌大半的墓室,穹顶塌了半边,

月光从裂缝漏下来,正中是一具石棺。宋眼镜拿起一个倒在地上的青铜烛台:“品相不错,

能值点钱。”话没说完,手电筒闪了一下,不是没电,

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光束前面掠过去了。阿鬼的呼吸变粗了。

“东、东南角——”老黑猛地把手电筒照过去。东南角墙根下蹲着一个黑影,背对着他们,

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咔嚓咔嚓”嚼骨头的声音。谢云深径直朝东南角走过去。

从黑影身后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平淡:“怕什么?一只黄鼠狼而已,吃老鼠呢。

”老黑把手电照过去,还真是只黄鼠狼,叼着半只田鼠。那东西被光一照,

嗖地从墙角窜没影了。老黑骂了一句:“吓老子一跳。

”但谢云深在黄鼠狼窜走后多看了墙角一眼,黑影消失后,

原地墙根上多了两排湿漉漉的脚印,很小很浅,正一下一下朝阿鬼的方向延伸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滑出一张黄符,走过阿鬼身边时按在对方肩上。

阿鬼“嘶”了一声回头:“怎么了谢道长?”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道黄符,

更不知道黄符落处,他后颈上一个红色的手印正冒着青烟消散。“没事,你衣服上沾了灰。

”谢云深没有戳破。这时宋眼镜突然开口:“棺材被人开过。这里有撬痕,不是古代的,

最多不超过三个月。”“文物局的人不是说没打开过棺材吗?”阿鬼皱眉。

谢云深把手按在棺盖上,手心里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棺材里面是空的。

”宋眼镜将信将疑地伸手摸了摸,脸色变了:“这石头是热的。”死人的棺材是热的,

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开不开?”老黑问。谢云深点了点头。棺盖被撬开,

里面果然是空的。没有尸骨,没有陪葬品,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血红嫁衣,

嫁衣上放着一面铜镜。谢云深拿起铜镜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柳”字。

他伸手把嫁衣拎起来抖开,绸缎的,明代工艺,保存极好。

阿鬼的声音在发抖:“你就这么用手拿啊?”“不然呢?还给它磕三个头?”阿鬼想说什么,

突然发现自己声音出不来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嘶哑气音。低头一看,

脖子上印着一圈红痕,分五道,像被人用手掐出来的。旁边的宋眼镜同时闷哼一声,

后背撞在墙上,锁骨下方出现一个从空气中按出来的模糊手印。“有、有东西。

”阿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谢云深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他捏着符,

对着空气开口:“这位姑娘,我们只是路过,不是冲你的东西来的。

”空气里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尖笑。墓室温度骤降。“门呢?”老黑一转头,瞳孔猛地收缩,

进来时的豁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完整的墙。谢云深走到那堵墙前面,

伸手摸了摸:“别慌,鬼打墙。不是真墙,是障眼法。

”他从怀里取出罗盘和一张空白引路符:“跟在我后面,闭眼直走。”符往墙上一贴,

轰的一声巨响,整间墓室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四面墙退去,穹顶升高,

眼前不再是一间逼仄墓室,而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宅院。红绸高挂,喜字贴窗,

院子里摆满酒席。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坐在堂上正对镜梳妆。头发很长,黑得像墨,

一直垂到地上。她缓缓转过身来,面容极美,但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夫君,

你终于回来了。”声音甜得发腻,却让人汗毛倒竖。阿鬼直接瘫倒在地。

老黑死死抓着登山镐,指节泛白。宋眼镜嘴里反复念着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

谢云深抬头看着红衣女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夫君,我是道士。

”红衣女人面容开始变化,那张极美的脸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缝,像瓷器上的裂纹,

渗出黑色液体滴在嫁衣上,发出滋滋声响。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扭曲,“道士?

道士也敢来扰我清净?”她站起来,身体暴涨三尺,头发像蛇一样扭动蔓延过来。

“区区一个黄口小儿——”话没说完,一道符已经贴在了她额头上。

红衣女人的动作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谢云深,满脸不可置信。谢云深声音平静,

“你要是再作妖,下一道符就不是镇煞符了。”红衣女人死死盯着他。谢云深也不着急,

就这么和她对视着。十几秒后,女人额头上的符开始冒烟,她终于撑不住了,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怎么样?”“好好说话。你是谁?为什么困在这里?

”女人脸上的裂纹更深了,表情阴晴不定。

谢云深又从袖中抖出一道黄符捏在指尖:“五雷镇煞符。比镇煞符强五倍。你要不要试试?

”她的瞳孔缩了缩。沉默几秒后开口了,声音第一次变得像正常人:“我姓柳,柳如烟。

嘉靖年间,嫁与青山县举人张彦之为妻…成亲当日,途经此地,遇山匪。我被劫上山,

为保清白,咬舌自尽。”第四章与鬼沟通话没说完,谢云深的手机突然响了。

清脆的手机**在鬼气森森的墓室里回荡——《好运来》。老黑和阿鬼同时僵住,

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向谢云深。谢云深面不改色,低头一看“师父”。他接起电话。

刚看到直播的清虚道人咆哮道:“臭小子你让你跟同事好好沟通,

你倒好跑下墓跟鬼沟通去了?怎么着为师教你的沟通对象是不带喘气的吗?

”谢云深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红衣女人愣了愣,下意识问:“这是……”“我师父。

回头再说,弟子错了。”“错哪儿了?”“不该跟鬼沟通。应该先跟同事沟通。

”清虚真人沉默两秒,然后更中气十足的咆哮炸出来:“让你跟人!沟通!跟人!

”清虚真人的咆哮从手机听筒里炸出来,在阴森的墓室回荡。柳如烟站在对面,

额头还贴着黄符,表情从怨毒变成了困惑。她困在这墓里五百年,见过盗墓的,

见过迷路的山民,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紫袍道士站在她面前接电话,

电话那头还有个老头在骂人。谢云深语气诚恳:“师父,弟子真的在好好沟通了。

这位柳姑娘刚才情绪确实有些激动,但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信您问她。

”他把手机转向柳如烟。柳如烟:“……”电话里传来清虚真人的声音:“喂?那边的施主?

我徒弟没欺负你吧?”老黑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他蹲在墙角,

看着一个紫袍道士举着手机让五百年道行的厉鬼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老道士还问她有没有被欺负。柳如烟沉默了很久。额头上的黄符还在冒烟,

怨气被镇住了大半,理智正在回炉。然后她对着手机,

用一种嘶哑但勉强算礼貌的声音说了一句:“…他还行。

”谢云深把手机拿回耳边:“师父您听到了吧,柳姑娘说和我聊的得还可以。

”电话那头清虚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这叫沟通?你拿镇煞符沟通的?”谢云深说,

“这是您教的。您说跟人打交道要先亮本事,让人家愿意坐下来谈。

”“为师让你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亮本事!不是让你跟鬼亮符箓!”“道理是一样的师父。

”清虚真人不说话了。“行了行了,为师再过两年也该驾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记得月底寄钱回来。”电话挂断。谢云深收起手机,转向柳如烟,

伸手揭掉她额头上的黄符:“柳姑娘,咱们继续。”黄符揭掉的瞬间,

柳如烟的怨气翻涌了一下,但没有重新暴起。五雷镇煞符还在谢云深手里捏着,

符箓上的雷纹隐隐发光。她选择了继续说话:“我姓柳,名如烟。嘉靖三十四年,

嫁与青山县举人张彦之为妻。成亲当日遇山匪,为保清白咬舌自尽。

”她的声音依然透着一股寒意:“我死后怨气不散,困于此地四百八十九年。”谢云深听着,

表情渐渐变得认真:“你想出去吗?”柳如烟愣住了。“你困在这里将近五百年,

怨气早就磨干净了大半,剩下的是心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为你做法事,超度你往生。

”柳如烟沉默了。从怀疑到犹豫,从犹豫到动摇。最后她说:“那个东西还在这里。

我的铜镜,里面封着我死前最后的记忆。那个东西在,我走不了。”谢云深拿起铜镜。

镜子正面照不出任何东西。他把手按在镜面上闭眼感受了片刻,

翻过来仔细观察那个“柳”字。笔画里嵌着暗红色痕迹,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腥味。“血咒。

有人在你的墓碑上做了手脚,用血咒把你的魂魄钉在这里。”柳如烟的表情变了:“谁?

”谢云深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黄符,咬破指尖用朱砂和血画了一道解咒符文。

“你忍一下。”他将符贴在铜镜背面念咒:“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铜镜剧烈震动起来。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嚎叫,魂魄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要把她往镜子里面拉。“坚持住!

”谢云深加大法力催动。解咒符轰然燃烧。“柳”字像活过来一样扭动挣扎,

笔画里的血痕沸腾蒸发,发出声响。“砰”的一声——血咒碎了。柳如烟跪倒在地,

魂体比刚才透明了一些,但脸上的裂纹消失了,嫁衣也褪去几分戾气,变成淡淡的暗红。

她抬头看着谢云深,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怨毒:“多……多谢道长。”谢云深把她扶起来,

取出一张安魂符贴在她额头上。这一次她没有躲避。“尘归尘,土归土。往生极乐,

莫念前尘。”柳如烟的魂体开始发光,金色的光从眉心扩散到全身。

她低头看着自己化为光点,表情平静得像看一场迟到了五百年的日落。临消散前,

她突然开口:“道长,当年害我的那些山匪…他们的后人还在吗?

”谢云深沉默了一下:“你希望他们还在吗?”柳如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想了。

五百年了,够了。”她闭上眼,临走前对你笑了下:“不过道长,我很喜欢和你聊天。

”说着便化作漫天金光消散在墓室中。墓室安静下来。阴冷消失了,空气重新流通,

豁口重新出现在墙壁上,月光照在碎砖和陶片上。老黑缓缓站起来,腿肚子还在抖。

他看着谢云深,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是不是经常跟鬼这么说话?

”谢云深想了想:“今天是第一次。以前在山上都是跟狐仙黄大仙打交道,

跟人打交道比较少。”老黑:“……”阿鬼从地上爬起来,

用蚊蚋般的声音问:“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五雷符?真能召雷?”“微缩版的。打鬼还行,

劈人也就麻一下。不过我师父画的能劈断一棵树。”阿鬼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宋眼镜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道长,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墓里有信号吗?

”谢云深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满格。墓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老黑忍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我们下墓碰上厉鬼,你师父打电话来骂你;我们差点被鬼掐死,

你在教鬼接电话,**了十几年倒斗,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谢云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下墓,你也跟我学着好好和鬼沟通。很有用的。

”被柳如烟这个女鬼夸过后谢云深觉得自己和她聊天聊的很成功。

随后他注意到老黑肩膀上一道浅浅的紫黑色指印,随手画了道符贴上去。

指印滋滋冒了股青烟就消了:“好了,没事了。”老黑低头看看自己肩膀,

又抬头看看谢云深。半晌说了一句:“道长牛逼。”一行人钻出豁口时天已快亮了。

山里的清晨雾气很重,空气冷冽清新。老黑蹲在越野车旁边连抽了三根烟,

阿鬼裹着毯子喝热水,宋眼镜已经打开电脑给文物拍照编号。

谢云深坐在大石头上打开手机看直播回放。直播间不知什么时候涌进来几百个观众,

弹幕密密麻麻。“**刚才那个红衣姐姐是真是假?

五毛特效做不出这个效果吧”“我是做影视后期的,

刚才那段鬼打墙转场如果靠剪辑至少要做三层合成,

画面没任何预兆直接变成宅院——如果是特效,

经费至少烧掉几百万”“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真道士?

”“上面那个说骗人的你往下翻翻,主播直播间里有个观众叫‘四师弟清羽’,

那人前几天刚帮人远程诊断了撞邪免费的那种”弹幕吵成一团。观看人数破了五位数。

APP后台弹出官方运营的私信,想邀请他签约成为平**家主播。

谢云深最后只回了几个字:“我考虑一下。”抬头时,老黑刚好走过来。山风从豁口灌进去,

吹动柳如烟最后消失的地方。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了,但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朵小白花,

开在青砖缝隙里。谢云深把它摘起来放在墓门口。“一路走好。

”第五章鬼市柳如烟的事过去一周后,谢云深的直播间粉丝连夜涨到了十万。

平台运营连着发了四条私信,签约条件一次比一次好,最新一档已经到了S级主播待遇。

但真正让谢云深犹豫的不是分成比例。自从直播视频被粉丝剪辑发到网上,

他收到了太多陌生人的私信,有求符的,有请做法事的,有说他装神弄鬼的,

也有说自家好像不太对劲请他帮忙看看的。私信多得翻不到底。师父说得对,时代变了。

他打电话上山。清虚真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问了三个问题:“能传播道法吗?

”“能让更多人知道道士是干啥的吗?”“能挣钱吗?”谢云深说:“能,应该都能。

”“那还犹豫什么?为师在你这个年纪都下山打过鬼子了,你开个直播有什么好怕的?签!

不过钱得分我点,祖师爷面前该换对银烛台了,祖师爷的供品也可以更新下了。

”谢云深笑了。签约那天,魏三石推过来一份新资料。老黑看到“地下鬼市”四个字时,

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三爷,”老黑声音都在抖:“您疯了?那地方是人去的?我师兄,

当年北派最好的探路人,十年前就折在那儿了。进去五个人,就回来一个。回来那个疯了,

天天念叨三个字‘别开灯’。”“别开灯?”谢云深皱眉。“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回来那个疯了两年就死了,死的那天晚上一直盯着病房的灯,活活把自己吓死的。

”魏三石深吸一口气:“三年开一次,每次只开三个时辰。天一亮就消失。

”宋眼镜在旁边递上预评估清单,汉代玉覆面,完整品,私拍底价后面跟了好几个零。

谢云深低头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魏三石:“接。”出发前一天晚上,谢云深盘腿打坐。

手机亮了一下,师父只发来三个字:“小心点。”他回了一个“好”,继续打坐。

秦岭北麓的山路比西北戈壁更难走,车开到半山腰就上不去了。魏三石这次带了六个人,

老黑、宋眼镜,爆破专家胖子,南疆摸金后人段姓瘦高个,还有花大价钱请的向导老九。

老九五十出头,右眼是瞎的,据说是十年前在鬼市外面遭了东西。

“十年前鬼市开的时候我跟我师兄来过,”老黑在路上对谢云深低声说:“师兄不让我下去,

让我在上面接应。我等了一整夜,天亮前终于等到他们上来。五个人进去就回来一个,

手里抱着一尊白玉观音。师兄没回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这些年我一直想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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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请留步
天才爱摆烂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