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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时微笑着,语气缱绻:
「谁让你是我的灵感缪斯呢。」
说着笑着,日头落了下去。
我的心也跟着沉入黑暗。
其实我知道季青时喜欢过别人。
知道他为那人画过画。
只是不知道他画过多少。
也知道他因为那人和别人谈恋爱而短暂消沉过一段时间。
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而且当时我和季青时还没有确认关系,我自然也没有刨根究底的资格。
只能在他难过时陪在他身边。
就像小时候他陪着我。
和季青时谈恋爱,是他暗恋无果后向我告白。
我曾向他确认过: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于我而言,如果爱情不纯粹,倒不如做朋友更好。
是季青时对我说:
「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你。」
在一起之后,他确实对我很好。
会在生理期给我准备姜汁红糖,会在冬天为我暖手。
我们只吵过一次,就是因为我想让他为我画一幅画。
后来也因为他的妥协而和好。
我们瞒着全世界偷偷相爱。
或许只是我自以为的相爱。
沈怡然停下了忙碌,入座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季青时身边。
看上去他们才像是在一起很久的情侣。
她闲聊般问起:
「清栀,你准备报哪所大学?」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不过我的志愿早早就已经定下。
自从季青时展现出美术天分,他的志愿就只有一所大学,京都美术学院。
而我的志愿是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他从小学美术,我就跟着他一起上兴趣班。
也就是在那时,我确诊了色弱。
分辨颜料盒里的色彩对季青时来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对我来说却像是喝滚烫的开水一样难。
确诊色弱后我难过了很久。
小小的季青时背着画板陪在我身边:
「你分辨不出颜色也没关系啊,我会一一指给你看。」
就为这一句话,我铁了心地学美术,就为能和季青时一起上兴趣班。
就算走不了艺考的路,我也想用文化课成绩报考京美。
执意报考京美的其他专业,也要和季青时上同一所大学。
这件事,季青时最清楚。
但是现在,我的坚定变得分外可笑。
季青时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瞥了我一眼,似是要阻止我回答沈怡然。
于是我说:
「还没想好。」
季青时似是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皱起眉,好似不太满意我的回答。
沈怡然哦了一声,又问季青时:
「你呢?」
季青时还没说话,郝建抢着回答: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京美啊,当然是要和怡然姐你上同一所大学啊。」
沈怡然也是美术生。
她和季青时才是真正的兴趣相投。
季青时点了点头。
我坐在他们身边,像是个滑稽的小丑。
吃饱喝足,又一起做了别的游戏。
郝建带头起哄,季青时和沈怡然打着游戏的名义互动越来越亲密。
我找了借口离席,想一个人静一静。
没过一会儿,季青时找到我:
「他们正玩得嗨,正好我去你房间拿东西。」
我想不明白季青时为什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
故意说: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你的东西?」
季青时皱着眉,一脸不快:
「宋清栀,你又生什么气?」
「不是和你说了只是做游戏而已,干嘛这么较真?」
原来在他眼里,我生气是因为较真。
是因为小心眼。
心底翻涌着火气。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季青时就反过来问我:
「那你为什么要说你还没想好报哪所大学?」
「难道就因为一个游戏,你就不想和我上同一所大学了吗?」
我再也忍不住,大声问他:
「那你呢?你要报考京美,到底是为了谁?!」
季青时连忙示意我小声些,又向四周看了看,生怕别人听到我们在说话。
他压低了声音:
「那都是郝建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明天就可以报志愿了,我向你保证,我报考京美不是为了沈怡然。」
「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决定考京美了。」
季青时解释着。
可我的胃里一阵阵地翻涌。
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要从我的胃里冲出来。
我忽然下定了决心。
我要告诉季青时,我不打算报考京美了,不打算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我要和他分手。
季青时还想去我的房间里拿东西。
分手的话我还没说出口。
沈怡然却在这时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