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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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肿瘤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味浓得呛人,钻进鼻腔,刺得她眼眶发酸,

却流不出一滴多余的泪。冰冷的瓷砖地面,透过薄薄的鞋底,将寒意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

蔓延至全身。白炽灯惨白得晃眼,照得走廊空旷又死寂,连来往医护人员的脚步声,

都显得格外刺耳。夏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下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软得抬不起胳膊,只有胃部传来的剧痛,一阵强过一阵,提醒着她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诊断书。胃癌晚期,癌细胞多处转移,建议保守治疗,

时间……不足半年。这份诊断书,像一把斧头,把她的人生,

劈的稀碎……纸张被手心的冷汗浸透,又被她死死攥住,边角早已褶皱变形,

几乎要被捏成一团废纸。她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唇上没有半点血色,原本清亮灵动的眼眸,

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连光都照不进去。化疗的副作用早已找上她,

恶心、呕吐、骨头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刚刚强忍着痛做完检查,

胃部的绞痛翻江倒海般涌来,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直到下唇被咬出深深的牙印,才勉强压住喉间涌上的痛苦**。不能哭,不能闹,

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林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在寂静的走廊里,

显得格外突兀。夏晚浑身一僵,指尖颤抖着,慢慢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跳动着两个字——阿深。那是她爱了五年,放在心尖上,刻进骨血里的人,林深。

是那个曾牵着她的手,说要陪她走完一辈子,说要攒钱买带阳台的房子,

说要毕业就娶她的少年。是她黯淡生命里,唯一的光。夏晚深吸一口气,

胸口传来尖锐的痛感,她拼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压下身体的剧痛,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温柔,一样平静。“喂,阿深。”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藏起了所有的疲惫与痛苦。电话那头,

立刻传来林深抑制不住的雀跃。他的声音滚烫又明亮,隔着千里电波,

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直直砸在夏晚的心上,砸得她心口生疼。“小夏!我拿到了!

全美顶尖医学院的offer,全额奖学金!”“等我深造回来,我就风风光光娶你,

给你买带大阳台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雏菊,我们再也不分开,一辈子都在一起!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全是属于他们的美好规划。

那是夏晚曾经无数次在梦里,都期盼过的未来。是她撑过无数个难熬日夜的念想。可此刻,

林深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反复搅动,疼得她几乎窒息。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泪珠砸在手里的诊断书上,

晕开一片浅淡的水渍,瞬间又被冰冷的纸张吸收。她怎么能告诉他?怎么能告诉他,

她得了绝症,随时都会离开人世?怎么能拖累他,毁掉他本该光明坦荡的前程?就在昨天,

林母找到了她。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里,林母穿着精致的套装,眼神居高临下,

满是鄙夷与冷漠,将一张空白支票狠狠甩在她的脸上。支票边角划过她的脸颊,

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又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夏晚,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勾着阿深,

现在你病了,就该有自知之明。”“你就是个病秧子,治不好的病,只会拖累阿深的一辈子!

他马上就要去美国深造,前途不可**,不是你能配得上的。”“拿着钱,要么治病,

要么永远消失在阿深面前,别让我再看到你,更别毁了他的人生。”夏晚弯腰,

捡起那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一字一句,平静却坚定。“阿姨,我不会拖累他,

也不会再联系他。”她拒绝了支票,也彻底下定了推开林深的决心。林深值得最好的,

值得前程似锦,值得一生顺遂,唯独不值得,被她的绝症困住,不值得陪着她走向死亡。

唯有推开他,亲手斩断所有牵连,才是对他最好的成全。夏晚闭了闭眼,眼泪落得更凶,

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声音,冷得彻底,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的心。

“林深,祝你前程似锦。”“我们以后,别再联系了。”电话那头的雀跃,戛然而止。

林深的声音瞬间慌了,带着满满的茫然、不解,还有一丝无措。“小夏,你说什么?

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我去太久你不开心?我可以拒绝的,我……”“不用了。

”夏晚打断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硬着心肠,说完最后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话音落下,她不等林深回应,狠心挂断电话,颤抖着手指,直接关了机。世界,

瞬间安静了。再也没有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他的憧憬,再也没有她的念想。夏晚抱着膝盖,

把脸深深埋进去,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声。哭声压抑又破碎,闷在膝盖里,不敢放大,

却满是绝望与痛苦。她爱他,爱到深入骨髓,可她却不得不亲手推开他,

亲手毁掉他们的爱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为这段还没来得及圆满的感情,奏响了最后的悲歌。从这一刻起,她和林深,

就走上了两条永远错位的路。隔着生死,隔着误会,隔着她不能说出口的苦衷,

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她的爱,只能藏在心底,陪着她,走向生命的终点。一年后,初冬。

寒风卷着冷气,呼啸着灌进机场大厅,吹得人浑身发冷。夏晚站在机场出口,

穿着那条林深最爱的浅蓝色连衣裙。裙子是去年他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舍不得穿,

如今穿上,却早已不合身。化疗让她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风一吹,就紧紧贴在她瘦弱的身上,露出嶙峋的锁骨。头上戴着定制的逼真假发,乌黑柔顺,

遮住了化疗后光秃秃的头顶,也遮住了她所有的狼狈与病痛。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嘴唇泛着淡青,即便化了淡淡的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与病气。每站一会儿,

胃部的隐痛就会袭来,头晕目眩的感觉时刻环绕着她,可她依旧挺直脊背,死死撑着。

身边站着周延。她的大学学长,也是这一年来,唯一知道她所有病情和苦衷的人。

周延看着她强撑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悄悄抬手,扶了扶她的胳膊,轻声开口。

“再坚持一下,等见过他,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也不用再硬撑了。”夏晚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却死死攥着周延的衣袖,指节泛白,手心全是冷汗。她的怀里,

紧紧揣着厚厚的病历本,还有一整盒止痛药,硌得她胸口生疼。来了。那个她朝思暮想,

却又不敢相见的人,来了。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眼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推着行李箱,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白玫瑰,大步朝着出口走来。不过一年时间,

林深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身形愈发挺拔俊朗,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

却也藏着化不开的疲惫、焦灼,还有深深的执念。这一年,他没有去美国。

在夏晚提出分手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劲,托遍了所有朋友,

终于查到夏晚在医院的就诊记录,虽不知具体病情,却也疯了一般,立刻放弃offer,

收拾行李,回国找她。他找了她整整十个月,搬了家,辞了工作,断了所有共同好友的联系,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终于,让他找到了。林深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视,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身影。是夏晚。是他念了整整一年,

找了整整一年的人。他暗沉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

几乎是跑着,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他想立刻冲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分手,

问她为什么躲着他,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放开。可这份光亮,

在看到夏晚挽着身边男人胳膊的那一刻,骤然熄灭。彻彻底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错愕,是难以置信的失望,是撕心裂肺的疼。林深停下脚步,

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里的白玫瑰,被他死死攥住,花瓣几乎被捏碎,花刺扎进掌心,

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夏晚身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卑微的希冀。“小夏,这位是?”夏晚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一眼,她的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眼前的人,是她爱了五年的人,

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可她却只能,亲手将他推开。夏晚扯出一抹冷漠的笑,刻意收紧手臂,

挽紧周延,甚至将头轻轻靠在周延的肩膀上,做出一副无比依赖、无比亲密的模样。

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把刀,狠狠割着她自己的心,也割着林深的心。“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未婚夫,周延。”“未婚夫”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林深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玫瑰花,应声掉落在地。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

被来往的行人踩踏,狼狈不堪,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林深死死盯着夏晚,

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摇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你说什么?夏晚,你看着我,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颤抖,带着痛苦,带着祈求,只希望她能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夏晚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太炙热,太深情,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瞬间崩溃,

就会扑进他怀里,说出所有的苦衷。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字字诛心。“我要结婚了,林深。”“我们早就结束了,祝你回国顺利。”说完,

她不再停留,挽着周延的手,转身就走。脚步匆忙,一刻也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

就会舍不得,就会前功尽弃。怀里的病历本,硌得她胸口生疼,化疗的副作用突然袭来,

头晕、腹痛,一起涌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死死咬着牙,强撑着身体,

一步步往前走,不敢有丝毫停留。她永远不会知道,身后的林深,站在原地,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浑身都在发抖。他蹲下身,狼狈地捡起散落的玫瑰,

掌心的伤口被花瓣沾染,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放弃了大好前程,

疯了一般找了她十个月,换来的,却是她要嫁做人妇的消息。回到公寓,夏晚关上房门,

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

却还是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浑身都在剧烈发抖。胃部的剧痛袭来,她蜷缩着身体,

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汹涌而出。周延蹲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

却满是心疼。“值得吗?明明那么爱他,明明自己承受着这么多痛苦,非要把他推得这么远。

”夏晚蜷缩着,哭得几乎窒息,声音哽咽破碎,断断续续。

“我不能拖累他……他那么好……不该陪着我耗完这一生……不该为了我,

放弃自己的前程……”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抽屉。抽屉里,

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药片,白色的、黄色的、粉色的,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一叠厚厚的病历单、化疗通知书,每一张,都记载着她的痛苦与绝望。这些,

是她维持生命的药,也是她推开爱人的刀。她拿起一片止痛药,就着冷水咽下,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林深疯了。他彻底陷入了偏执与痛苦之中,

无法接受夏晚要嫁给别人的事实。他不信,他不信五年的感情,会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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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的时间,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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