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半空中的闪电撕裂黑夜,映照出檀木拔步床上两道交缠的身影。
云臻青丝披散在身后,额发被汗水浸湿,眼中雾气弥漫,眼角的小痣浸染红晕。
她努力睁开眼,想看清楚身前之人。
奈何殿内昏暗,无法看清眼前的男人。
似乎是察觉她的视线,男人轻笑一声,凑得更近,云臻晕乎乎地任由对方施为。
想起赏荷宴上沈明珠递过来的那杯果酒,云臻意识清明大半,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
云臻咬住舌尖,手上动作不停,推搡着身上沉重的男性身躯。
不想对方不依不饶,她那点力气对男人来说毫无影响。
男人衣衫半褪,露出精壮的胸膛,双眼泛红,白玉般的面庞此刻如被热气熏红了一样,格外引人注目。
“这位大人,闯入此处是......我的不是,望您见谅,我这就......就走。”
察觉到眼前男人的松动,云臻心中微松,不想男人下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她的期望。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男人的声音低沉危险。
冷风一吹,云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待她再次开口,男人额头上青筋跳动,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下一秒,男人再次欺身,将云臻想说的话堵在喉间。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一室旖旎。
情到浓时,云舒恍惚间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叫什么,告诉朕...”
不等男人说完,云臻便昏睡过去。
替床榻上的云臻掖好被子,男人下了榻。
“福喜,进来。”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福喜侯在门外多时,今日这一出,他也不知情啊,只希望待会圣上罚轻点。
轻手轻脚进了殿,福喜眼观鼻鼻观心,随手燃起殿中的蜡烛,低着头不敢乱看。
男人折返内室,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络子,随手拾起。
信手掀开床幔,睥睨床上的女人。
惊鸿一瞥间,玉软花羞,悦目佳人。
目光忽地凝住,谢聿眉尖微蹙,甩袖出了内室。
福喜上前伺候,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替宣武帝更衣。
谢聿嘴角紧抿,一言不发,身上威势渐重。
福喜扑通跪倒在地:“圣上,圣上明鉴,奴不敢走漏圣上行踪,里面那位姑娘是何来历,奴并不知晓。”
谢聿冷笑一声:“行了,朕自然知晓不是你的主意。”
“圣上明察秋毫,奴佩服。”福喜恭维了句,话锋一转:“里面那位...姑娘,不知该如何安置?”
男人拨弄指间络子流苏的动作一滞,片刻后淡声吩咐:“派人好生守着,醒了来报。”
福喜连忙应下,安排了人在含凉殿外守着。
夏日炎炎,陛下有时喜欢到含凉殿附近散心。
这次不知是被何人探听到消息,又算准了陛下寒毒发作的日子,献上美人。
陛下空置后宫多年,朝中大臣屡次上谏陛下充盈后宫,陛下皆置之不理。
上谏次数多了,陛下不爱听,依旧我行我素,不少大臣也学聪明了,很少再提。
福喜再次望向含凉殿:看来这后宫日后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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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云臻猛地睁开眼。
发觉自己**,她攥着衾被的指尖微微发白,心口扑通扑通直跳。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云臻小心起身。
刚踩到地上便腿上一软,幸好她抓住床沿才不至于弄出大动静。
云臻仔细捡起地上的衣服、首饰,慌乱间腰带打了个死结。
顾不上这么多,云臻本想推门离去,但隐约听到廊下有动静,有人在门外守着。
云臻心口一跳,急匆匆折返,瞥见另一边的窗柩,咬咬牙,爬上窗边的檀木桌。
尽量放轻动作,云臻瞅准时机,打开窗户翻出去。
落地时身体的酸软再次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自己的梦。
殿外大雨滂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云臻在雨中小心地摸索着自己的住处。
没发觉暗处的人见她离开,隐匿身形悄悄潜入含凉殿。
这是她第一次进宫,既要提防宫中巡察的禁卫,又要在大雨中辨别回去的方向。
也许是她足够幸运,一路上侥幸没碰上禁卫,顺利回到了甘露殿。
刚进门就惊动了屋内的琉璃,琉璃红着眼,见到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可算回来了?”琉璃迎上来扶她,“您去哪里了,怎么...”
触及到云臻神思不属的模样,琉璃把心中的疑问咽下。
“**,先把湿衣服换了。”
注意到云臻系成死结的腰带,便笑:“**平时穿衣沐浴不喜我们伺候,今日这腰带都打了死结。”
云臻微微失神,想起刚才做的梦,扯出一抹笑掩饰。
“我被大雨困住了,眼看时间愈发晚了,这才冒雨回来。”
琉璃一脸心疼的看着云臻,扶着人进了屋。
又招呼琥珀烧热水给云臻沐浴,自己则取了巾帕,正打算替她更衣。
云臻脑中闪过太多想法,没时间与琉璃玩笑,几句话将人打发出去。
屋中只剩下自己,云臻自己脱下湿衣裳,在热水沐浴中喟叹出声。
热气氤氲,云臻终于有时间理一理心中思绪。
穿越十九载,云臻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今日方知是穿书。
含凉殿中她做了个梦,仿佛过完了书中‘沈云臻’的一生。
太后筹办的赏荷宴碰上大雨,所有人被困在宫中。
沈明珠递来的一杯果酒,结束了她短暂的一生。
喝下后她和今晚的自己一样,浑身燥热出去透风。
在含凉殿附近撞破平远伯私会宫妃,慌乱中不小心弄出了动静,被二人联合杀害,葬身枯井。
原书中的沈云臻,只是剧情开始前的炮灰。
她的死,被女主最后利用来惩治恶毒女配沈明珠。
而自己,今夜同样撞见了这两人,只是足够小心,躲得及时。
也正是因为躲避两人,才会误打误撞进了含凉殿,遇上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