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催生令“秦舒，我跟你说，今年必须再生一个。你爸找人算过了，属蛇的好，
今年怀，明年生。”婆婆坐在我家沙发上，翘着腿，语气像在下达行政命令。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羊绒衫，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来得及剪，露在领口外面，
粉色的标签在她脖子后面晃。茶几上摆着她带来的水果，一兜子橘子，个个金黄，
摆得整整齐齐。我刚下班回来，包还没放下。脚上的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疼，
左脚那个位置贴了创可贴，但走一天路还是磨得生疼。**着玄关换鞋，听见这句话，
手停住了。钥匙串还挂在手指上，哗啦响了一声。“妈，我们有乐乐了。一个够了。
”“一个怎么够？乐乐是女孩，你再生个儿子，凑个好字。你周家三代单传，
不能断在你这里！”她的声音拔高了，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节奏很快，“你二姨家儿媳妇，
去年生了二胎，是个儿子，人家现在多风光。你三姑家闺女，也是今年怀的，
人家婆婆天天炖汤送过去。你看看你，我催了你多少次了？”我看了一眼周远。他坐在旁边，
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划，但眼睛没动。那游戏我认识，他玩了三年，
每次心虚的时候就用这个掩饰。屏幕上的人物死了好几次，复活了又死，他也没管。“妈，
为什么非要生儿子？乐乐也是你们周家的孩子。”“女孩不算！女孩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你得生个儿子，周家才有后。”婆婆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那生了谁带？
”我问。“你辞职带。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上班，不也过来了？
你娇气什么？”“钱呢？”“周远挣钱，你省着花。一个月一万八，够你们花的了。
我当年一个月才几百块，不也把你老公养大了？”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被气笑的笑。我放下包，坐到婆婆对面。沙发陷了一下，**在靠垫上，看着她。
“妈，您说得太轻松了。生孩子不是下蛋。我今年三十一，生乐乐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命。
您忘了？”婆婆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哪个人生孩子不疼？
你妈生你的时候不疼？我生周远的时候不疼？忍忍就过去了。”“妈，我不是不能生。
我是要一个公平。生孩子是大事，咱们得把条件谈清楚。”“什么条件？”她一愣，
橘子也不剥了。“第一，我生二胎，需要一笔‘催生费’。不是我要钱，
是生孩子有成本——身体成本、职业损失、育儿成本。按市场价，200万。”“200万！
”婆婆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橘子掉在茶几上，滚到地上，“你当我家开银行的？
你公公退休金一个月三千，我两千，我们哪来200万！”“第二，生之前要签协议。
谁带孩子，怎么带，写清楚。不能生完就甩给我一个人。您说要辞职带，您能保证吗？
您身体不好，腰肌劳损，能带几年？”婆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第三，如果生的是女孩，
你们不能逼我再生。生男生女是男人的事，跟我没关系。您要怪，怪您儿子。”周远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第四，不管生不生，我的身体我做主。以后不许再催。
您要是再催，我就不生。”婆婆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着沙发扶手，
指节发白：“你……你这是要挟！你这是拿孩子当买卖！”“不是要挟，是谈判。妈，
您要的东西，我给您。但条件得谈清楚。您去菜市场买菜，还要讨价还价呢。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您想让我白干？”她气得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板上，
咚的一声：“我找周远说去！你管不了你媳妇？你让她这么跟我说话？
”我转向周远：“你妈找你呢。”周远抬起头，看看他妈，又看看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手机屏幕暗了，游戏也不玩了。“妈，您别生气……”他的声音很小。
“我不生气？我能不生气吗？你媳妇要200万，我上哪弄200万去！”“妈，
秦舒不是那个意思……”“那她是什么意思？”婆婆的手指差点戳到周远脸上。我站起来，
把椅子扶正：“妈，您回去慢慢想。我不急。您想好了，我们再谈。”婆婆摔门走了。
防盗门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很重，震得墙上的相框歪了。相框里是乐乐周岁时的照片，
穿着红裙子，笑得很开心。周远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你们俩都有道理。”“我有什么道理？
”“你说的那些，成本、条件，我觉得有道理。可我妈……她也不容易。”“她不容易，
我就容易？”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低下头。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按下录音键。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了。不是要打官司，是要留一手。
窗外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进来。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文件，时长十一分钟。
我把文件保存，备份到云端。然后打开笔记本，在首页写下：目标——让婆婆放弃催生。
策略——谈判、舆论、法律。第一步——开出天价，让她知难而退。她不会出200万。
但她在亲戚面前夸下了海口，说“明年抱孙子”。她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她会回来谈。
谈判的关键，不是要她出钱，是要她明白——生孩子不是她的权利，是我的选择。
---第二章谈判第二天，婆婆没打电话。第三天，也没打。第四天，周远下班回来，
脸色不太好。“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什么？”“她说200万不可能。
让你重新开价。”“那你觉得多少合适？”“我……”他搓了搓手，“我也不知道。
”我看着他：“周远，你妈想要孙子，我想要公平。你站在中间，你想帮谁？
”“我……我想帮你们俩。”“你帮不了两个人。你得选一个。”他沉默了。晚上，
婆婆打电话来了。我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秦舒，200万不可能。
你当我家开银行的？”“妈，那您说多少？”“20万。你生完，我给你20万。
”“20万不够。代孕市场价都50万起。我不是代孕，我是您儿媳，但我生孩子也受罪。
您知道生乐乐的时候，我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躺了三个小时。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你要多少？”她的声音低了些。“150万。不能再少了。
”“你——”她气得挂了电话。周远看着我：“150万，我妈拿不出来。”“我知道。
”“那你还开这个价？”“因为她不会出150万，我也不会要她的钱。但我要让她知道，
生孩子不是免费的。她想要孙子，就得付出代价。”周远不说话了。过了两天，
婆婆又打电话来。这次语气软了些，像在菜市场讨价还价。“100万。行不行？
”“120万。一口价。”“110万。”“妈，您去买菜，砍价几毛钱。这是生孩子，
不是买菜。120万，一分不能少。而且，钱要先到账，我才备孕。”“哪有这样的！
万一你拿了钱不生呢？”“所以我们要签协议。我收钱，承诺备孕。如果一年内没怀上，
钱退一半。如果怀上了，钱不退。如果生了，您再补50万育儿费。”“50万？
怎么又多了？”“妈，养孩子不要钱吗？奶粉、尿不湿、幼儿园、兴趣班，哪样不要钱？
您要孙子，您得出力。出不了力，就出钱。”她沉默了很久。“你……你让我想想。
”她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笑了。谈判的第一阶段，我赢了。我没有让步，
反而让她主动加价。不是钱的问题，是掌控权的问题。她以为她在跟我讨价还价，
其实她在一步步走进我设的局。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一步完成。
下一步——让她主动签协议。一周后，婆婆打电话来：“120万，我出。但你得先签协议，
保证生。”“行。协议我拟好了，您看看。”我把协议发过去。
协议里写着：甲方（婆婆）支付120万催生费，乙方（秦舒）承诺一年内备孕。如果怀上，
费用不退；如果没怀上，退一半；如果生了，甲方再支付50万育儿费。
附加条款：无论生男生女，甲方不得再催生。婆婆看了，没发现问题。她不懂法律，
只看得懂数字。我约她在公证处见面。公证员是我的大学同学，提前打好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