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我们分手吧，跟着你只会穷一辈子。”我相恋三年的女友姜瑶，
带着她的新欢嘲讽我：“我跟张绍少在一起半年了，你这穷鬼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那男人递来一张名片：“缺活干可以来找我，我这缺个打杂的。
”我攥着兜里价值一亿的彩票，还有那枚准备求婚的戒指，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身后，
姜瑶对张昊笑了：“终于甩掉这个穷鬼了。”她不知道，五分钟前，我刚中了八千万。
也幸好她不知道。1.我站在便利店门口，攥着那张彩票，手心全是汗，
反复对了好几遍开奖号码。将数字一个一个的对上了，松了口气的同时，
我的手开始激动的发抖。一亿。税后八千万。我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想笑，又想哭。
三年前我来到这座城市，兜里只有两千块，住地下室，吃泡面，在装修公司当绘图员，
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后来我认识了姜瑶，追了她三个月，她答应了。从那以后，
我的工资卡就交给她保管。她说要攒钱买房，我点头；她说少抽烟少喝酒，
我把烟戒了；她说想吃日料，我骑四十分钟电动车去给她买，回来的时候淋成落汤鸡，
她在家刷剧，头都没抬。我不怪她。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现在够了。八千万，
够在这座城市买一套很好的房子，我能给她一场体面的婚礼，让我们不用再为钱发愁。
我把彩票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拍了拍，确认放好了。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刚好下午四点。姜瑶昨晚发消息说，今晚六点，老地方，有话跟我说。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叫“时光里”，不是什么高档地方，
但姜瑶喜欢那里的氛围。她说等以后有钱了，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
我满怀期待着我们的未来，现在我们有钱了。我走进商场，在一楼的首饰店买了一枚戒指，
不贵，五千块。不是我舍不得买更贵的，是怕姜瑶觉得我乱花钱。
我打算今晚先告诉她中奖的事，明天再带她去挑更好的。将戒指装在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里，
我揣进兜里，确认放好了。钱包里是八千万，兜里是戒指。我深吸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时光里餐厅。”出租车穿过半个城市，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在座椅上，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我们未来了。买房，写她的名字，结婚，
去她想去的地方度蜜月，以后有了孩子，要让她辞职在家带孩子，不用再受老板的气。
我想着想着，不自觉的笑了。出租车停在餐厅门口，我付了钱，推门进去。“时光里”不大，
灯光昏黄，我一眼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姜瑶。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米白色的连衣裙，
领口开得有点低，我没见过。她化了妆，嘴唇涂得红红的，看起来很漂亮。我刚想走过去，
就看见姜瑶对面坐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姜瑶看见我了。她没站起来，也没笑，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菜已经上齐了，
牛排、沙拉、红酒，两个人份的。“瑶瑶，这位是......”我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转过头，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从上到下，像在估量一件商品值多少钱。“你就是陈屿？
”男人笑了，嘴角往上挑，露出一点不屑：“姜瑶跟我提过你。”我看向姜瑶。
姜瑶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陈屿，”她说，
“我们分手吧。”餐厅里很安静。至少这一刻我是这么觉得的，这些声音仿佛瞬间离我很远。
我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你说什么？”姜瑶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情绪。“我说分手。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了。
”她把“早”字咬得很重。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男人端起红酒杯，晃了晃，抿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陈屿是吧？我叫张昊，
姜瑶现在的男朋友。”我特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我没看他，
只是阴沉的盯着姜瑶：“什么时候的事？”姜瑶垂下眼睛，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牛排，
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半年了。”半年。我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半年。一百八十天。我每天加班到深夜，把工资卡交给她，骑电动车冒雨给她买日料。
吃而她在跟别人谈恋爱。“你不问问为什么？”张昊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翘起二郎腿：“因为穷呗，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三千？五千？够干什么的？姜瑶跟你在一起，
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我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表：“这块表，十二万，
你挣三年都买不起。”陈屿攥紧了拳头。张昊继续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给不了她的，我能给，这有什么好说的？”姜瑶始终没抬头。她继续吃牛排，
刀叉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吃得很快，像赶时间，又像在掩饰什么。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的时候会撅嘴，
撒娇的时候会拽我的袖子。我以为自己很了解她。现在我觉得陌生。“姜瑶，
”我的声音很哑，“你看着我。”姜瑶停下动作，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平静，没有哭，
没有难过，甚至没有心虚。“陈屿，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她说，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每天算着钱花，买个东西都要犹豫半天。我还年轻，
我不想一辈子这样。”“一辈子？”陈屿的声音发抖，“我一直在努力，
我说过会给你好的生活”“努力有用吗？”张昊打断我，“你努力一辈子，
能挣到我现在有的零头吗？”我没理他，只看着姜瑶：“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姜瑶点了点头。“那你带着他来是什么意思？”姜瑶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我想让你死心。”我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可能是觉得好笑，
可能是觉得荒诞，可能是身体想替我哭，又哭不出来。我伸手进口袋，
摸到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五千块的戒指。我又摸了摸钱包，里面是那张彩票。八千万。
我攥着这两样东西，指节发白。“陈屿，你也别太难过了。”张昊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像拍一个下属，“姜瑶跟了我，不会吃亏的，你以后找个条件差不多的，
踏踏实实过日子，也挺好。”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扔在桌上：“这是我的公司，
你要是缺活干，可以来找我。我那儿缺个打杂的，工资比你现在的应该高一点。
”名片落在桌上，转了两圈，停在我手边。我低头看了一眼——某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总经理，张昊。我没拿那张名片，也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然后转身往外走。姜瑶在身后叫我：“陈屿......”我停了一下。“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我没回头。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我转身看着窗里姜瑶的侧脸，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对张昊笑了。那个笑容我很熟悉。
她以前也对我这样笑过。我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然后我把彩票从钱包里抽出来，
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小心地折好，放回夹层。戒指盒子也放回口袋。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城。”南城是老城区，我租的房子在那里。一个月一千二的单间，没有电梯，
楼道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小广告。出租车停在楼下，我付了钱，下车。
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黑着。姜瑶搬走有一阵子了，说是住朋友家，我傻傻的信了。
楼道里很暗，我摸黑往上爬。爬到三楼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大刘。“屿哥，怎么样？
戒指送出去了没？”大刘是我唯一的朋友，在工地上当监工，嗓门大，人糙心不糙。
**在墙上，闭了闭眼。“没。”“啥意思？她不喜欢？”“她跟我分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操。”大刘骂了一声，“我我妈早就看那女的不对劲，
上个月我在商场看见她跟一个男的逛街，挽着人家胳膊，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没敢跟你说。
”我没说话。“屿哥，你别难过，那种女人不值得......”“大刘，”我打断他，
“我中奖了。”“啥？”“彩票，一亿。”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大刘的声音变了，
变得很沉：“屿哥，你没事吧？你别吓我。你是不是受**太大了？”我没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我没事，”我说，“我就是觉得好笑。”“好笑什么？
”“她跟我分手的时候，戒指在我兜里，彩票也在兜里。她只要再多等五分钟，
一切都不一样了。”**在墙上，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五分钟，大刘。
她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等。”2.我没回家。我去了大刘的出租屋，
两个人在楼下的烧烤摊坐到半夜。大刘要了一箱啤酒，我一瓶都没碰。我不喝酒，
以前是因为穷，现在是因为不想。“你打算怎么办？”大刘撸着串，满嘴是油。“先兑奖。
”“兑了之后呢？”我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过，给爸妈留两千万，买套房子，
剩下的存银行吃利息。”“姜瑶那边呢？”我没说话。大刘放下串，看着我：“屿哥，
你不会还想给她吧？”“不会。”“那你想啥呢？”我拿起一串烤茄子，咬了一口，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在想，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刘叹了口气：“人往高处走嘛。
她觉得自己能攀上更好的，就不愿意跟你吃苦了。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是以前，人都会变。”我没再说话。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彩票中心。兑奖流程比我想的复杂，填表、验票、登记、拍照。
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捐款，我捐了二十万。“剩下的我留着用。”我说。
工作人员笑了：“应该的应该的。”钱到账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看了一眼余额，
八位数。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激动，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累。走出彩票中心，阳光刺得我眯起眼。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上班？不用了，我昨天已经辞了。回家？
那个单间里还有姜瑶留下的东西，一件她忘了拿的外套，一瓶她用了一半的洗发水，
一张她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写着“记得吃早饭”。我不想回去。我给大刘打了个电话。
“兑完了。”“爽不爽？”“没什么感觉。”大刘沉默了一下：“屿哥，
你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可能吧。”“出来喝酒？”“不喝了，我想回趟老家。”“行，
回去看看叔叔阿姨，散散心。”我买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
我坐在候车厅的长椅上，旁边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孩一直在哭，
年轻妈妈手忙脚乱地哄，奶瓶掉在地上，滚到陈屿脚边。我弯腰捡起来，递过去。
“谢谢谢谢。”年轻妈妈接过奶瓶，不好意思地笑，“一个人出门，太难了。
”陈屿看着她怀里的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哭。“多大了？”“三个月。
”“很可爱。”年轻妈妈笑了，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我想起姜瑶说过的话。“陈屿，等我们有钱了，
生个孩子吧。”“生几个？”“两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行，听你的。
”那时候她靠在我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像在做梦。我以为那是我们的未来。火车来了。
我拎起包，上了车。三个小时后，我站在老家县城火车站外面。天已经黑了，
县城比城市安静得多，空气里有泥土和庄稼的味道。我打了个车回家。
爸妈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我爬上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我妈。“小屿？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想你们了。”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我眼眶红了，
赶紧把我拉进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事，就是想家了。”我爸从里屋出来，
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回来就好，吃了没？”“没。”“让你妈给你下碗面。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墙上挂着我小时候的照片，黑白照，
我骑在小木马上，笑得没心没肺。面端上来了，卧了一个荷包蛋。我低头吃，眼泪掉进碗里。
我妈坐在对面看着我，什么都没问。等我吃完了，她才开口：“小屿，
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我摇了摇头。“那是怎么了？”“妈，”我说，“我中奖了。
”“中什么奖？”“彩票。一个亿。”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我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笑了，把手机拿出来，
打开银行APP，递过去。我妈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掉地上。
“这……这……”我爸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儿子，你这不是骗人的吧？”“真的。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很久，
我妈才开口：“那……你跟小姜的事……”“分了。”“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喜欢我了。”我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爸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分了就分了，”我爸说，“人这一辈子，
谁还没个不如意的时候。”我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拿出手机，翻到姜瑶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一张照片，
她和张昊的合照。两个人坐在一辆车里，张昊握着方向盘，她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甜。
配文是：“余生请多指教。”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我没哭。从餐厅出来之后，我就没再哭过了。3.我在老家待了一周。这一周里，
我想了很多事。我把钱分成了几份：给爸妈转了两千万，自己留了三千万买房子和日常开销，
剩下的三千万存了定期。我没打算辞职后什么都不干。大刘说可以合伙开个装修公司，
我有技术，大刘有人脉，两个人一拍即合。“屿哥，你投钱，我出力，赚了钱对半分。
”大刘在电话里说。“行。”“对了，”大刘突然压低声音，“姜瑶那边，你知道吗？
”“怎么了？”“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好像出事了。”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具体我不清楚，你等等，我打听打听。”第二天大刘的电话就来了，
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屿哥，你猜怎么着？那男的根本不是富二代！车是租的，
表是高仿的，连那套西装都是借的！”我握着手机，没说话。“我欠了一**债，
信用卡刷爆了好几张，网贷也借了不少。姜瑶跟我在一起不到两周，
就被骗着刷了好几万的信用卡，给我还债！”我还是没说话。“屿哥？你在听吗？”“在听。
”“你不高兴吗？”我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你这心态也太好了吧？
”“不是心态好，”我说，“是跟我没关系了。”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
我想起三年前，我离开老家去城市打工的时候，姜瑶来送我。“你等我，”我说，
“等我赚了钱，回来娶你。”“我等你。”她说。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光，亮的像星星。
我不知道那些光是什么时候灭的。一周后，我回到城市。大刘来接我，
开的是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屿哥，你都有钱了，要不换辆好车？”“不用，够用就行。
”大刘笑了笑：“你还是那个你。”我没说话。我们在一家小饭馆吃了顿饭，
边吃边聊装修公司的事。大刘拿了一张纸，画了个草图，把计划一条条列出来。
我看着那张纸，突然觉得踏实了。做自己擅长的事，赚自己该赚的钱，不用看谁的脸色，
不用讨好谁。挺好的。吃完饭，大刘送我回出租屋。“屿哥，你还住这儿？
”“东西没收拾完。”“行吧，收拾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帮你搬家。”我上楼，打开门。
屋里还是那个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姜瑶留下的那件外套还挂在衣架上，
那瓶洗发水还在卫生间，那张便利贴还在冰箱上。我把外套拿下来，叠好，放进袋子里。
洗发水扔进垃圾桶。便利贴撕下来，看了一眼，折了两折，也扔了。然后我坐在床上，
给姜瑶发了一条消息。“你的外套在我这儿，要不要来拿？”发完之后我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叫她来拿衣服，是后悔自己还在找理由见她。消息发出去十分钟，姜瑶回了。“好，
明天下午。”我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第二天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姜瑶站在门口，脸色很差。没有化妆，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头发也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