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是刑辩界一座不可攀越的山。
他曾亲手将这世上最爱他的女人,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裴婉莹送进监狱。
铸成业界最轰动的一桩铁案。
三年后,她刑满出狱了。
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落魄孤儿,而是京市裴家失散二十年的继承人。
全网都在笑看沈慕白成为笑柄,戏称他为“后悔哥”。
但他一点都不悔。
不悔送裴婉莹入狱,也不悔喜欢她。
……
榕城,聿行律所。
“沈律,裴婉莹小姐的家人来接她了,需要您以监护人的身份,来办理交接。”
“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慕白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
门外,几个实习律师的的窃语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沈律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是没把人送进去,现在就是裴家的女婿,何苦在这小城里当个正义英雄?”
“听说那裴婉莹把他这个哥哥当命根子护着,结果呢?为了另一个女人,他居然亲手递出证据,真是冷血。”
“白眼狼罢了,做得再光鲜,骨子里也是凉的。”
沈慕白面色如常。
三年来,这类唾沫星子早已筑成一道墙,将他隔绝在孤岛之上。
可没人知道,当年那场判决,已是他倾尽所有,甚至不惜自毁长城,能为她寻到的唯一生路。
四十分钟后,沈慕白的车停在了监狱门口。
他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清冷漂亮的身影。
裴婉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褪尽了少女的青涩,只剩下淬火般的冷硬。
她抬眸,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脸上,唇齿间吐出一个字。
“哥。”
那低沉的声音,震得沈慕白心口一阵闷痛。
这些年,他多次申请探视,都被她驳回了。
他以为她恨透他了,不想她竟还肯认他。
她身侧的管家上前,姿态恭敬,语气却疏离如冰:“沈先生,请签字,大小姐还要回老宅祭祖。”
沈慕白接过笔的指尖冰凉。
纸张簌簌作响,管家拿着文件去办出狱手续。
一时间只剩他和裴婉莹。
沈慕白张了张嘴,最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一句。
“婉莹,对不起。”
裴婉莹眼帘微抬,嗓音平静:“不必。比起你供养我读书的那些年,三年不算什么。”
“我是个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买单。”
沈慕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三年前,有个家里世代从政大小姐屡次戏耍侮辱他,最过分的那次,正好被裴婉莹看见。
那一晚裴婉莹红着眼,失去理智把人捅得浑身是血。
他是律师,很清楚一些权贵身后盘根错杂的背景。
为了保护她不被暗中灭口,他亲手整理证据,将她送入监狱,换得一张相对安全的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