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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心口。
我别开眼,勉强笑了笑。
“没有。”
母亲只是静静地注视我。
她记忆不好了,但还是一眼能看出我是不是难过,小时候也是这样。
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什么都不说,她却总能发现。
想到这里,我眼眶发酸,仓促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医院打来电话,让母亲过去做进一步检查。
母亲临上车时问我:
“要不要叫沉舟一起?”
我愣了一下,原本想说不用。
可鬼使神差地,还是给顾沉舟发了条消息。
医生说过,这次最好有家属陪同。
消息发出去后,我没抱希望。
毕竟这么些年,他陪我去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在苏蔓那。
十分钟后,手机忽然亮起。
【我过去。昨晚是我情绪激动,你别放心上。】
我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心想他终于知道心疼我和妈了。
母亲更高兴,一路上都在念叨:
“我就说沉舟不会不管我们的。”
九点整,顾沉舟真的来了。
一身黑色大衣,神色清冷倦怠。
他主动接过母亲手里的检查单,熟练地去排队挂号。
那一瞬,我恍惚看见很多年前的他。
刚结婚那会儿,母亲腰椎不好,每次阴天下雨都会疼得睡不着。
顾沉舟会半夜起来帮她热毛巾,会蹲在床边替她揉腿。
那时候母亲总是拉着我的手感慨:
“枝枝,你嫁对人了。”
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没在意过母亲一时气话,是个好女婿。
我曾经无比笃定,我们会这样过一辈子。
可顾母去世后,顾沉舟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第一次开始翻顾母留下来的病历。
然后发现婚礼前病情已经恶化过一次。
当时他公司在起步阶段,陀螺似的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照顾他妈的责任由我和母亲主动接手。
于是他歇斯底里地质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
我当时问过母亲,她只说:
“这是长辈之间的约定,你别管。”
我觉得大人做事总有大人的道理。
却没想到多年以后,这件事会变成横在我们之间的一根刺。
顾沉舟苦笑着。
“也是,你妈肯定巴不得我不知道。”
我拼命地摇着头,告诉他我暗示过。
他的眼神却全是不信任和失望。
毕竟那段时间,我母亲确实很反对这场婚礼。
他们大吵一架。
母亲脸色铁青地对他说了重话:
“你拿什么给枝枝未来?”
“一个刚开的公司,一个病歪歪的妈,你顾得过来吗?现在根本不是结婚的时候!”
顾沉舟当时满脸的不服,觉得这是我妈给他的考验。
之后没多久,他先斩后奏,把付了首付的房本拍到我妈面前。
还把两家所有亲戚都叫了过来公开求婚,将婚礼彻底定下。
直到顾母去世,那份病历出现。
当年的每一句话都变了味。
在他看来,母亲不是反对婚礼,是在嫌他穷、顾母是拖累。
而我明明知道病情,帮着母亲瞒着他也是帮凶。
所以后来无论我解释什么,顾沉舟根本听不进去。
“在你妈眼里,我妈没有婚礼和房子重要。”
我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那么做。
沉默有时候比承认更伤人。
从那天开始,顾沉舟再也没有相信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