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听说要离婚了。
估计心里正偷着乐,觉得他优秀的女儿终于甩掉了负担。
周六中午,我带着念琛去了那家米其林私房菜馆。
岳父早到了,坐在临窗的主位上。
身上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看到我来,他眉头条件反射般皱了起来。
“怎么就你们父子俩?舒然呢?”
“她在路上。”我拉开椅子,让念琛先坐好。
岳父那双尖利的眼睛把我从头扫到脚。
我没特意打扮,就一件白衬衫配休闲裤。
“离了婚,人也跟着掉价了?连身体面点的衣服都舍不得穿?”
他话里的讥讽,连装都懒得装。
我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茬。
这么多年,我早就练出刀枪不入的本事。
温舒然整整迟到了四十分钟。
来了之后一句道歉没有,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
“点菜了吗?”
“等你大驾呢。”岳父把平板菜单递过去。
“多点几个念琛爱吃的。”
温舒然接过平板,没细看,随手勾了几道。
清一色是天价招牌菜。
可她根本记不住,念琛对坚果过敏。
尤其是腰果,沾一点皮疹就往外冒。
菜陆续上桌,岳父也懒得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砚辞啊,舒然跟我说,你房子车子都不要?”
“脾气倒挺硬。”
“可人活一辈子,得现实点。”
“你一个家庭主夫,以后靠什么过?”
“我看这两百万,你还是拿着。”
“就当我们温家给你的安置费。”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牢牢钉在念琛身上。
那神情,非要拿下不可。
我放下筷子,把腰板坐直。
“爸,我再说一遍,钱我不要。”
“我只要念琛的抚养权。”
岳父脸色当场就沉了。
“苏砚辞,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念琛姓温,是我们温家的骨肉,凭什么跟你走?”
“跟你去挤小出租屋?上那种普通公立学校?”
“你知道舒然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国际学校吗?”
“一年学费三十五万,你掏得出来?”
我抬头,直直看向岳父。
“所以,你们是打算用钱砸我,把孩子买走?”
“别说得这么难听。”温舒然插话。
“苏砚辞,我们也是替孩子前途打算。”
“跟着我,他能进名校,受精英教育。”
“跟着你,将来能有多大出息?”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我爱了十二年、伺候了十二年的枕边人。
忽然觉得特别陌生,仿佛对面坐着个陌生客。
“温舒然。”我缓缓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念琛四岁那年半夜烧到四十度?”
“你在伦敦出差,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我抱着滚烫的孩子,大半夜在马路边拦车。”
“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点就烧成肺炎了。”
“我一个人熬了三宿没合眼。”
“那时候,你在哪儿?”
温舒然的视线闪躲了一下。
“我在工作,在挣钱。”
“对,你永远在忙工作。”我点了点头。
“念琛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上台领奖。”
“你都在忙你的工作。”
“现在你跟我谈他的未来?谈你能给他多好的生活?”
“除了钱,你还能给他什么?”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岳父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桌面上。
“苏砚辞,你这话什么意思?”
“女人在外打拼,不就是为了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