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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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夫人,城西那处宅子还空着,是您母亲名下的老宅,这些年一直有人看管。"

映秋下午便回了话。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针线放下。

绣了半日的荷包,到底还是没绣完。

这荷包本是打算绣了给谢怀瑾的,他旧的那个边角都磨毛了。

如今不必费这个心了。

我把荷包连同针线一并收进匣子里。

"映秋,你跟了我几年?"

"回夫人,八年了。"

"那你跟着我,可委屈?"

映秋一怔,连忙跪下:"夫人说什么话,奴婢这辈子只认夫人一个主子。"

我弯腰扶她起来,正要开口,外头传来通报声。

"夫人,柳姑娘来了。"

我的手搭在映秋肩上,微微收紧。

来得倒快。

门帘一掀,柳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竹节钗,整个人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色。

看见我,她先行了个礼,声音柔柔的:"见过夫人,许久未见,夫人气色好了许多。"

我看着她,脑中自然浮出一行字。

那是她此刻心中所想。

【他果真还是让人来请我了。方才替他上药时,他看我的眼神,和从前一样。】

我嘴角微抿,面上不露分毫。

"柳姑娘不是回乡了么?怎么又回京城?"

柳蘅垂下眼睫:"家母的病有些反复,京中的药材齐全些,便回来抓几副药。叨扰夫人了。"

"不叨扰。"

我让映秋上茶,与她隔着案几坐下。

她端起茶盏,指尖纤细,捧盏的姿势很好看。

难怪谢怀瑾记得她体寒。

这样的手,一眼便知怕冷。

"侯爷的手伤可要紧?"

柳蘅放下茶盏,摇摇头:"不碍事,只是冻疮裂了旧口,我已经替他敷了药,过几日便好。"

她说到他时,语气格外温和,像是怕说重了会碎。

我看着她的脸,又一行字浮出来。

【他今日问我何时再走。我说快了。他沉默了许久,替我倒了一盏热茶。那盏茶,他吹凉了才递给我。】

吹凉了才递。

我病重那三年,每日喝药时,也是旁人端到床前。

谢怀瑾会陪我,会替我擦嘴角的药渍,会握着我的手说快了快了,很快就好了。

可他从来没有替我吹凉过一盏药。

我以为那是因为他不懂这些细枝末节。

原来不是不懂,是留给了别人。

"夫人?"

柳蘅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方才说,侯爷最近抄经太多,手腕也有些劳损,不宜再执笔了。夫人若方便,替我劝劝他。"

替她劝劝他。

她用的是替我。

好自然的措辞,像是她才是那个有资格操心他身体的人。

"我劝过了,他不听。"

柳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很快敛住。

"那我回头再跟他说说,他或许能听进去。"

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我听得分明。

她的意思是,我劝不动的事,她能劝动。

映秋在一旁脸色微变,刚要开口,我抬手按住她。

"柳姑娘若是不急着走,在府里多住几日也无妨。客院一直空着。"

柳蘅眼底微微一亮,随即又收敛回去,摇了摇头:"不敢叨扰夫人,我住在南巷的医馆便好。"

她起身告辞时,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

"夫人,侯爷他......其实心里很感激您。"

感激。

不是爱,是感激。

她大约是无意说出口的,可正因为无意,才最真实。

在柳蘅心里,谢怀瑾对我的感情,只剩感激了。

而她觉得理所当然。

门帘落下,院子里安静下来。

映秋忍不住了:"夫人,这个柳蘅,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她没有阴阳怪气。"

我低头把茶盏里剩的半口茶倒了。

"她说的全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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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阶落满负心雪
栗子布朗尼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