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索着拿起半块发霉的黑面包，
安全区的武装直升机探照灯直接晃瞎了我的狗眼——虽然我本来就瞎。
全副武装的督察官将我按在墙上，
播放了一段我手撕丧尸领主、三分钟踏平三公里尸潮的监控录像。
我听着录像里那震天动地的嘶吼，再摸了摸自己瘦得皮包骨头的胳膊，
心想这碰瓷技术也太末日化了。可当督察官拿枪指着我的头时，我瞎了三年的右眼，
突然‘看’见了那根冰冷枪管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怎么回事？我不是瞎子吗？1“砰！
”一声巨响，我那扇由两块破木板拼凑成的“门”四分五裂。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块黑面包掉在地上，沾满了灰。那是我的晚餐。
我还没来得及心疼，几双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手就抓住了我的胳á膊，
将我从冰冷的水泥地上粗暴地拎了起来。“姓名。”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苏……苏澈。”我哆哆嗦嗦地回答，一片漆黑的视野里，只有无尽的恐惧。我是个瞎子，
在末日里，瞎子就等于废物，等于累赘。为了活下去，我每天都在垃圾堆里翻找，
用尽所有力气，也只能换来一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苏澈，男，二十四岁，
三年前因病毒感染并发症导致视神经萎缩，双目失明。”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像是在宣读一份档案，“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你在西区防御墙外，
单人击杀A级变异体‘撕裂者’一头，普通丧尸三千四百二十七只，踏平了三公里长的尸潮。
”我愣住了。他在说什么？西区防御墙？尸潮？我昨晚因为太饿，
在贫民窟的角落里晕了过去，醒来时天都快亮了。“长官，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就是个瞎子，连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搞错？
”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监控录像会搞错吗！
”一只手猛地将我的头按向冰冷的墙壁。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一阵滋啦作响的电流声，
接着，是一段音频。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音。无数丧尸的嘶吼，
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尖锐，疯狂。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男人野兽般的咆哮，每一次怒吼，
都带着一种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力量。“听见了吗？这就是你！”那个声音在我耳边低吼，
“你这个怪物！隐藏得够深啊！”我摸了摸自己细得像竹竿一样的胳膊，
上面连二两肉都没有。就我这身板，别说手撕丧尸了，恐怕连一只丧尸犬都跑不过。
这简直是末日里最荒诞的笑话。我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段录音里的咆哮，那股子疯狂和暴虐，竟然让我感到一丝……熟悉。
2冰冷的审讯室里，只有一盏灯从头顶打下来，虽然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哪个组织派你来的？”对面的人影自称李督察，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又冰冷。我被绑在金属椅子上，
手腕被镣铐磨得生疼。“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
“我只是个在贫民窟捡垃圾的瞎子。”“还在装！”李督察一脚踹在我的椅子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连人带椅翻倒在地。我的额头磕在水泥地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们检查了你的身体数据，”李督察的皮靴踩在我的胸口，
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你的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三十倍，新陈代谢速度是五十倍，
肌肉强度更是破了检测仪的上限！”“你管这个叫‘普通瞎子’？”我大口地喘着气，
脑子里一片混乱。细胞活性？新陈代谢？这些词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只知道我好饿，好疼。
“我……我只记得我昨天饿晕了，醒来就在自己的窝棚里……”我艰难地辩解。“晕了？
”李督察冷笑一声，“你的记忆在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有五个小时的空白。你告诉我，
这五个小时，你去哪了？”空白？我努力回想，脑海里确实是一片混沌。
就像被人用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块。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头顶。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个手撕尸潮的怪物真的是我……那我还是人吗？
我会被当成怪物，送上解剖台，像垃圾一样被一块块分解研究。不！我不能死！我还不想死！
“证据……我要看更多的证据！”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们不能就凭一段录音就给我定罪！”“死到临头还嘴硬。
”李督-察似乎被我的反应逗乐了，他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语调说：“我们不仅有录音，还有目击者。一个一直跟着你的小姑娘，
叫林……哦，对了，她可是把你昨晚的‘英勇’事迹，全都告诉我们了。”林？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叫我“苏澈哥哥”，
会把她省下来的半块饼干塞给我，像一株柔弱的菟丝花一样的小姑娘？她看到了什么？
她又……对这些人说了什么？一股比被冤枉更深的寒意，从我的脊椎骨缝里钻了出来。
3“把那女孩的证词念给他听。”李督察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旁边一个年轻的记录员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朗读。
“……我看到苏澈哥哥的眼睛突然变成了红色，他好像很痛苦，
然后就冲了出去……我不敢跟太近，只看到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进了尸潮里……那些丧尸，一碰到他，就……就烧了起来……”“……他一个人，
真的就一个人，把所有的丧尸都杀光了。后来，他好像没力气了，倒在地上，
眼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我就把他……把他拖回了窝棚。
”记录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那张苍白、柔弱的脸。是她，把我从尸潮里拖回来的？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记忆里，只有无尽的饥饿和黑暗。“听到了吗？
”李督察的声音再次响起，“连你舍命保护的小姑娘都指证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舍命保护？我保护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不对！这里面有问题！
如果我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会失去记忆？还有林，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怎么可能把我从三公里外的战场拖回贫民窟？这根本不合逻辑！
“我要见她！”我猛地抬起头，尽管眼前一片漆黑，我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督察的位置。
“我要当面和她对质！”“晚了。”李督察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怜悯，“她因为‘过度惊吓’，
已经被送去静养了。至于你……苏澈，S级异能者，对安全区造成重大设施损坏，隐瞒身份，
威胁巨大。高层决定，将你移交第三实验室，进行‘深度研究’。”第三实验室！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了。在第七安全区，没有人不知道第三实验室是什么地方。
那是个有去无回的人间地狱。所有被送进去的“异类”，无论是觉醒了异能的人，
还是被病毒感染的变异体，最终都只会变成一堆贴着标签的器官标本。我不能去那里！
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手术台上！我要逃出去！我要查明真相！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像野火一样在我脑海里疯狂燃烧。我开始拼命挣扎，身上的镣铐被我撞得哐哐作响。
“安静点！”两个武装士兵冲上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我的背上。剧痛让我几乎昏厥，
但我没有停下。我用牙齿去咬，用头去撞，用尽一切办法，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我能感觉到李督察的视线，冰冷，充满了审视。他似乎在等，
在看我还能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我不能让他得逞！我渐渐停下了挣扎，身体瘫软下去，
大口地喘着粗气，装作已经彻底放弃的样子。“哼，还以为有多硬气。
”李督察不屑地哼了一声。“带走！”我被两个士兵架起来，拖着向外走。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从审讯室到第三实验室，一定会经过室外。那将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4.押送我的装甲车，
在颠簸的路上行驶着。我能闻到车厢里浓重的机油味和旁边士兵身上汗液的酸臭味。
我的双手被反绑着，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剥夺了我最后一点感知。恐惧和不安，
像两条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我到底是谁？昨晚的我，和现在的我，哪一个才是真的？
如果我真的是个怪物，那我逃出去，又能去哪里？可如果不逃，等待我的就是冰冷的手术台。
“吱——”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巨大的惯性让我狠狠地撞在前排的座椅上。车厢外，
传来一阵混乱的枪声和……狗叫？不，那不是普通的狗叫。那声音嘶哑、狂暴，
充满了嗜血的欲望。是变异丧尸犬！“该死！是‘地狱三头犬’！火力压制！快！
”车门外传来士兵们惊恐的吼叫。紧接着，我听到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啊——！
”一个士兵的惨叫声就在我的耳边响起，然后戛然而生。浓烈的血腥味，
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机会！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混乱，是最好的掩护。我弓起身体，
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撞。“砰！”我身后的那个士兵猝不及及，被我撞得一个趔趄。
我没有停顿，就着倒地的姿势，双腿用力一蹬，像一条泥鳅，从座椅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他要跑！抓住他！”有人发现了我。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
我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被撕开的口子。车外的景象，我虽然看不见，
但能想象得到有多惨烈。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丧尸犬的咆哮和人类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死亡交响乐。
我从破口处跳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脚下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泥土还是血肉。
我不敢有片刻停留，辨认了一下枪声最稀疏的方向，拔腿就跑。身后，
枪声、爆炸声、怒骂声越来越远。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肺部**辣地疼，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才踉跄着扑倒在一片废墟之中。我自由了。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躺在冰冷的瓦砾上，大口地喘着气，内心充满了忐忑和迷茫。我逃了出来，然后呢？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庇护所。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能手撕尸潮的怪物，那股力量在哪里？
为什么我现在感觉自己虚弱得随时都可能死去？“嗷呜——”一声低沉的咆哮，
从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是变异丧尸犬！它跟上来了！
5我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腐烂的腥臭味，能听到它爪子刨过碎石的“沙沙”声。它在靠近。
它在把我当成猎物。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刚才的逃亡，
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完蛋了。我心头一片冰凉。
我千辛万苦地从实验室的屠刀下逃了出来，难道就要死在一头畜生的嘴里？我不甘心！
“滚开！”我抓起手边一块锋利的石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胡乱地挥舞着。
这举动似乎激怒了它。又一声咆哮，带着风声，猛地向我扑了过来！死亡的阴影，
瞬间将我笼罩。就在这一刻，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这一刻——我的右眼，
那只瞎了三年的眼睛，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刺痛！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我的眼眶，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啊——！
”我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毁天灭地般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身体里冲出来了！那股力量，狂暴，灼热，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我无法控制它，只能任由它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然后，所有的力量，
都涌向了我那只剧痛的右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停止了翻滚，慢慢地抬起头。
世界，在我眼前，变得不一样了。我“看”到了。虽然我的左眼依旧是一片漆黑，
但我的右眼，却能“看”到一些东西。那不是正常的视觉。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由红色和白色构成的热成像画面。冰冷的废墟是深邃的红，
而那只扑到我面前的变异丧尸犬，则是一团刺目的、燃烧的白色！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能“看”到它嘴里锋利的獠牙，
甚至能“看”到它体内那颗因为兴奋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带着足以咬碎钢铁的力量，朝着我的脖子咬了下来。我没有躲。不是不想躲，
而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只是下意识地，将所有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了那团刺目的白色上。然后，我“想”——烧！给我烧！下一秒，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赤红色光束，从我的右眼爆射而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那道光束，
以一种超越了理解的速度，瞬间击中了那只丧尸犬。那团燃烧的白色，在我的视野里，
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噗”地一下，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