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透明人霍子把脑袋埋进胳膊肘里，后脑勺对着外头。
办公桌上那摞文件堆得跟碉堡似的，把他整个人都挡后头了。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霉味儿，
嗡嗡嗡的声音跟苍蝇叫一样，烦得要死。隔壁工位的李哥又在打电话，
嗓门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晚上聚餐？行行行，我请客！东门那家新开的火锅店，
听说毛肚特别正宗……”霍子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果然，没他的份。三年了，整整三年。
规划局办公室一共十二个人，聚餐从来不会叫他。刚开始还有人客气两句，“小霍，
一起去啊？”后来连客气都省了。就好像他霍子是个透明人，坐在那儿就是为了占个位置。
他也不在乎。至少表面上不在乎。霍子从胳膊缝里瞄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四点五十八，
还有两分钟下班。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把文件归拢到左边，水杯拧紧放右边，
抽屉上锁。动作很慢，很轻，跟做贼似的。“霍子。”有人叫他。他抬起头，是赵铭。
副局长赵铭，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这人走路带风，
说话带刺，全单位上下没人不怕他。“赵局。”霍子站起来，声音平平淡淡的。
赵铭把一摞图纸摔他桌上，啪的一声，灰尘都飞起来了。“城南那片地的规划方案，
你今晚加个班，明天一早我要用。”霍子看了眼那摞图纸，又看了眼赵铭。
这方案他上礼拜就交了，赵铭当时说“我再看看”，现在看来是看完了，
连个修改意见都没有，直接让他加班。“这方案我上周五就……”“怎么？
让你加个班还委屈你了？”赵铭打断他，脸上的肉抖了抖，“你看看你自己，来单位三年了，
做出过什么成绩？要不是刘市长当年打过招呼，你以为你能坐在这儿？”刘市长。
这三个字像根刺，扎在霍子心口上。他不记得自己跟刘市长有什么关系，
但赵铭每次拿这事儿说嘴，他都没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不记得了。三年前的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人拿块橡皮擦，把那段日子擦得干干净净。“我知道了。
”霍子低下头，把刚收拾好的东西又掏出来。赵铭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着办公室其他人说：“晚上我请客，东门火锅，都来啊。”办公室里一阵欢呼。
“赵局大气！”“谢谢赵局！”霍子坐在那儿，手指头捏着圆珠笔，捏得咔咔响。
他盯着赵铭的背影，目光慢慢移到赵铭的后脑勺上。只要他想，
他可以让赵铭忘了刚才说过的话。甚至可以让赵铭忘了自己是谁。
口袋里那面小镜子硌得他大腿疼。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
他就有了这个本事——只要跟人对视三秒钟，就能把人家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改。想删就删，
想加就加，想怎么扭曲就怎么扭曲。刚发现自己有这本事的时候，他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
后来慢慢试了几次，发现真的管用，又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这他妈哪是本事，这是核武器。
可他没用过。至少没大用过。刚来单位那会儿，有个同事抢他外卖，
他让人家忘了自己工位在哪儿，在楼道里转了半小时。还有一次，
打扫卫生的阿姨把他桌上的文件当废纸扔了，他让阿姨忘了自己结婚二十年，
回家差点被老婆打死。就这些。小打小闹。不是他怂，是他觉得不对劲。你想啊，
一个正常人突然有了这种本事，第一反应是什么？是爽啊！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啊！
可霍子的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还是害怕，
第三反应是——这玩意儿是不是谁故意给我的？他不信天上掉馅饼。
更不信这种能把人脑子搞乱的馅饼。所以他忍着，憋着，当了三年的透明人。
每天按时上下班，从不跟人起冲突，被骂了也不还嘴，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墙，谁都能踢两脚，谁踢完都不带心疼的。可今天不一样。
赵铭那句“要不是刘市长当年打过招呼”，让他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扎。
刘市长到底跟他什么关系？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到底被谁动过手脚？
这些问题他想了三年，想得脑仁疼。今天他不想了。霍子抬起头，看向赵铭的方向。
赵铭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跟几个同事说说笑笑，准备去聚餐。他的目光跟霍子的撞在一起，
愣了一下。一秒。两秒。三秒。霍子盯着赵铭的眼睛，那双眼珠子从清明变成浑浊，
又从浑浊变回清明。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快得没人注意到。赵铭晃了晃脑袋，眉头皱起来。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同事，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几个同事愣住了。
“赵局，您说什么呢？”“我是谁？”赵铭的声音有点发抖，他摸着自己的脸，
摸着自己的头发，像个刚醒过来的植物人，“我在哪儿？”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赵铭，赵铭看着自己的手，霍子看着赵铭。“赵局，您别开玩笑啊。
”办公室主任老周凑过来，“您刚才还说请我们吃火锅呢。”“火锅？
”赵铭的眼神茫然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什么火锅？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
赵铭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都在哆嗦。这时候霍子站起来了。他走到赵铭面前，声音不大，
但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赵局，您今天好像忘了点什么事。”赵铭看着霍子，
眼珠子转了转，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刚才是不是说要开会？我怎么糊涂了。
”“对，开会。”霍子点点头，“您刚才说要讨论城南那片地的方案。”“对对对，方案。
”赵铭恢复了正常，脸上的茫然一扫而空，又变成了那个趾高气扬的副局长，“霍子，
你加个班，明天一早我要用。”“好的赵局。”赵铭带着几个同事走了，
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霍子，眼神里有点困惑，但很快就消失了。办公室里只剩下霍子一个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区，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他伸手进口袋，摸了摸那面小镜子，冰凉的，
硌手。刚才那三秒钟，他干了件大事。他删掉了赵铭过去三年的记忆。现在的赵铭，
只记得自己是规划局副局长，记得自己的家人朋友，但完全不记得这三年里发生过什么。
不记得自己欺负过霍子，不记得自己贪污过公款，不记得自己给刘市长当过狗腿子。
霍子本来只想小惩大诫，让赵铭出个丑就完了。可当他进入赵铭的记忆深处时，
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赵铭的记忆里，有他霍子的身影。三年前，医院走廊，
他霍子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份诊断报告。赵铭站在远处看着，眼神里全是算计。
然后刘正源出现了，跟赵铭说了几句话，那段话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内容，
但霍子能感觉到——那是关于他的。关于他的能力。关于他的记忆。霍子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原来他的能力不是意外得到的。原来他的记忆不是意外丢失的。
有人设计了一切，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工位上，
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城南那片地的规划图纸，线条密密麻麻的，看得他眼晕。
他想起赵铭刚才那句话——“要不是刘市长当年打过招呼”。刘正源。市长刘正源。
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霍子关了电脑，把文件收好，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那个角落，那堆文件，那面小镜子。他不会再当透明人了。
从明天开始，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他。不，不是记住。是害怕。
第二章：记忆裂痕霍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室一厅，
墙皮都掉了，楼梯间里全是小广告。上楼的时候踩到一只死老鼠，软塌塌的，
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他开了门，没开灯，直接摸黑坐到床上。脑子里乱得很。
赵铭那段被抹掉的记忆像根鱼刺，卡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医院走廊，
诊断报告，刘正源——这三样东西拼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对劲。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那份诊断报告上写的什么？刘正源到底说了什么？霍子从口袋里掏出那面小镜子，
对着月光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眶凹陷，像个瘾君子。
他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钟，什么都没发生。这本事对自己没用。他试过无数次了。
不管是照镜子还是录像，只要对象是他自己，能力就失效。就好像老天爷故意设计成这样，
让他永远没法看清自己。“操。”他把镜子摔在床上，骂了一句。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薇发的消息：“霍子，今天赵局那事是不是你干的？
”霍子的心猛地一紧。林薇，规划局办公室文员，二十六岁，长得漂亮，说话好听，
全单位的男人都对她有意思。霍子也不例外。他暗恋林薇两年了，从她刚来单位报到那天起，
他就没正眼看过别的女人。可林薇从来没正眼看过他。在单位里，林薇对谁都笑，唯独对他，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不是冷漠，是忽视。那种比冷漠更伤人的忽视。
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霍子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复：“什么事？赵局怎么了？”“别装了，
我知道是你。”林薇的消息回得很快，“你那个本事，我早就知道了。
”霍子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头都在抖。
林薇知道他的能力？这怎么可能？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连做梦都没说过梦话。
“你怎么知道的？”他打字的手在抖。“你以为你瞒得住所有人？”林薇发了个冷笑的表情，
“刘市长早就跟我说了。”刘市长。又是刘市长。霍子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刘正源知道他的能力，林薇知道他的能力，那还有谁知道？赵铭知道吗？
单位里其他人知道吗？“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你别乱来。”林薇说，
“刘市长让我盯着你，你要是敢乱用那个本事，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霍子盯着这条消息，
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暗恋了两年的女人，他以为最纯洁最美好的女人，
原来是派来监视他的眼线。这他妈什么破剧本？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你跟刘市长什么关系？”他问。“这不关你的事。”林薇说，“反正你老实点，
别给自己找麻烦。”霍子没再回复。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骷髅头，以前他觉得挺吓人的，现在看着，也就那样。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整理线索。第一，他有篡改记忆的能力。这能力不是天生的，
是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才有的。但他完全不记得那场意外是什么，
也不记得意外发生之前的事。第二，刘正源知道他的能力，而且安排了林薇监视他。
这说明刘正源很可能跟他的能力来源有关，甚至就是他能力的制造者。第三，
赵铭的记忆里有一段被抹掉的内容，关于医院和刘正源。那段内容跟他有关。第四，
他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他不记得三年前的事，不记得自己认识刘正源，
不记得那份诊断报告。把这些线索串起来，就得出一个结论——有人设计了他的人生。
从他三年前走进那家医院开始，甚至更早，就有人在下一盘棋。而他霍子，
就是棋盘上那颗最不起眼的棋子。“行。”他睁开眼，眼里全是狠劲儿，“你们想玩，
老子陪你们玩。”第二天一早，霍子到单位的时候，气氛不太对。赵铭站在办公室中间，
面前围了一圈人，都在安慰他。霍子竖起耳朵听了两句，
大概明白了——赵铭回家之后发现自己不记得过去三年的事，吓坏了，连夜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半天，说他脑子没问题，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暂时性失忆。“赵局，
您别太担心，慢慢就想起来了。”老周拍着赵铭的肩膀。“我连我儿子中考成绩都不记得了！
”赵铭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考了多少分？上了哪个高中？我完全不记得了！
”霍子从旁边走过，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
**还没坐热，林薇就过来了。“霍子。”她站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记住了？”霍子抬起头，看着她。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好看，确实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霍子现在看她，
只觉得恶心。“记住了。”他说。“那就好。”林薇点点头，转身要走。“林薇。
”他叫住她。她回头：“怎么了？”霍子盯着她的眼睛，一秒，两秒，三秒。
他进入了她的记忆。林薇的记忆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她不是简单的眼线，
她是刘正源的情妇。两年前，刘正源把她安排进规划局，给了她两个任务：第一，
监视霍子的一举一动；第二，定期向他汇报霍子的能力使用情况。
霍子在她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三年来，林薇每天都会写一份关于他的报告，发给刘正源。
报告里写他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跟谁说过话，有没有异常举动。事无巨细，
连他中午吃了什么菜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还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刘正源跟林薇说过一句话：“霍子的能力很危险，但也很珍贵。只要控制住他，
整个市都没人能跟我斗。”整个市。刘正源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大。霍子退出了林薇的记忆，
脸色很难看。林薇还站在他面前，一脸茫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刚才……”“没什么。”霍子打断她，“你去忙吧。”林薇皱着眉头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怀疑。霍子靠在椅子上，闭上眼。
他刚才在林薇的记忆里动了点手脚——删掉了她关于昨晚那条消息的全部记忆。从现在开始，
林薇不记得自己跟霍子摊过牌，不记得自己说过“刘市长让我盯着你”。
她只会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文员，跟霍子没有任何交集。这不是因为霍子心软。
是因为他需要林薇这个眼线继续存在。如果他让林薇失去所有记忆，刘正源会立刻起疑。
只有让一切看起来正常，他才有机会接近刘正源，查**相。接下来的几天，
霍子表现得跟往常一样——沉默寡言，按时上下班，被欺负了也不吭声。
赵铭的失忆成了单位里的热门话题，大家都在议论，有人说是撞邪了，有人说是压力太大，
还有人说赵铭是不是被人下了药。霍子听着这些话，面不改色。
他开始有系统地篡改那些欺负过他的人的记忆。不是大改，是小改。
今天让爱抢他功劳的老周忘了自己把文件放哪儿了，
明天让爱嘲笑他的小刘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改完之后，那些人会困惑，会烦躁，
但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是有。看着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人一个个抓耳挠腮的样子，
霍子心里确实爽。但这种**持续不了多久，因为每改一次记忆，
他就会想起赵铭脑子里那段被抹掉的内容——那段关于他霍子的内容。他的记忆也被改过。
而且是被一个比他还厉害的人改的。这个想法像根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周五下午，霍子接到了赵铭的电话。“霍子，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霍子去了。
赵铭的办公室在五楼，比楼下气派多了，红木家具，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字画。
赵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摞文件，是城南那片地的规划方案。“这方案是你写的？
”赵铭问他。“是。”“写得不错。”赵铭点点头，“但我有个问题，
这片地的容积率为什么定这么低？按这个标准，开发商赚不到钱。”霍子愣了一下。
以前的赵铭从来不问他意见，方案拿过去就签字，签完字就拿去给开发商看，看完就拿回扣。
现在这个赵铭居然在认真看方案，居然在问他问题。这就是删掉三年记忆的后果。
现在的赵铭，脑子里只有三年前的自己。三年前的赵铭还没被刘正源收买，
还是个有点良心的副局长，还会认真工作。虽然脾气还是差，但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贪污。
“容积率定低是为了控制建筑密度，”霍子说，“这片地靠近水源保护区，
建太密会影响生态。”“有道理。”赵铭在方案上写了几个字，“我再研究研究，你先回去。
”霍子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赵局，您认识刘正源刘市长吗？
”赵铭抬起头，眼神清澈：“认识啊，他是我老领导。怎么了？”“没什么，随便问问。
”霍子走出办公室，心跳得很快。赵铭的记忆里，关于刘正源的部分还在，但性质变了。
三年前的赵铭把刘正源当成老领导，尊敬他，信任他。三年后的赵铭，也就是现在这个赵铭，
还不知道刘正源会拉他下水，会让他变成一条听话的狗。
霍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能让赵铭变回三年前的样子，
那他能不能让自己也变回三年前的样子？如果他把自己被篡改的记忆恢复，
是不是就能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的迷雾。
他快步走回工位，拿起那面小镜子，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三秒钟。还是没用，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他不能直接恢复自己的记忆，
但他可以通过别人的记忆来拼凑自己的过去。赵铭的记忆里有他，林薇的记忆里有他，
刘正源的记忆里一定也有他。他要找刘正源。不是现在，不是冒冒失失地冲过去。
他需要计划，需要耐心，需要一个能跟刘正源单独相处的机会。霍子打开电脑，
搜了一下刘正源的公开行程。下周三是市**的规划工作会议，刘正源会出席，
规划局也会派人参加。以前这种会从来轮不到霍子，但这次不一样了。他拿起电话，
打给老周：“周主任，下周三的规划工作会，我想申请参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
你参加干什么？”“城南那片地的方案是我写的，如果会上有人问起来，我能解释清楚。
”又是一阵沉默。老周大概在想，这个透明人今天怎么突然主动了。“行吧，
我跟赵局说一声。”“谢谢周主任。”霍子挂了电话，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翘起来。
刘正源，你等着。老子来了。第三章：暗流博弈周三的规划工作会在市**大楼开的。
霍子提前半小时到了，在门口抽了根烟。市**大楼比他想象的还气派，门口两棵大银杏树，
金灿灿的叶子铺了一地。来来往往的人穿得都挺体面，夹着公文包，走路带风，
一看就是当官的。他把烟掐灭，整理了一下领带，走了进去。会议室在七楼，
圆桌能坐三十个人。霍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城南的方案摆在面前，假装在看。
其实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刘正源的样子。他在网上搜过刘正源的照片，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看着挺斯文。但霍子知道，这人不简单。
能设计出这么大的局，能悄无声息地篡改一个人的记忆，能让自己在规划局当三年透明人，
这人的心思深得像口井。人陆陆续续来了。霍子认出了几个熟面孔——城建局的王局长，
国土局的老孙，还有几个开发商代表。每个人进来都互相打招呼，
热情得跟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霍子没人搭理，他也不在意。十点整，刘正源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一些。但精神很好，
眼神锐利得像鹰。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刘市长好。”“坐坐坐，都坐。
”刘正源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今天主要讨论城南那片地的规划问题，谁先说说？”城建局的王局长第一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