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江宇换上了一身亮银色的防护服，这种衣服通常是战斗人员才穿的，但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勋章。他站在讲台上，对着下方数十名中层管理人员侃侃而谈。
“各位，这不仅仅是系统的更迭，而是沈氏集团生存逻辑的跨越。”
他挥动手臂，大屏幕上展示出“神谕”系统绚丽的虚拟建模。那些蓝色的几何线条在空中交织，看起来充满了未来感，引得台下一阵阵惊叹。
“旧系统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他不仅贪婪地吞噬着集团的能源，还处处设限。据我调查，旧系统的核心权限竟然不在沈总手里，而是在一个……甚至不是集团员工的人手里。”
江宇目光玩味地投向会议室最后方的角落。
沈清秋正坐在CEO的位置上，眉头紧锁。她昨晚没睡好，一闭眼就是秦萧那副淡然的表情。那种淡然，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对她无声的嘲弄。
秦萧今天被她强行叫来了公司。按照江宇的要求，必须进行“物理密钥”的交接。
由于沈清秋的命令，秦萧这三年来一直通过一张伪装成“家属出入证”的磁卡，实时将自己的精神力波长维持在公司的主脑里。
“秦萧，东西带了吗？”沈清秋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冷硬。
秦萧从兜里摸出一张塑料卡片，那卡片看起来已经很旧了，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只有一张他穿着白短袖的证件照，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保安或者后勤。
全场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这就是那个守着沈氏秘密的‘神级设备’？”一名刚进公司不久、急于向江宇投诚的主任讥讽道，“我还以为是联邦科学院的晶片呢。拿这玩意儿当宝，秦先生，您是不是以前在养老院当过宿管？”
江宇轻咳一声，掩盖住嘴角的笑意：“别这么说，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局限性。请秦先生上来吧，我们需要把这个……卡片里的旧代码清零。”
秦萧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向台前。
他在路过江宇时，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控制台的那个跳动的核心指数上。
“江宇，你还没做过压力测试吧？”秦萧的声音不大，只有台前的几个人能听清。
江宇冷笑一声，低声回应：“秦萧，别再卖弄你那些地摊理论了。清秋已经厌烦透了你的自大。这张卡交出来，你就彻底和沈氏无关了。你该回你的厨房，去思考明天是买白萝卜还是红萝卜。”
秦萧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沈清秋。
沈清秋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公司未来的股价，以及江宇带给她的那种“科技改变未来”的幻觉。她觉得以前的自己被秦萧那个不知名朋友的系统捆绑得太深了。
“清秋，我最后申明一次。”秦萧拿着卡，指尖微微泛白，“这套防护矩阵一旦强行剥离，底层协议会瞬间失效。外面的异兽现在处于活跃期，如果没有平滑过渡，这栋楼会直接暴露在精神力荒原里。”
“够了！”沈清秋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愤怒，“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承认，你只是嫉妒江宇？你害怕他取代你的位置，害怕我发现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秦萧手中的磁卡。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侮辱我的智商。”沈清秋把卡片狠狠拍在江宇面前的读取机上，“江宇，开始迁移。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既然沈总发话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江宇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他按下了强制清除键。
随着机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整栋大楼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头顶的灯光在几十秒内闪烁了数次，最终化为一种刺眼的、冰冷的淡紫色光芒。
那是“神谕”系统启动的标志。
秦萧感觉到，那股一直连接着自己识海的纤柔丝线，被粗暴地斩断了。
某种重担瞬间从他肩上卸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空虚和冷漠。
就在这一刻，云城郊外的深坑中，一只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六翼黑蝠猛地睁开了复眼。它感受到那股压在这一带上空三年的恐怖威压，突然消失了。
大楼内，众位高管正发出一阵阵欢呼。
“快看！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八十五！”
“新界面太漂亮了，这才是真正的智能化防御！”
江宇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仪表盘：“看吧，所谓的‘失稳’根本没发生。秦先生，你的预警似乎过期了。”
沈清秋看着平稳的数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重新看向秦萧，眼神里只剩下了快意和蔑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萧看着那一脸狂欢的众人，心中那种守护的欲望在系统的破碎声中彻底消散。
“没有了。”秦萧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庸的、温和的伪装正在慢慢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冷峻，“既然你们觉得这系统更好，那就留给你们吧。”
他转身向外走去。
“站住。”沈清秋在背后叫住了他，“这张卡已经废了，但它毕竟代表了你这三年的功劳。拿着你的东西，明天不用来公司送饭了。我让江宇在市区给你买了一套小公寓，算是我给你的……”
“不用了。”秦萧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我不喜欢搬家。”
那是他最后一次为沈清秋留面子。
走到门口时，他再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那种震动非常微小，甚至连最精密的地震仪都测不出来。
但秦萧知道，那是一群名为“影狼”的异兽，正在疯狂拆卸大楼下方的地基锚点。它们在试探，试探那个恐怖的存在是否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