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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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暖黄的烛光映着两个修长的身影,榫卯相合,起伏有致。

“夫...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男人自觉放慢了速度。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替他给了答案。

心里明了,沈江南闭着眼,将头瞥向一边。

男人满身大汗,感受到她不满的情绪,闷声回了话:

“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时候!什么才是时候?

三年来,每次提及孩子,他总说还不是时候。走神之际,程昭明掐着女子细腰,熟练地翻面。

心有不甘的沈江南压着情绪,尽力配合,颤着音,做最后的挣扎:

“长时间喝避子汤,有损身体,怕日后想怀都...”

话没讲完,事做完了...

肆意的侵略者佯装没听到,若无其事地翻身而下。

男人有些累,没想着整理,倒在旁边缓了缓,歇息了片刻后看着沈江南,转了话题:

“明日你生辰,我休沐在家陪你。”

末了,又补了一句:

“记得喝避子汤。”

程昭明性子冷淡,不会甜言蜜语哄人开心,不懂情调浪漫制造惊喜,但他说过这一生只爱她一人。

嫁给他三年,两人相处融洽,他专心仕途,她打理后宅,日子平淡安稳,不痛不痒过着。

他说,生辰对一个人很重要,没有这一天,人便会忘记自己来时路,他爱她,自然不会错过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日子。

沈江南听到这话,喉间像噎了团棉花。

认识她以来,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她的生辰宴,有时甚至连日子都记错。

可他说,今年不同,二十岁,十年逢一次的大生日,缺席不得。也是,他本就是不通情趣的老顽固,还能奢求更过不成?有这份心,总是不错的。

翌日,沈江南生日,大雨。

亲朋好友冒雨前来祝贺,沈江南面上笑着,迎客,送客,心里却一直心神不宁。

那个承诺她不会缺席的人,那个说今天是个重要日子的人,那个说今天休沐只为陪她的人。

一大早撇下了她,撇下满屋子宾客,话都没交代一句,急急忙忙走了。

府中下人说,大人定是给少夫人准备礼物去了。起初,沈江南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带着这份期待,从白天等到黑夜,程昭明像突然消失一样,迟迟未归。

大雨持续下了整日,外面到处都是湿哒哒的,连带着人的心情,跟着变得沉闷。

雨越下越大,让她不由发慌。

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她抬头看向逐渐暗下去的天,估摸着时辰,派去打探的人也该回府了。刚想到这,她的贴身丫鬟环儿急匆匆进来回话。

“**...大人他...”

环儿是个说话、做事,极其利落的姑娘,鲜少会这般欲言又止,眉目不展。

沈江南瞧见她这副失态模样,心跳如擂鼓,撑着木椅上的扶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大人怎么了?”

环儿心有不满,鼓着一口气道:

“大人去了清溪镇,抱了一个女人回来。”

‘抱’、‘女人’,这几个字尤其清晰,刺耳...

清溪镇是程昭明的老家,他自小家境贫寒,父母皆是乡野农夫,哥哥懒惰无能,无一特长,家人一生勤恳,勉强解决基本温饱。

亲戚朋友嫌弃他们家穷,不愿与之往来,久而久之,便断了联系。

命运总不会把人往死里逼,会给一些想求生,上进的人一条活路。即便这条路充满荆棘,对于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那便是拼死也要把握的救命稻草。

本朝政局稳定,人才紧缺,朝中下令,大兴科举,公开选拔人才。

程昭明的救命稻草,便是科举之路。

好在他聪慧,又争气。一路连考,二十二岁便高中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同年成为翰林院的正七品编修官。

自打他进京入职,鲜少回清溪镇。头两年只有年末回去看望自己的家人。

一年前,父母、哥哥、嫂子、侄儿全部接到京城同他一起住,那里已经没有他牵挂的人了。

这次去的那么着急,连招呼都没打,为了接一个人?

还是女人?

女人的直觉很神奇,总是会在摸不见,看不着的情况下,感知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十有八九都是真切的。

沈江南不愿相信!他深知走到今天不容易,程昭明做事谨慎,断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她安慰自己,帮他说起话来。

“好了,不要横鼻竖眼的,大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定是要紧的事才耽搁了,真与那女子有什么,断不会明目张胆带到府上来。”

环儿不服,低着头碎碎念:

“再要紧的事,还能有**要紧,何况今日还是**的生辰,要是没有**,哪有大人的今天。”

声音不大,落在沈江南耳朵里清晰明了,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挠的她浑身难受。

见沈江南默不作声,环儿没再多说什么,撇着嘴角,把桌上已经放凉的菜,端了下去。

环儿忙碌的身影在眼前晃荡,沈江南坐在椅子上出神。

她面上表现得毫不在意,心里却五味杂陈。

环儿说的对,什么重要的人,会让他冒着大雨,撇下妻子的生辰宴,长途跋涉,亲自接回来呢?

何况,他还是个知礼节的读书人。

知道自己落下一屋子客人,不明不白的走了有多失礼;知道亲朋好友抓着她问,程大人去了何处?何时回来?作为妻子的她毫不知情丈夫的去向,无言回复的难堪。

编修乃一介文官,日常做的事情无非修撰史书,起草文书而已,哪里会劳心他为了公干跑这么远。

入职以来,未见他出过差。不难猜,此去肯定是为了私事。

私事?女人?非亲人?

那便是...故人!

故...人?

没错,此刻,程昭明正带着故人,绕过沈江南的院子,直接去了书房。

程昭明最重视书房,平日里,怕下人不知轻重,弄乱里面的东西,连靠近都不让。屋里的卫生都是自己亲自打扫。连沈江南进去都要经过他的同意,这会,轻易带着别的女人进去了。

外面的雨声,滴答不停,听得人心烦意乱。

沈江南坐不住,推开门,撑着伞,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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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人:夫人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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