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劲劈了好半晌，也没劈好一块。
反倒是姜明珠累得出了细汗，小脸儿红扑扑的。
她蹙着眉，恨不得将那块柴火盯烂。
姜明珠眼珠黑黑亮亮，委屈巴巴地望向裴执。
“斧头给我。”裴执伸手。
姜明珠忙把斧头往身后藏，“我……等我歇会儿，我继续劈。”
裴执二话不说，伸手就要抢，姜明珠眼睛瞪得滚圆，“你干什么？都说不给你！你不能抢！”
裴执身材高挑，她只到人家下巴，他胳膊也长，随便一伸就碰到了斧头。
姜明珠躲躲闪闪，“说了不行……”
裴执“啧”了一声，双手都上了。
不知不觉，他两只胳膊就像是将人揽在了怀里，终于拿到斧头，他才发现姜明珠额头正抵着他的下巴。
他动作一滞，姜明珠睫毛眨了眨，也愣住了。
“小执，我们回来了！”
“明珠起来了吗？”
“这丫头，天天睡懒觉……”
听见姜父姜母的声音，裴执手一松，猛地站直身体，极其淡定地提上旁边的木桶去井边打水。
“砰……”
斧头从姜明珠手中掉落，她目光落在裴执身上，又慌忙收回视线。
“爹娘！哪有……你们这样的人，我……我哪里睡懒觉了？我早就起来了。”
她结结巴巴的，姜母走进来，看她头发还乱糟糟，叹了口气，“你才起来吗？头发也不梳，脸也没洗吧？不像话！”
姜明珠呆了一瞬，她忘了……
她跺跺脚，连忙跑进屋去。
姜母摇摇头，“小执，你头疼不疼啊？别提水，好好养几日。”
她说完，姜父已经将桶接过去，拍了拍裴执的背，“进屋歇着！”
裴执心头一暖，“爹娘，我不碍事，不疼了。”
“才醒，咋会不疼，你这孩子。”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跟自己亲生的没什么分别，何况裴执还能干懂事。
“小执啊。”姜母踌躇了片刻，才艰难开口，“你昨日没醒，但已经跟明珠拜了天地，娘知道她对不住你，不过你放心，她已经知道错了，日后肯定不会干糊涂事，你们好好过日子。”
姜父：“她要是再敢不听话，我腿给她打断！”
“我不怪她。”裴执淡淡道。
姜父姜母对视一眼，心中更愧疚了。
若不是裴执被他们家救了，又从小知道要娶姜明珠，要护着她一辈子，他恐怕都不愿娶他们闺女。
他们闺女几岁的时候，明明听话懂事，软软糯糯一小只，特别黏裴执的，“哥哥”“哥哥”叫得特别甜。
可自从生了场病，对裴执像对仇人似的，不高兴了就对裴执又打又骂。
只希望闺女是真知道错了，裴执知根知底，两人好好过日子，生几个娃娃，多好。
姜明珠洗漱完，跟着姜母进了厨房。
姜母：“你来干什么？出去跟裴执说说话，我做饭。”
姜明珠朝堂屋看了一眼，裴执正收拾他的弓箭。
“娘，他……他话少，不跟我说的……我帮你做饭吧，做什么？”
“煮了粥，拌个白菜萝卜丝吧，再给你和裴执一人煮个鸡蛋，昨儿的剩菜都被乡亲们分走了，家里也不剩什么了。”
虽说是成亲的席面，可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菜，白菜，萝卜，豆腐这些，虽说姜父也买了肉，可肉少，每张桌子分不了多少，自家也自然没剩下。
“好哦。”姜明珠点点头，没用过烧火灶台，不敢上手，就在旁边帮忙。
姜母利索地切了白菜丝和萝卜丝在水里烫了一下，加点盐和酱油，简单拌一拌就成了。
锅里煮着的鸡蛋也好了。
“明珠，你帮娘端菜。”
姜明珠连忙点头，粥，菜和鸡蛋上了桌，一家子喝着粥，就着菜，吃得很香。
煮粥的米是糙米，不怎么好喝，萝卜丝和白菜丝也没什么味道。
姜明珠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寡淡无味的菜了。
姜父：“今儿这粥稠，吃着真爽快，这白菜和萝卜也甜。”
姜母：“现在农忙着，不然哪给你吃这么好？快吃。”
裴执埋头吃得香，看起来也很喜欢。
他吃了一碗粥，姜母又给他盛了一碗，“小执啊，多吃点，等这几天把粮食都收回来，娘给你和明珠买肉吃。”
裴执“嗯”了一声。
碗里的两个鸡蛋凉得差不多了，姜母在姜明珠和姜明珠面前一人放了一个，“你们俩吃了。”
裴执动作一顿，将鸡蛋放在姜母面前，“娘和爹分着吃，我不吃了。”
“你听话，头伤着，得补。”姜父表情严肃。
裴执摇头，“真不用，我没事。”
姜明珠看看爹娘，又看看裴执，忍不住开口：“爹娘，你们吃那个鸡蛋吧，我的给裴执。”
姜父姜母愣了愣，自家闺女懂事了。
从前有什么好东西都得给她，没想到现在还知道分享了。
姜明珠慢吞吞剥了鸡蛋，趁着裴执不注意，就丢他碗里。
裴执看过来时，只见她捧着碗，脑袋都恨不得埋碗里去。
他抿着唇，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姜明珠悄悄看他，裴执面无表情。
看他不吃，她戳戳他胳膊，小声催促，“你吃呀。”
姜父姜母看两人窃窃私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两人吃完，默契起身，“你们俩吃完，把碗筷收拾了。”
交代完，两人就又出门干活去了。
“裴执，你吃呀。”
姜明珠咬了咬唇，“我不是故意用石头砸你的，我知道错了，我……唔……”
她话说到一半，少年忽然捏住她的脸，姜明珠嘴巴控制不住地张开，裴执夹了碗里的鸡蛋塞她嘴里。
“唔……唔唔……”
姜明珠说不出话，瞪着黑亮的双眸，哀怨又委屈。
裴执自顾自喝完剩下的粥，又吃了两口菜，便放下了碗。
姜明珠慢吞吞吃着鸡蛋，鸡蛋太噎了，她拍着胸口，好半晌才吃完。
她那娇气的样子，裴执看一眼就扭开了头。
等她吃完，他收拾了碗筷，清洗干净。
家里没什么活干，裴执背着弓箭准备上山看看能不能打着点东西。
姜明珠隔三差五就要吃肉，看她今日那食不下咽的样子，恐怕又馋了。
“你……你要干什么去？”见势不对，姜明珠挡在他面前。
“上山打猎。”
往常，知道他要上山，她都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他天天待山上。
“不许去！”姜明珠皱着脸。
裴执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