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计时：24小时。】
第二天清晨，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我把那份送样文件放回了沈远山的书房。
那半封没有写完的信，也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没必要了。
不管我是不是亲生的，他们爱的人，都只有沈娇娇。
我走到餐厅。
许清正在给沈娇娇切苹果。
沈远山在一旁看着报纸，气氛融洽。
我走过去。
“妈妈。”
许清抬起头。
“昭宁起来了？桌上有牛奶。”
我没有去看那杯会让我反胃的牛奶。
“你昨天说，今天带我去买衣服。”
许清切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昭宁，妈妈今天得去一趟学校。”
“娇娇刚转学，班主任要见见家长。”
我看着她。
“那明天呢？”
“明天......”
许清还没说完，沈远山放下了报纸。
“明天要去医院复查娇娇的心脏。”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
“你多大了，买几件衣服还要人陪着？”
“缺钱就自己去买。”
他拿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去接那张卡。
我只是看着许清。
“妈妈，今天下午，我们去派出所，好吗？”
许清愣住了。
“去派出所做什么？”
“办户口。”
我轻声说。
“昨天你在厨房说，我的户口还没落。”
“我想今天去办。”
只要她陪我去。
只要她在我的名字写进沈家户口本的那一刻，握着我的手。
我就留下来。
我就告诉他们真相。
许清沉默了很久。
沈远山皱起眉。
“落户口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远山。”
许清打断了他。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坚定。
“好。”
“下午三点，妈妈在中心街的派出所门口等你。”
我点点头。
“好。”
下午两点半。
我准时到了派出所门口。
天上飘起了小雨。
初冬的风很冷，我穿着沈娇娇那件短了一截的外套，冻得浑身发抖。
三点。
许清没有来。
三点半。
雨下大了。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四点。
我拿出出门前许清给我的那部旧手机。
拨通了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是沈远山的声音。
背景里很嘈杂，有仪器的滴答声，还有医生的脚步声。
“我找妈妈。”
我平静地说。
“她没空。”
沈远山的语气里透着焦急和烦躁。
“学校出了事，娇娇受了惊吓，心脏病犯了。”
“你妈妈在急救室外面陪着她。”
我看着大雨。
“可是妈妈答应了，要陪我办户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是沈远山刻意压低，却难掩冷意的声音。
“沈昭宁。”
“娇娇现在在急救。”
“你却在这里跟她争风吃醋，争一个户口本上的位置？”
“你这冷血的性子，到底像谁？”
像谁？大概像他吧。
不容我回答，电话被挂断。
【宿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系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笑了。
【我跟你们走。】
【脱离程序启动。系统将抹除宿主在本世界的肉身生命体征。】
【由于宿主已完成测试，系统将为您生成前情揭证书。】
【十秒后，脱离开始。】
我转身，走进了大雨里。
这一世，我选了两次，依然没有选到真正想留我的人。
那么，我就不要他们了。
当晚，沈远山和许清回到家。
推开卫生间的门。
浴缸里的水早已染成刺目的暗红。
旁边放着一份系统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书。
上面写着：沈远山与沈昭宁，确认亲生父女关系。
而鉴定书的背面，是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太累了，以后，我不做你们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