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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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尾巴离婚协议签下去的那一秒,丁薇的脑子里响起了一声狗叫。不是手机**,

不是路边的真狗,是那种从颅腔内部炸开的、真实的、带着三分嘲讽七分欢快的——“汪”。

她愣了一瞬,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好得不像话。

初秋的风裹着桂花香,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脸上。她还没来得及深吸一口新鲜自由的空气,

脑子里就“叮”的一声,弹出一个粉红色的电子界面。界面悬浮在她的视觉正中央,

清晰得像是戴了AR眼镜,字体是少女心爆棚的圆体,还带着一闪一闪的星光特效。

【真香复合系统正式启动】宿主:丁薇目标:陆砚(前夫,

离婚时长:3分钟)惩罚机制:若30天内未能与前夫陆砚达成复合,

宿主将在第31天00:00永久变成一只柯基犬。

:1%今日随机部位:尾巴剩余时间:29天23小时59分备注:系统秉承“真香”原则,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祝您追夫愉快。丁薇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五根手指,指甲上涂着昨天刚做的豆沙色美甲,

没有变成毛茸茸的爪子。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

一条金黄色的、蓬松的、正在欢快摇摆的柯基尾巴,从她职业套裙的下摆里伸了出来。

尾巴长约十五厘米,毛量大得惊人,尾尖带一点奶白色,摇起来的时候像一把小型鸡毛掸子。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路边遛弯的大爷看见这一幕,

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了。保温杯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热水溅了一地。他张着嘴,

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丁薇的身后,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只发出一个气音:“姑、姑娘……你后面……”一只路过的泰迪嗅到了气味,

疯了似的从十米外冲过来,四条小短腿蹬得飞快,牵绳后面的老大爷被拽得踉踉跄跄。

泰迪冲到丁薇脚下,对着那条蓬松的尾巴狂吠不止,声音尖锐得像是踩了电门。

丁薇终于找回了发声功能。“啊——!”她拔腿就跑。

三厘米的高跟鞋在盲道上发出惊恐的哒哒哒声,像在跳某种失传已久的踢踏舞。

泰迪紧追不舍,主人拉都拉不住,一边追一边喊:“豆包!豆包你回来!”丁薇慌不择路,

高跟鞋卡进了地砖缝隙,整个人一个前倾——“砰”的一声,

以标准的狗啃泥姿势扑进了路边的绿化带。冬青丛扎了满脸。头绳散了,头发糊了一脸。

口红印在叶子上,像凶手留下的犯罪证据。裙子上全是灰,膝盖磕破了皮,

狼狈得像被抢劫过。那条尾巴倒好,在冬青丛上方摇成了一朵花,

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看啊,多棒的一条尾巴!丁薇趴在冬青丛里,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老天爷,你不如直接让我变成狗算了。远处,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身上蒙着一层薄灰,显然是刚跑完长途。车牌号是五个八,

在整个A城独一无二——她太熟悉这个车牌了,过去的三年里,

她无数次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着这辆车驶进驶出,留下一地尾气和渐行渐远的红点。

后座车窗降下一道缝,露出一张五官深邃、眉眼间写着“生人勿近”的脸。男人戴着墨镜,

穿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剪下来贴进车窗里的。阳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将那道高挺的鼻梁映出一道利落的阴影。陆砚。她刚刚离婚十二分钟的前夫。

他显然目睹了全过程。墨镜后面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丁薇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上翘。

大概只有零点五毫米的幅度,但对她这种曾经研究过他的每一个微表情长达三年的人来说,

这个幅度已经足够判死刑了。他在嘲笑她。陆砚偏头对司机说了句什么。

丁薇从冬青丛里听到低沉的几句话,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她只看见那辆迈巴赫短暂停留后便重新发动,缓缓绕了个弯,从她身侧几米处驶过。

车子开得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刻意放慢了速度,像是故意要让她看清楚车标一样。不,不对。

是故意要让她看清楚车里的人。车窗重新升上去之前,陆砚微微侧头,

隔着那一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准确无误地对上了她的视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丁薇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说的是两个字。没有声音,但口型太清楚了,

清楚到她想装没看见都不行。“丢人。”车窗合拢,迈巴赫汇入车流,

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尽头。丁薇把脸重新埋进冬青叶里,生无可恋地想:离婚第一天,

她已经想回娘胎了。就在这时,脑子里那个粉红色的界面又亮了,

弹出一行新内容:【温馨提示】尾巴将于今日23:59自动消失,

届时请宿主注意:化形进度将提升至2%,

明日随机部位抽选中……抽选范围:耳朵、四肢、叫声、尾巴。请做好心理准备。

丁薇瞳孔地震。四肢?叫声?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噩耗,

界面又弹出一条新消息:【新任务已发布】任务一:拥抱前夫一次。

任务奖励:解除明日随机部位,化形进度锁定当前数值。

任务惩罚:明日随机部位升级为“耳朵+尾巴”双重化形,持续时间延长至48小时。

限时:24小时。任务状态:未完成。丁薇盯着“拥抱”两个字,

再看看自己刚刚从冬青丛里**的狗尾巴,仰天长叹。她,丁薇,

这辈子就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唯一的“罪行”大概就是三年前脑子一热嫁给了陆砚,

又在上周脑子一热提了离婚。她以为离婚是解脱,

没想到老天爷给她安排了一场“人变狗”的酷刑。而且,凭什么变的就是柯基啊?

她腿挺长的好吗!丁薇从绿化带里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碎发别到耳后。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奇怪的目光,她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掏出湿巾,把脸上的冬青汁液擦干净,

然后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三步,尾巴从裙摆下面又探出来了。

“……”她面无表情地把尾巴塞回去。又走了三步,尾巴又弹出来了。丁薇深吸一口气,

把西装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用两个袖子打了个死结,把尾巴严严实实地裹在外套下面。

搞定。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上车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

欲言又止。“怎么了师傅?”丁薇问。“姑娘,你那个腰包……”司机指了指她的腰,

“怎么还在动啊?”丁薇低头一看——外套下面鼓鼓囊囊的,尾巴正在里面欢快地左摇右摆,

把外套顶得像个跳舞的麻袋。她面不改色地按住那个位置,

对着后视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买的电动**腰包,最新科技,震动功能,对身体好。

”司机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发动了车子。丁薇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面板。系统界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除了主任务栏之外,

还有好几个子页面。她点开了“资料库”,里面是陆砚的详细档案,

详细到像是有人跟踪他记录了十年的那种。

31岁身高:188cm体重:78kg星座:天蝎座血型:AB型爱好:工作(唯一爱好,

系统表示很无聊)弱点:暂无记录情感状态:离异(12分钟前)恋爱史:1(丁薇本人,

系统备注:也是唯一)当前好感度:45/100(冷淡期,

但并非无感)丁薇盯着“恋爱史”那一栏,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陆砚之前是有过女朋友的。

那种长相、那种家世、那种身价,怎么可能三十岁了还没有感情经历?她嫁给他三年,

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总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都已经结婚了,

还在乎前任干什么?但她心里一直是介意的。现在系统告诉她,他是她的唯一。

丁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街景,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感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一个黑黢黢的房间里摸索了很久,忽然摸到了灯的开关,

一按下去,整个房间亮得刺眼。三年了。她一直以为他对她没感情。

嫁给他是因为“报恩”+“需要一个安静的妻子”。离婚的时候他答应的那么干脆,

她更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可现在这个系统告诉她,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那他是怎么想的?

他到底在想什么?第二章:前夫陆砚这个人,

怎么说呢——是三年前整个A城名媛圈都想嫁的男人。陆氏集团二代,麻省理工建筑学硕士,

二十八岁接手家族地产板块,三十岁跻身福布斯最年轻富豪榜。

长相属于那种放在偶像剧里都会被观众骂“太假了”的程度,高眉骨,深眼窝,

鼻梁像用尺子量过的,连下巴的弧度都很不讲道理。

媒体曾经做过一个“A城女性最想嫁的男人”评选,陆砚连续三年蝉联第一。

第二名在采访里说:“我输给陆砚,心服口服,因为我自己都想嫁给他。

”他唯一的“缺陷”,就是娶了丁薇。当时全城媒体都炸了。陆氏太子爷大婚,

新娘既不是哪位千金名媛,也不是什么明星超模,

而是一个大学刚毕业、在宠物店打工、父母都是普通教师的姑娘。

婚纱照里的丁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感,

像冬日的阳光照在旧窗帘上。

媒体用了三个词形容这场婚姻:离奇、离谱、令人发指地不般配。

婚礼当天的热搜第一是“陆砚结婚”,第二是“陆砚老婆是谁”,

第三是“陆砚是不是被逼婚了”。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一定是奉子成婚。”“图钱呗,

还能图什么。”“这女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陆砚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丁薇把每一条评论都看了,然后关掉手机,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问自己:你图他什么?

她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非常不争气的答案:图他这个人。她是在大三那年暑假认识陆砚的。

那时候她在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打工,值夜班是常有的事。那天晚上下着暴雨,

雷声大得像天被劈开了。医院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正在给住院的猫咪们挨个换水和罐头,

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站在门口,雨水从他昂贵的西装上往下淌,

在门口汇成一条小溪。他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英短蓝白幼猫,小猫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身体软得像一块抹布。“百合花。”男人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它吃了百合花。

”丁薇只看了一眼就冲了过去。接猫、听诊、催吐、输液,动作快得像被按下了倍速键。

她一边操作一边骂人,当然不是骂猫,也不是骂他,

而是骂空气:“哪个不长眼的把百合花放在猫能碰到的地方?百合花对猫是剧毒不知道吗?

这么小的猫怎么能让它接触到百合花?当主人的干什么吃的?”骂到一半她才想起来,

当主人的就站在她身后。她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站在走廊里,浑身滴着水,

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里的猫。他的衣服全湿透了,头发贴在前额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往下落。但他完全没在意自己,甚至没擦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丁薇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过头继续抢救小猫。那一晚她没有合眼。

每隔半小时检测一次指标,每隔一小时换一次输液瓶,

凌晨四点的时候小猫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她靠在椅子上,把它放在自己腿上,

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了,”她一边挠猫下巴一边嘀咕,

“你爸要是知道你把百合花当猫草啃,他得哭晕在厕所。”“他爸不会哭晕在厕所。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丁薇猛地回头,

发现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依然没有去处理自己,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瓶矿泉水,瓶盖都没拧开,就那么握在手里。“你没走?

”丁薇惊讶地问。“没走。”他说。“你在这儿坐了一整夜?”“嗯。”他走过来,

低头看着趴在她腿上的小猫。小猫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口腔和几颗小米粒大小的乳牙,

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他看。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尖。

那个动作的轻柔程度,让丁薇觉得他像是在碰一件价值连城的瓷器。“它叫什么名字?

”丁薇问。“还没有名字。”他说。“那你得给它起一个。养猫就要起名字,

起了名字就是一家人了,不能说扔就扔。”男人沉默了几秒。“年糕。”他说,“它像年糕。

”丁薇低头看了看那只白得像年糕一样的小猫,忍不住笑了:“行吧,年糕就年糕,

你可给我争点气,活蹦乱跳地从这里走出去。”年糕在医院住了五天。那个男人每天都来,

来的时候西装革履,走的时候也西装革履,

但每次出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刚从很重要的场合赶过来,

又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第五天年糕出院的时候,他跟丁薇说了一句话。“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她觉得那两个字里的分量,比很多人说一万句“谢谢”都要重。

她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尾了。她治好了一只猫,猫的主人礼貌地道了谢,从此江湖再见。

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年后,陆砚的迈巴赫重新出现在宠物店门口。他亲自下车,

浑身被雨淋湿了大半——跟一年前一模一样的狼狈,让丁薇恍惚以为时间倒流了。

他手里握着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丁薇,我需要一个妻子。”他开门见山,“你合适。

条件你开。”丁薇当时正在给一只金毛剪指甲,剪刀停在半空中,金毛趁机把爪子缩了回去。

“……你有病吧?”她说。“我没病。”陆砚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做了全面体检,

所有指标正常。你需要的话,报告可以给你看。”“不是那个有病!

”丁薇把指甲剪往桌上一拍,“我是说你是不是疯了?你跟我求婚?你认识我吗?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丁薇,二十三岁,A城大学动物医学专业毕业,

现就职于爱宠之家宠物店。父母均为中学教师,独生女。无不良嗜好,

曾救助过四十七只流浪动物,其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其中三只被截肢,

十二只被领养,其余被送往救助站。”丁薇目瞪口呆。“你调查我?”“我了解你。

”陆砚纠正了她的说法。他把那份文件递过来,不是调查报告,

而是一份写得极其正规、措辞滴水不漏的婚姻协议书。三年。离婚补偿是一栋楼,

写她的名字。期间她不需要履行任何妻子的义务,不需要出席任何社交场合,

甚至不需要和他住在一起——他可以提供一套独立的公寓,各住各的,互不干涉。

丁薇看完协议,沉默了很久。她问了三个问题。“多久?”“三年。”“离婚有补偿?

”“一栋楼,写你名字。A城三环内的住宅楼,十二层,四十八套房子,市值约四亿。

”丁薇的眼皮跳了一下。四亿。“为什么是我?”陆砚沉默得比前两个问题都久。

久到丁薇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答了,他才开口。“因为你对我有恩。

”这个回答丁薇是不满意的。有恩就要结婚?这是什么逻辑?你对我有恩,所以我给你四亿?

那不叫报恩,那叫散财。而且,如果是报恩的话,为什么不是他嫁给她?凭什么她嫁给他?

但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的脑子已经在飞速计算了。四十八套房子,四亿,

到手之后她可以开一家全城最大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可以雇最好的兽医团队,

可以给那些无家可归的猫狗一个真正的家。她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指甲剪在金毛脚边寂寞地躺了一个下午,金毛的指甲最终是老板亲自剪的,

老板一边剪一边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天黑的时候,她给陆砚发了一条消息。“我答应你。

但我要加一条:离婚后除了那栋楼,我还要一笔现金,五百万,用来开救助站。”三秒后,

陆砚回复:“一千万。”“……行。”就这样,她从一个普通的宠物店员工,

一夜之间变成了陆氏集团的少奶奶。消息公布那天,全城媒体疯了。

丁薇的手机被朋友打爆了,微博私信涌进来几万条,大部分是骂她的,

少部分是求她教教怎么嫁豪门的。她没有回复任何人。她只是站在宠物店的门口,

看着“爱宠之家”的招牌,在心里跟这个陪伴了她两年的地方说了声再见。明天开始,

她就是另一种人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那个角色。

后来的事情证明——她演得非常差。陆太太这个角色需要的技能,她一项都没有。

名媛圈的聚会她不参加,因为她的礼服只有三件,其中一件还是她妈陪她在商场打折区淘的。

时尚派对请她她不去,因为她分不清当季款和过季款,更别提什么高定不定制了。

慈善晚宴她倒是去了两次,结果两次都在角落跟服务生讨论哪道菜最好吃,

被主办方认为是不尊重场合。媒体很快给她贴了标签:“最土豪门太太”。

她不在意这个标签,因为她本来就不是豪门太太,她只是签了一份合同。合同里写了,

她不需要出席这些场合,所以她后来就真的不去了,每天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

看书、看剧、偶尔去救助站做义工。但让她在意的,是陆砚的态度。他娶了她,

却像把她放在了一个真空玻璃罩里。看得见,摸不着,不闻不问。

他们不住在一起——他住在陆家主宅,她住在合同里写的那套公寓,隔了半个城。

他来见她的频率大概是一个月一次,每次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大部分时间是对着手机回消息,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像是确认一下她还活着。

她给他发消息,十句换一个“嗯”。她给他打电话,十次有九次是助理接的。

她给他炖汤送过去,保姆说先生在公司吃过了,汤她会帮忙喝掉的。

她买了电影票放在他书桌上,第二天发现票被扔进了垃圾桶,上面贴了一张便签:“没时间。

”丁薇看着那张便签,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她笑得很大声,笑着笑着就没声音了。

她蹲在书房的地板上,把那张便签翻来覆去地看。便签纸是陆氏集团的定制款,

纸的质感和她公司里用的完全不一样,更厚实,更滑腻,边角印着暗纹的集团LOGO。

他的字迹很漂亮,笔锋凌厉,一看就是练过的。“没时间。”三个字。没有标点,没有称呼,

没有署名,没有“抱歉”,没有“改天”。就像是在回应一份无关紧要的请假条。

丁薇把便签折了两折,塞进钱包的夹层里,然后出门吃了一顿火锅,辣得眼泪直流,

回来对着镜子洗了把脸,第二天照常上班。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三年里他不是对她不好。

他给了她一张黑卡,额度高到她刷一辈子都刷不完。他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来拟那份合同,

确保每一笔补偿都清清楚楚。她生日那天,他会让助理送一束花过来,

卡片上印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印刷体,不是手写的。他甚至在她父亲生病的时候,

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把老人家送到北京最好的医院,请了专家会诊。父亲手术那天,

她给陆砚打电话,关机。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在纽约签一个百亿的合同。他对她不是不好。

只是不够好。不,不是不够好,是那种好跟她没关系。

他给她的那些东西——钱、房子、资源——都是他可以随手给出的东西,不需要付出真心,

不需要浪费时间,不需要……爱她。丁薇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她签合同的时候就知道,

这是一场交易,不是一段感情。她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心,

可以在三年后潇洒地拿着那栋楼和一千万走人,转身去做自己的救助站,

从此把这段经历当成一个离奇的故事讲给朋友们听。但她没控制住。爱一个人这种事,

哪是签份合同就能关掉的?她见过他在深夜对着年糕自言自语的样子。

她见过他在雨里浑身湿透却先把伞递给她的时候。她见过他喝醉了靠在车门上,

眼神迷蒙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那些瞬间太少了,少到她在三年的婚姻里,可以用两只手数过来。

但每一个瞬间都像刻进了骨头里,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来,一个比一个疼。上周,

陆砚出差归来。西装都没换就被记者堵在了机场。画面里他穿黑色大衣,

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身后几米处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个女人后来被证实是某奢侈品牌的签约超模,跟他同一航班纯属巧合。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记者追上去问:“陆总,您太太对您和超模同框的照片有什么看法?

”陆砚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说了一句让丁薇在电视机前愣住的话。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解释。”丁薇盯着电视机,手里捧着一碗泡面。

面已经泡了五分钟了,有点坨了。她拨了一筷子,面条软塌塌地断在汤里,没了筋骨。她想,

也许不是面坨了,是她的心坨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穿着起球的睡衣,头顶夹着鲨鱼夹,

脚上是一双超市买二送一的棉拖鞋。茶几上除了那碗泡面,

还有半包薯片和一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她今年二十六岁,容貌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但眼神跟三年前不一样了。三年前她的眼睛是亮的,跟小猫小狗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现在她的眼睛也是亮的,但那层光下面压着一层东西,像湖面上结了薄冰,

看起来还是透明的,但你知道它已经不是原来的水面了。她忽然很累。不是因为不爱了,

而是因为爱得太憋屈了。她把泡面放下,拿起手机,打开和陆砚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记录停在半个月前。她发了一句“今天回来吃饭吗”,他回了“不”。再往前翻,

是她说“年糕的疫苗该打了”,他回了“助理会安排”。再往前,

是她发了一张她在救助站跟狗狗的合照,他回了一个句号。句号。连句“好看”都不舍得打。

丁薇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三分钟,翻了整整一年半,

她没有找到一句他主动发给她的、超过五个字的消息。她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最终,她还是打了八个字。“陆砚,我们离婚吧。”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不舍。是一种明知道该放手了,但手还是死死攥着的、那种清醒的痛苦。

十秒钟后,他的消息回来了。一个字。“好。”干脆利落,像在签一份普通合同,

又像是在签一张无情的判决书。那一刻,丁薇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不是手机屏幕,不是茶几上的玻璃杯,是那个在宠物医院里为了一只小猫彻夜未眠的女孩,

心里最后一根弦。三天后,民政局见。签字、盖章、领证,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比她去医院拔智齿还快。拔智齿好歹还要麻醉、手术、缝线,离婚就是签几个字的事。

陆砚全程面无表情,西装笔挺,神情淡漠,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流畅得像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单。丁薇签得也很快,

快到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什么东西弄丢了。签字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把离婚证收进了西装内袋,手指从证件上离开的时候,

她注意到他把那本离婚证捏得很紧,骨节泛白。但也仅此而已了。出了民政局大门,

阳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脑子里响起了一声狗叫。第三章:电梯离婚后的第一天晚上,

丁薇拖着那条会在激动时自动摇摆的柯基尾巴,硬撑着去参加了好友苏棠攒的局。

苏棠是她的大学室友,也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朋友。苏棠在一家时尚杂志做编辑,

性格跟她完全相反,雷厉风行,敢爱敢恨,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比谁都热乎。

局设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来的都是苏棠的同事和朋友,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条桌,

热热闹闹地涮火锅。丁薇到的时候,尾巴已经被她用束腰带勒了三圈,藏在卫衣里面,

外面又套了一件宽松的牛仔外套,三重保险,她觉得应该万无一失。

苏棠看到她就扑过来抱了一下,抱完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皱了起来。“瘦了。

”苏棠说,“离婚才一天就瘦了?你这是离婚还是整容?”“没瘦,是衣服显的。

”丁薇笑着糊弄过去。苏棠不信,但也没追问,拉着她坐到桌边,给她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来来来,今天主要是给你去去晦气,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丁薇接过酒杯,

跟苏棠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入喉,微涩,回甘。紧接着,脑子里“叮”的一声,

系统弹窗了:【友情提示】酒精会加速化形进度。

当前化形进度:1.5%(较此前上涨0.5%)。建议宿主适量饮酒,

否则明日随机部位抽中概率将大幅提升。丁薇差点把酒喷出来。加速化形?喝酒也加速化形?

那她是不是连呼吸都加速化形?她瞪了系统一眼,把酒杯默默往旁边推了推。

苏棠的同事们都挺热情,知道她是陆砚的前妻,好奇得要命但不好意思直接问,

只好拐弯抹角地打听。有人问她和陆砚有没有可能复婚,

有人说看到新闻说陆砚最近在跟盛悦集团的千金走得很近。丁薇手一抖,

筷子上的毛肚掉进了碗里。苏棠立刻瞪了那个同事一眼:“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

”同事讪讪地闭了嘴。丁薇笑了笑,把毛肚重新夹起来,面不改色地吃了。

其实她心里在翻江倒海,但脸上纹丝不动。三年的豪门太太没当明白,

倒是学会了把情绪锁在表情下面,这是她唯一从那段婚姻里学到的技能。吃到一半,

她觉得尾巴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是普通的动,

是那种按都按不住的、像要挣脱束缚的那种动。

她低头一看——卫衣下摆被尾巴顶得一鼓一鼓的,牛仔外套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丁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去趟洗手间。

”她说完就快步走了,留下身后一桌人面面相觑。冲进洗手间,关上门的那一刻,

金黄色的蓬松大尾巴“唰”地弹了出来,把马桶盖上的纸巾盒扫飞了三米远。

纸巾盒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纸巾散了一地。尾巴完全不管这些,

它在隔间里摇得虎虎生风,幅度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带飞起来。

丁薇甚至觉得如果这条尾巴的力气再大一点,她可以直接靠着它飞回家。“你安静一点!

”她压低声音凶自己的尾巴。尾巴委屈地耷拉下去,贴在她的大腿后面,一动不动。

过了两秒,又试探性地摇了一下,幅度小得像在说“对不起嘛”。

丁薇:“……”她认命地把尾巴重新塞进卫衣里,用束腰带勒了两圈,又加了一根发绳固定,

最后用牛仔外套捂住,对着镜子看了看——鼓鼓囊囊的一包,像是塞了个小型救生圈。行吧,

就当是最近流行的奇怪穿搭。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洗手间的门,低着头往回走。没看路。

“砰”的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不,不是墙。是一堵人墙。硬的,

带着冷杉木的气息,像是走进了雪后的松林。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但纹丝没动,

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树。丁薇揉着鼻子抬头。

对上一双冷淡的、略带嫌弃的、漆黑如墨的眼睛。陆砚。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

领子立着,衬得脖颈修长。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

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流畅的腰线。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把刚刚开过刃的刀,

冷冽、锋利、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说明这杯酒他已经拿在手里有一阵子了。

酒液因为她这一撞洒了几滴在他的大衣袖口上,在深灰色的羊绒面料上洇出几点深色的印记。

他皱眉看着袖口的水渍,眉头拧成一个不耐烦的弧度,然后抬起头,

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她鼓鼓囊囊的卫衣腰部。“丁薇。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待办清单上的项目,

“你腰上别了个什么东西?”丁薇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速度比她心跳还快:【检测到任务目标!

距离目标0.5米!拥抱任务倒计时已自动激活!

】【剩余时间:2分59秒……2分58秒……】【警告!

任务失败惩罚:明日随机部位升级为“耳朵+尾巴”双重化形!持续时间延长至48小时!

】【系统建议:立刻执行拥抱任务!不要怂!就是上!】耳朵加尾巴?

那不就跟真的狗没区别了吗?丁薇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绝望再到豁出去,

切换得比红绿灯还快。陆砚看着她突然瞪大的眼睛、剧烈收缩的瞳孔,

以及脸上那一系列堪称变脸的艺术表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要命的是,

那条被强行塞进卫衣的尾巴感应到了任务目标的靠近,激动程度直接爆表。

它在束腰带和发绳的双重禁锢下疯狂摇摆,把卫衣下摆顶得一鼓一鼓的,

像里面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又像是她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陆砚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位置。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开始凝固。“没什么!

”丁薇一把按住自己的腰,声音都变了调,高了三度不止,“我就是……最近吃多了,

长了腰包!对,腰包!时尚单品!今年最流行的那种!你不懂时尚,你别看了!

”陆砚又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那个鼓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有节奏地起伏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缩一放。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丁薇知道他没信。

她在胡说八道,他听得出来。她哪次胡说八道他听不出来?

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她就胡说八道过一次,说什么“我不是图你的钱”,

他当场就指出她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三千二百块,

而她准备在合同上签字的笔是万宝龙的**款。但此刻,他懒得问。“让一下。”他说,

声音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你挡路了。”丁薇下意识地侧身让开。

陆砚迈开长腿,从她身侧经过。他的大衣轻轻擦过她的手臂,

冷杉木的气息像一阵冷风掠过她的鼻尖,留下一丝清冽又危险的余味。他走出两步。

丁薇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器炸了。【三分钟倒计时——10、9、8……】【警告!警告!

任务即将失败!】【超级警告!失败即耳朵+尾巴双重化形!耳朵无法用任何方式遮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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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摇了,我尾巴要藏不住了
清风且吟唱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