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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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永兴街,忠毅侯府门口。

天才亮,便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张娇俏却憔悴的脸。

赶了半个月的路,江若棠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似的,恨不得立刻就躺下。

可想到今日要见的人。

她依旧端着身子,举手投足均落落大方。

一个月前,她新婚不久的赘婿突然暴毙,家中旁支对她的家产虎视眈眈。

正焦头烂额之际,她收到京城姨母的来信。

信中极力邀请她到府上做客,又透露世子表哥尚未婚配的消息。

江若棠抓住机会,赶紧收拾东西。

却左等右等不见侯府的人去接,便只能自己前来。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故意将嫁妆给镖局托运,晚她几天到。

今日入京,早半个时辰前就已差人报信。

可门口侍卫见到她人了,才慢悠悠往里面走。

江若棠心思沉了又沉,预感愈发不好。

丫鬟知兰边拢了拢江若棠的大氅,边开口道:

“半个时辰前便有人来报,侯府竟无人来接?

“他们分明是故意……”

她话未说完,便被知春打断:

“好好等着就是。

“**都没说什么,你着急表什么态?”

知兰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去看江若棠的脸色。

她仿佛没听到她们的话似的,只盯着眼前的朱红色大门。

双手搅着帕子,秀眉拧成一团。

如果姨母亲自来接,至少也表示对她的重视。

再推脱一番,她便可顺利住进忠毅侯府。

面上也是他们请自己来的,日后与世子之间的婚事不至于太过被动。

可若来的是旁人……

这时,大门被打开。

只见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带着几个丫鬟疾步走来。

江若棠神色动了动,眉眼带着几分果真如此的失望。

“是表**吧,可算是等来了。

“夫人昨夜念叨了一晚上,硬是到三更才睡着。

“这不,这会儿还未起呢。

“不过她早就吩咐过我们,务必打起精神来迎接**。

“您看……快随老奴进去吧。”

从对方穿着来看,应当是侯夫人许氏身边管事的婆子。

说话也滴水不漏,可江若棠躲开她的手。

“既然姨母还未醒,我实在不好叨扰。

“不如等她醒了我再上门拜访。”

那婆子愣住,往江若棠身后看了看。

只光秃秃的马车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却不见那八十八抬嫁妆。

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嘴上却忙告罪:

“那可使不得。

“是老奴的罪过,没第一时间在这里候着,怠慢了**。

“半个时辰前是有小厮来通报,老奴算着时间,应当也快到了。

“不想临了有事要处理,想着是自家**应当不妨事。

“可**若是怪罪,老奴自扇巴掌,您消消气。

“夫人吩咐了,务必带**在府上住。”

嘴上说着自己的错,字字句句却都是怪罪江若棠太过计较。

知兰白眼都翻上天了,忍不住道:

“我家**可没怪您。

“而且我们本就没打算在府上住。

“嬷嬷您莫要给自个儿加戏。”

这回知春倒是没拦着知兰,而是虚虚行了个礼。

“**新丧,上门叨扰已是不对,更不敢住在府上。

“只是她实在是思念夫人,才马不停蹄赶到侯府,只为能第一时间见到夫人。

“既然长辈在休息,她岂敢叨扰?”

那婆子的脸色变了又变,当即对一旁的丫鬟说了几句。

对方忙往门内跑,传话去了。

一阵冷风吹来,江若棠缩了缩肩膀。

知春赶紧开口道:

“还是回吧,京城不比阳州。

“**初来乍到,怕是还不适应。

“左右人也到了京城,侯夫人随时都能见到。”

江若棠点了点头。

正要转身,却被那婆子拦了去。

“表**等等,老奴已经让人去通传了。

“夫人应当快出来了。”

她嘴上虽为难,低头时却忍不住也腹诽。

【还真当自己是郡王家千金呢?

【父母双亡,又克死夫君。

【若不是看上那些嫁妆,侯府才不乐意让她进门呢。】

知兰却在这时冷笑了声:

“方才不还说侯夫人还未起吗?

“怎的就快出来了?

“侯夫人定不会故意躲着不见我家**。

“我看,该不会是你从中作梗,要欺负我家**吧?”

那婆子猛地抬头,咬牙跪在地上:

“表**明鉴,老奴可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是老奴斗胆让丫鬟去喊醒夫人,就怕错过……”

江若棠没等她说完,便扶着她起来。

“我自然知晓姨母身边不会有这种人,只是我确实不好叨扰姨母。

“劳烦您告知姨母一声,就说我来过了。

“等日后有时间了,再上门拜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不管对方在后面如何追,马车已经离开了侯府大门。

知兰见那奴仆气喘吁吁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活该,叫你们轻慢我家**。”

知春却紧锁了眉头,担忧地看向江若棠:

“还好**早有准备。

“否则今日若进了侯府大门,后果不堪设想。”

江若棠喝了口茶,却惊觉已经凉了。

京城果真冷。

她不动声色地将茶盏放下,淡淡道:

“这几日你们多留意留意,京城适婚的男子都有哪些。”

知兰惊呼出声:

“**不打算找世子了吗?”

话音才落,便被知春瞪了眼。

知兰忙捂着唇,讷讷道:

“奴婢说错话了。”

江若棠看了她一眼,无奈苦笑了声,她早该料到的。

知春看了,却忍不住心底发酸。

这样漂亮的**,怎的就这般命苦?

郡王和郡王妃在世时,如珠似玉般宠着。

可好日子也才几年光景,王妃就病逝。

郡王强撑着口气,好不容易到**及笄的年纪。

千挑万选的赘婿上门,郡王盯着他们成婚,总算瞑目了。

可不想,才一年不到,姑爷便也去了。

**不仅守寡,还落了个命硬的名声。

如今千里迢迢来京城,竟被人这样冷落。

若不是**机智,隐约猜到他们的意图,提前过来探一探口风。

如今还不知要怎么收场。

这时,江若棠幽幽开口道:

“看这情形,姨母定不会让我做世子夫人。

“可我肯定不能做妾,也不可能嫁给侯府庶子。

“还是另谋出路得好。”

知春摸了摸桌上的茶盏,赶紧换了新茶。

嘴上边宽慰道:

“**不必忧心。

“若那些人真找上门来,大不了咱们去告御状。”

知兰也跟着附和:

“对,告御状!”

江若棠把玩着腰间的香囊,没出声。

那些人都是江家旁支。

从父亲病重,他们就各种造次。

父亲在世时尚且能压他们一压。

父亲去世后,她也有了夫婿,他们也会忌惮一二。

可如今,她孤寡一人……

来京城时,她信誓旦旦:

“我此番前去京城是许了人家的,府上剩下的都是我的嫁妆。

“诸位叔伯家中是揭不开锅了吗?连侄女的嫁妆也要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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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小姐新寡,糙汉将军日日觊觎
叶子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