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白月光柳姨娘,挺着三个月的肚子,趾高气昂地让我给她洗脚。“姐姐,十年了,
你连个蛋都没下。这掌家之权,也该给我这个有功之臣了吧?”她不知道,昨日,
护着她的婆婆已经咽了气。更不知道,她的好夫君,昨日出巡,已经摔成了个废人。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接过下人递来的滚烫茶水,直接泼在了她的脸上。“掌家之权?妹妹,
从今天起,你的命都是我的。”01沈宴的白月光柳如烟,挺着三个月的肚子。
她趾高气昂地坐在我的对面。纤纤玉指,指了指地上那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姐姐,
十年了。”“你连个蛋都没下。”“这掌家之权,也该给我这个有功之臣了吧?”她娇笑着,
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轻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屋子的下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丫鬟们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往日里,她们怕的是老夫人,是沈宴。而这两个人,
都护着柳如烟。我看着她那张娇媚的脸。看着她平坦小腹上那只轻轻抚摸的手。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十年了。她还是这么蠢。蠢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更看不清时局。她不知道。昨日,一直护着她的婆婆在后院佛堂里,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白布还盖着,丧钟都未来得及敲响。她更不知道。她的好夫君,我的好相公沈宴。
昨日京郊出巡,惊了马。从山坡上滚下去,摔成了个废人。消息被我死死压着。整个沈府,
除了我的几个心腹,无人知晓。所以,她还能在这里,跟我耀武扬威。“姐姐?
”柳如烟见我不说话,声音高了些。“你聋了吗?”“我让你给我洗脚。
”“以后这府里的规矩,我说了算。”“你若识相,就乖乖伺候我,等我生下长子,
还能让你留在府里,做个清闲的姨娘。”“若是不识相……”她眼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身上的云锦长裙,随着我的动作,划出柔和的弧度。
旁边的丫鬟连忙上前半步。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我接了过来。白玉茶盏,温润细腻。
里面的茶水,滚烫。茶雾氤氲,模糊了我的眉眼。柳如烟不耐烦地蹙眉。“你磨蹭什么?
还不快点!”我端着茶,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在她期待又轻蔑的目光中。我手腕一翻。
整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她那张娇俏的脸蛋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正厅的死寂。柳如烟捂着脸,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皮肉被烫伤的“滋啦”声,清晰可闻。满屋的下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个个面如土色。
我将空了的茶盏,随手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不带温度。“掌家之权?”“妹妹。”“从今天起,你的命都是我的。
”02柳如烟的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的脸!我的脸!”她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在地上徒劳地挣扎。往日里那些围着她献殷勤的丫鬟婆子,此刻都像被钉在了原地。
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一般。我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还愣着做什么?”“把她拖下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不许请大夫。”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两个胆大的婆子互相看了一眼,终于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哭嚎的柳如烟。柳如烟像是疯了一样。“你敢!秦若霜你敢!
”“我是夫君最爱的人!我怀着沈家的长子!”“老夫人不会放过你的!夫君不会放过你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我。
她被烫伤的脸,红肿一片,起了好几个水泡,看起来丑陋又可笑。“你的依仗?
”我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你以为,老夫人还能护着你?”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昨天,就在佛堂里咽气了。”“尸骨未寒呢。
”柳如烟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痛苦,被巨大的惊骇所取代。“不……不可能!
”“老夫人身体康健!不可能!”“我亲手熬的参汤,你以为是白喝的?”我松开她,
站起身,用帕子嫌恶地擦了擦手。“拖下去。”婆子们不敢再耽搁,
拖着失魂落魄的柳如烟就往外走。她不再挣扎,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不可能……”处理完她,我才看向满屋子的下人。他们看我的眼神,
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恐惧。这就对了。沈家,该换个天了。“周管家。”我开口,声音不大。
在门口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躬身进来。“夫人在。”他是府里的老人,也是个人精。
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他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即日起,封锁所有院门。
”“府内消息,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凡有异动者,直接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
”“是。”周管家答得干脆利落。“还有,将柳如烟院子里的那些补品、首饰、绸缎,
都清点出来,全部封存。”“她院里的下人,全部打发去浣衣房和马厩。”“是。”“对了。
”我顿了顿,看向他。“你现在知道,这沈家,谁说了算了吗?”周管家深深地将头埋下。
“老奴明白。”“这沈家,从来都只有夫人您一个主子。”我满意地点点头。
周管家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站队。就在这时,被拖到门口的柳如烟,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你别得意!”“就算老夫人不在了,我还有夫君!”“沈宴爱的是我!他会为我做主的!
”“等他回来,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听到“沈宴”这个名字。我的嘴角上扬,“哦?
”“你还有一个依仗。”“你的好夫君,沈宴。”03柳如烟的话,像是一个笑话。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沈宴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你怕了?”她看到我脸上的笑,
以为我心虚了。“秦若霜,你现在放了我,给我赔礼道歉,我或许还能在夫君面前为你求情。
”“否则,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打断她的话,缓步走到她面前。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在我身上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将她笼罩。“你是不是觉得,他回来了,
就能像以前一样,把你捧在手心?”“能让你继续作威作福,甚至取代我的位置?
”柳如烟咬着牙,虽然狼狈,眼神却依旧倔强。“当然!夫君心里只有我!”“是吗?
”我笑了。“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他昨日京郊出巡,坐骑受惊了。”“从马上摔了下来,
滚下了山坡。”我每说一句,柳如烟的脸色就白一分。“他……他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欣赏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模样,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摔断了双腿,还伤了根本。”“太医说,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了。”“从今往后,
他就是个废人。”废人。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柳如烟的心上。她的眼睛,
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那最后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她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腿断了。伤了根本。一个废人。这意味着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沈宴完了。她这个靠着沈宴宠爱才能在府里横着走的柳姨娘,也完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再是尊贵的长子。而是一个废人的儿子。她的荣华富贵,
她的掌家大权,她的锦绣前程……顷刻间,化为泡影。“不……”过了许久,
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不!你在骗我!这不可能!”她猛地扑过来,想抱住我的腿。
我嫌恶地后退一步,让她扑了个空。“周管家。”“是,夫人。
”“把她关进西边最偏僻的那个小院。”“一日三餐,就给些残羹冷饭。”“让她好好养胎。
”周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夫人,还……还养胎?”柳如烟也愣住了,
绝望的眼神里,透出不解。我看着她那高高隆起的小腹,冷冷一笑。“当然。
”“这可是沈家的骨肉,金贵着呢。”“在我没说可以之前,这块肉,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给我看好了她。”“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若是没了……”我的声音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满屋死寂。所有人都被我话里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柳如烟看着我,眼神从不解,
慢慢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终于明白了。我留下这个孩子,不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她。
为了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是,我真正的报复。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04我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划过温热的茶杯。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偌大的沈府,
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一座为柳如烟,为沈宴,为过去十年那个愚蠢的我自己,
挖好的坟墓。“夫人。”周管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脚步匆匆,却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响动。
“人,回来了。”我嗯了一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回来了。这个词,如今听来,真是讽刺。
从前,我盼着他回来。盼着他回来看我一眼,哪怕一眼。可他的眼里,
只有柳如烟的娇笑倩兮。如今,他回来了。却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
能主宰我命运的沈家家主。而是一个,连自己都主宰不了的废人。“安排在哪里?
”我淡淡地问。周管家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回答。“按照您的吩咐,
安排在东边最偏僻的那个听竹苑。”听竹苑。那里潮湿阴冷,下人们都嫌弃。
从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倒是很配他现在的身份。“嗯。”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去看看吧。”“看看我们沈家的大功臣,如今是何等的风光。”我缓步向外走去。
丫鬟婆子们,自动在我身后分开一条路。她们低着头,眼神里是敬畏,是恐惧。
这便是我要的。我要让沈府的每一个人,都刻骨铭心地记住。谁,才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府门大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几个健壮的仆役,
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就是沈宴。他闭着眼,
脸色苍白如纸。曾经英挺的眉,如今紧紧皱着,刻满了痛苦。华贵的官服,
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破烂不堪。露出的手腕和小腿,用布条和木板胡乱地固定着。狼狈得,
像一条丧家之犬。这就是那个,让京城无数贵女倾心的沈侍郎。这就是那个,为了柳如烟,
对我十年冷遇的男人。我的心,没有波澜。甚至,连快意都感觉不到。或许,
是哀莫大于心死吧。那个爱着他的秦若霜,早就在十年的冷宫里,被磋磨得尸骨无存了。
“夫君。”我开口,声音轻柔。担架上的沈宴,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
还有些涣散。看到我时,愣了一下。或许,他没想到,来接他的,会是我。在他的记忆里,
我永远是那个温顺、隐忍,甚至有些懦弱的妻子。“若霜……”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我……”“夫君一路辛苦了。”我打断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属于主母的微笑。
“妾身已经为您安排好了住处。”“定能让您,好好休养。”我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脸上,
缓缓下移。落在他那两条被固定住的腿上。“毕竟,您这双腿,金贵着呢。”“往后的日子,
可都要靠它了。”我的话,像一把冰刀子。狠狠扎进沈宴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把他抬进去。”我懒得再看他这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淡淡地吩咐。仆役们不敢怠慢,抬着担架就往里走。经过我身边时。我停下脚步,俯下身。
凑到沈宴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沈宴。”“欢迎回家。”“欢迎,
回到我为你准备的地狱。”05听竹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窗户糊的纸,
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呜呜”地灌进来。沈宴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身下是发黄的被褥。
他睁着眼,死死地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上,结着蜘蛛网。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变成一片死寂的灰。我走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活死人。“吱呀——”门被推开。他闻声,缓缓转过头。
看到是我,他眼里的死寂,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秦若霜!”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你好狠的心!”我笑了。走到床边的一张破旧圆凳上,坐下。
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冷的。就像我的心。“狠?
”我吹了吹杯口并不存在的浮沫。“比起夫君你,妾身可差远了。”“这十年,
你将我弃之如敝履,视而不见。”“为了柳如烟,任由你的好母亲磋磨我,羞辱我。
”“那时,你怎么不说自己狠?”“你将沈家的掌家之权,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妾室。
”“让她在我这个正妻面前耀武扬威。”“那时,你怎么不说自己狠?”“你甚至,
为了护着她,亲手打掉了我第一个孩子。”“沈宴,那时,你怎么不说自己狠?!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了十年的怨与恨,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沈宴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说我狠?我做的,不及他当年对我做的,万分之一。“如烟呢……”过了许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把如烟怎么样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心心念念的,
还是他的柳如烟。真是,情深义重啊。“她很好。”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笑得温柔。
“我给她找了个好地方。”“让她安心养胎。”“每日好茶好饭地供着,
比我这个主母过得都舒坦。”沈宴明显不信。“你把她关起来了?”“夫君说笑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我怎么会关着她呢?”“她可是我们沈家的大功臣,
怀着我们沈家的长子。”“我保护她,还来不及呢。”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曾经让我痴迷,如今只剩下恨意的眼睛。“你知道吗?”“昨天,
她还挺着肚子,让我给她洗脚呢。”“她说,我占着主母的位置,十年不下蛋。”“她说,
这沈家,该由她说了算。”“她说,等她生下长子,就让我滚出沈家。”我每说一句,
沈宴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他的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她……”“她很得意。”我替他说完。“得意地以为,有你和老夫人护着,
她就可以为所欲为。”“可惜啊……”我俯下身,凑近他。“她的两个依仗,一个死了,
一个废了。”“沈宴,你说,她现在该有多绝望?”“秦若霜!”沈宴目眦欲裂,
他想扑过来。却忘了,他的腿,已经动不了了。这个动作,只让他从床上,狼狈地滚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听着,就让人觉得疼。我却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夫君,别急啊。”“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和你的柳如烟,还有肚子里的那个小孽种。
”“你们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点一点,加倍还回来。”“我要你亲眼看着。
”“看着你最爱的女人,是如何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凋零。”“看着你的骨肉,
是如何成为我报复你们的,最好用的工具。”“沈宴。”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
看着我的眼睛。“从今往后,你的命,她的命,那个孩子的命。”“都捏在我的手里。
”“我要你们生,你们就生。”“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必须死。”06老夫人的丧事,
办得不急不缓。对外只说,是年事已高,喜丧。灵堂设在正厅。我一身素白,跪在蒲团上。
面无表情地,烧着纸钱。火光,映着我的脸,忽明忽暗。沈家的旁支亲族,都来了。
一个个看着我,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试探。他们都知道。
老夫人死了。沈宴,废了。偌大的沈家,如今,是我一个女人在当家。这块肥肉,
谁都想上来咬一口。“大嫂。”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我抬起头。看到沈宴的二叔,
沈万山,正捻着山羊须,一脸假惺惺地看着我。“节哀顺变。”“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你一个妇道人家,怕是撑不住吧?”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沈万山见我不理他,也不恼。自顾自地继续说。“沈宴如今这个样子,这沈家的家业,
总得有个人来主持大局。”“依我看,就不劳烦大嫂了。”“我这个做叔叔的,
理应为侄儿分忧。”“从今天起,这沈家的中馈,还有外面的那些铺子田产,
就交给我来打理吧。”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沈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围的几个族老,也纷纷附和。“是啊,二爷说得对。”“秦氏一个女人,
懂什么生意上的事。”“交给二爷,我们才放心。”“就是就是,总不能让沈家的家业,
败在一个外姓女人的手里。”一句句,一声声。都是在逼我交权。他们以为,
我没了男人撑腰,就只能任由他们拿捏。真是,一群蠢货。我缓缓站起身。
拍了拍素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叫嚣得最厉害的,
被我的目光一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二叔。”我看向沈万山,“您说,您要替夫君,
分忧?”“当然。”沈万山挺起胸膛。“我可是他亲叔叔。”“哦?”我拉长了语调。
“那您这些年,从沈家的账上,陆陆续续‘借’走了三万两白银,怎么说?
”“您在城西开的那个锦绣布庄,本钱,也是从公中支的吧?”“还有您那宝贝儿子,
在**里欠下的五千两银子,也是走的沈家的账。”“二叔,您这到底是分忧啊,
还是在挖沈家的墙角?”我每说一句,沈万山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他已经是面无人色。
指着我,手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有没有胡说,二叔心里清楚。”我从袖中,
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啪”地一声,扔在桌上。“这是沈家近十年的总账。
”“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收入,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止是二叔您。”我环视众人。
“在座的各位叔伯兄弟,谁从沈家拿过好处,谁在外面打着沈家的旗号作威作福。
”“这上面,都记着呢。”“你们是想,我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一笔一笔,念出来吗?
”整个灵堂,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我这个在后宅里,十年如一日,沉默寡言的正妻。竟然,将沈家的命脉,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沈万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管家。”我高声喊道。“在。
”周管家立刻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手持棍棒的家丁。“二老爷年纪大了,
记性不好。”我冷冷地看着沈万山。“把他这些年,从府里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
给我算清楚。”“让他三日之内,全部还回来。
”“若是少一个子儿……”“就打断他儿子的腿,扔出京城。”“是!”周管家一挥手。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腿软的沈万山。“秦若霜!你敢!
”沈万山声色俱厉地嚎叫。“我是你的长辈!”“长辈?”我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从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刻起,你就不是了。”“拖下去!”沈万山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杀鸡儆猴。效果,立竿见-影。剩下的那些人,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提一个“权”字。
我回到蒲团前,重新跪下。拿起一张纸钱,扔进火盆。火苗,瞬间将它吞噬。
我看着那跳动的火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夫人去了,
夫君也倒了。”“但,只要我秦若霜还活着一天。”“这沈家,就倒不了。”“从今天起,
沈家,我说了算。”“谁有意见,可以站出来。”“我送他,下去陪老夫人。”满堂死寂。
无人敢应。7新的规矩我从灵堂里走出来。天色,已经暗了。深秋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
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拢了拢身上的素白披风。身后,是死寂的沈府。和一群,
被我震慑住的牛鬼蛇神。我抬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幕。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下面。也像我过去十年的人生。压抑,绝望,
看不到光。但现在,不一样了。天,还是那片天。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秦若霜了。
我要亲手,将这块黑布,撕开一个口子。让光,照进来。只照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夫人。
”心腹丫鬟春禾,提着一盏灯笼,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我摇摇头。“不急。”我的目光,望向东边。那个最偏僻,最阴冷的听竹苑。“去小厨房,
准备些饭菜。”春禾愣了一下。“夫人,您要用膳?”“不。”我嘴角的笑意,冰冷。
“是给我们的沈大老爷。”“他为沈家操劳半生,如今卧病在床,我这个做妻子的,
理应亲自去伺候。”春禾是懂我的。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脸上露出快意的笑。“是,
奴婢这就去办。”一刻钟后。我提着一个食盒,独自一人,走向听竹苑。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这条路,很黑,很长。就像我从地狱,走向另一个地狱。听竹苑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
“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
从破了洞的窗户里,洒进来几缕。将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沈宴,还躺在地上。
维持着我离开时的那个狼狈姿势。他就像一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了无生气。听到声音,
他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我,他眼中的恨意,如同实质。“你又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来看你死了没有。”我将食盒,
放在那张唯一的破桌子上。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饭,一碟菜。那碗饭,是馊的。
隔夜的冷饭,结成了硬块。那碟菜,是几根烂了的菜叶子,上面还飘着一层油污。
这是府里喂狗,狗都不吃的东西。我将碗筷,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夫君。”我蹲下身,与他平视。“用膳吧。”他看着那碗饭,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愤怒,因为屈辱。“秦若霜!”他咆哮着。“你竟敢如此辱我!”“辱你?
”我笑了,笑声清脆。“沈宴,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以为,
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沈侍郎吗?”“你现在,不过是我圈养的一条狗。”“我给你吃的,
你就得吃。”“不给你吃,你就得饿着。”“你……”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我冷眼看着他。看着他咳得撕心裂肺,俊脸通红。
却没有半分怜悯。“别急着死。”我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烂菜叶。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他想吐出来。我却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咽下去。“我还没玩够呢。”“你的好如烟,
现在被我关在柴房里。”“每日,也是吃的这些东西。”“哦,不对。”我故作思索。
“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宝贝儿子呢。”“为了让他健康长大,
我每日还特意赏她一碗刷锅水。”“很有营养的。”“你……你这个毒妇!”沈宴的眼睛,
红得要滴出血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想向我扑来。却只是在地上,无力地蠕动着。像一条,
被斩断了脊梁的蛇。“毒?”我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这点手段,
跟你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沈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也不会让柳如烟死。”“更不会让那个孩子死。”“我要你们,都好好地活着。
”“活着,看我如何将你们踩在脚下。”“活着,品尝我这十年来,受过的所有苦。”“这,
才是对你们最好的报复。”我将那碗馊饭,扣在他的头上。黏腻的米粒,顺着他的头发,
滑落到他苍白的脸上。狼狈,又可笑。“好好享用吧。”“我的好夫君。”我转身,
头也不回地离开。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这嘶吼,对我来说。是这世上,
最动听的乐章。08老夫人的丧事,还在办着。沈家的天,却已经彻底变了。整个府里,
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没有人再敢阳奉阴违。没有人再敢在我背后嚼舌根。周管家将府里的中馈账本,
全都搬到了我的院子。整整三大箱。我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将这十年的账目,一笔一笔,
重新梳理了一遍。哪些人是忠心的。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人,
是趴在沈家这棵大树上吸血的蛀虫。我心里,有了一本清清楚楚的账。第四天上午。
我正在处理沈家名下几间铺子的文书。周管家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夫人。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凝重。“宫里来人了。”我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沈宴是朝廷的三品侍郎。深受皇上器重。他突然“坠马重伤”,
告假在家。宫里,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来的是谁?”我问。“是御前的李公公。
”李公公。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侍总管。看来,皇帝对沈宴的事,很上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人呢?”“正在前厅候着。”“我知道了。”我放下笔,站起身。
“让他在那儿,好好候着。”周管家愣住了。“夫人,这……这可是宫里来的天使,
怠慢不得啊。”“我知道。”我淡淡一笑。“就是要让他等。”“他等得越久,心就越焦躁。
”“人一焦躁,就容易出错。”我慢条斯理地走进内室。换上了一件素净的衣裙。头上,
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又让春禾,为我化了一个憔悴的妆容。脸色蜡黄,眼下带着青黑。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为婆母的丧事和丈夫的伤势,操碎了心的可怜妇人。
足足磨蹭了半个时辰。我才扶着春禾的手,缓步走向前厅。前厅里。一个身穿藏青色太监服,
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正不耐烦地用手指敲着桌面。他看到我进来,眼中闪过不悦。
却还是站起身,捏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咱家见过沈夫人。”“沈夫人这架子,
可真是大啊。”“让咱家,好等。”我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对着他,福了一福。眼圈,
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让李公公久等了,是妾身的罪过。
”“实在是……实在是家中遭逢大变,婆母新丧,夫君又……又……”我哽咽着,说不下去。
用帕子,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那副模样,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李公公脸上的不耐,果然消散了许多。他叹了口气。“夫人节哀。”“咱家今日来,
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来探望一下沈侍郎的伤势。”“皇上说了,沈侍郎是国之栋梁,
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多谢皇上挂心。”我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只是……只是夫君他伤得实在太重。”“太医说,他断了双腿,伤了筋骨,
还……还伤了头。”“如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连人都认不清了。”“太医吩咐了,
必须静养,绝不能见外人,否则……否则会**到他,后果不堪设想。”我一边说,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公公的表情。他的眼中,闪过疑虑。显然,他对我的话,半信半疑。
“这么严重?”“是啊。”我垂下眼,泪水又涌了上来。“公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看看。
”“只是夫君他现在……疯疯癫癫的,若是冲撞了公公,妾身……妾身担待不起啊。
”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沈宴伤势严重,又堵住了他想亲自探视的路。
他一个太监,再得宠,也不敢冒着被一个“疯子”冲撞的风险。李公公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那咱家就不打扰沈侍郎休养了。”“这是皇上赏赐的千年人参,还请夫人收下,
好生为沈侍郎调理身子。”他身后的小太监,捧上一个锦盒。我连忙让春禾接了过来。同时,
我也从袖中,摸出了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进了李公公的手里。“一点小小心意,
给公公喝茶。”“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替我们沈家,多多美言几句。”李公公的手指,
飞快地捏了捏银票的厚度。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夫人放心。”“咱家知道该怎么说。
”“沈侍郎为国操劳,积劳成疾,如今又遭此横祸,皇上定会体恤的。”他将银票,
收入袖中。“那咱家就先告辞了。”“公公慢走。”我将他,一路送到了府门口。
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我脸上的悲戚和懦弱,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霜。
周管家从一旁走出来。脸上,满是钦佩。“夫人,高明。”我冷哼一声。“这只是第一步。
”“皇帝多疑,一个李公公,还打消不了他的疑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来试探。
”“我们得做好准备。”“是。”我转过身,看着“沈府”那块巨大的匾额。眼中,
闪过狠厉。沈宴,你以为你倒了,就一了百了吗?不。你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你欠下的这笔人情债。都得我来处理。而我处理这一切的代价。最终,都会变本加厉地,
报应在你和你那个好情人的身上。09处理完宫里来的麻烦。我想起了另一个人。柳如烟。
算算日子,她被关进西边那个破院子,也有好几天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
学会什么叫“规矩”。“春禾。”“奴婢在。”“去看看柳姨娘。”“告诉她,我准许她,
来见我一面。”春禾的脸上,闪过不解。但她没有多问,立刻领命去了。我坐在暖阁里。
面前的炭火,烧得正旺。身上,穿着华贵的狐裘。手里,捧着一杯上好的大红袍。茶香袅袅。
温暖如春。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春禾回来了。身后,
跟着一个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女人。那女人,正是柳如烟。她低着头,头发像一团枯草。
脸上的烫伤,已经结了痂。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丑陋,又狰狞。再也不见往日半分的娇媚。
她走到我面前,离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
磕了一个头。“罪妾柳氏,见过夫人。”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深深的恐惧。
我没有让她起来。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味道不错。
”我放下茶杯,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几日不见,妹妹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看来,西院的日子,不好过啊。”柳如烟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满是得意和轻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哀求和绝望。“夫人,罪妾知道错了。
”“罪妾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冲撞夫人。”“求夫人,大发慈悲,饶了罪妾这一次吧。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饶了你?”我轻笑一声。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何时,说过要不饶你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沈家的骨肉。
”“我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还来不及呢。”我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
割在她的心上。让她比死,还要难受。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夫人……”她匍匐在地上,像一条虫子。“罪妾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夫人,
能给罪妾一口饱饭,一件暖衣。”“罪妾……罪妾腹中的孩儿,不能再跟着我受苦了。
”“求求您了,夫人。”“看在孩子的份上,求求您了。”她终于,
学会了用孩子来当挡箭牌。可惜。晚了。“哦?”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鞋尖,
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我。“你现在,知道心疼你的孩子了?”“当初,
你趾高气昂地让我给你洗脚时,怎么没想过,会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当初,
你仗着沈宴的宠爱,羞辱我,作践我时,怎么没想过,你的孩子,以后会有报应?
”柳如烟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以为,你现在求我,就有用了吗?”我收回脚,
用帕子,擦了擦鞋尖。仿佛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柳如烟,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孩子,
就是你的罪。”“也是你的罚。”“只要他还好好地待在你肚子里一天。”“你就得,
给我好好地受着。”“你想吃饱饭,穿暖衣?”“可以。”我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温度。
“从今天起,你就搬去马厩住吧。”“跟那些牲口,同吃同住。”“府里每日的泔水,
你可以随便吃。”“至于衣服……”我看了看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单衣。
“府里下人换下来的旧衣服,你可以去捡来穿。”“这样,总该饿不着,也冻不死了吧?
”柳如烟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写满了不可置信。住马厩?吃泔水?
穿下人不要的旧衣服?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这,是把她当成畜生一样对待。
“不……”她绝望地摇头。“夫人,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怀的是沈家的长子啊!
”“长子?”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废人的儿子,也配叫长子?”“柳如烟,
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个孽种。”“他这辈子,注定要为他父母犯下的罪孽,
赎罪。”“他会是沈家,最低贱的奴才。”“生生世世,永不翻身。
”“而你……”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将亲眼看着这一切。”“看着你的希望,
变成绝望。”“看着你的骨肉,活得猪狗不如。”“这,就是你冲撞我的下场。”“不——!
”柳如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终于崩溃了。精神,彻底垮了。她像疯了一样,
用头去撞地。“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毒妇!”“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春禾和两个婆子上前,轻易地就将她制服了。她还在徒劳地挣扎着,咒骂着。
我看着她疯癫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只是开始。柳如烟。沈宴。
你们的噩梦。还长着呢。10柳如烟被拖下去了。像一条死狗。她的尖叫和咒骂,
还在院子里回荡。我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春禾走上前来,递给我一个暖手炉。“夫人,
外面风大,仔细着凉。”我接过手炉,感受着那一点点的暖意。“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不值得费心。”我转身,走回暖阁。炭火依旧烧得旺。茶水,也还温着。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一场幻梦。但我知道,这不是梦。这是我亲手缔造的,属于柳如烟和沈宴的,
现实地狱。这件事,很快就在府里传开了。夫人将怀有身孕的柳姨娘,赶去了马厩。
让她与牲口同吃同住。这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沈府的每一个角落。下人们的眼神,
更加敬畏了。他们终于明白。我这个新主母,手段到底有多狠。我就是要让他们明白。
背叛我的下场,比死,更可怕。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至少,在我玩腻之前,
会是这样。但我忘了。柳如烟,不是一块石头。她是有根的。虽然,那根,早已烂了。
三天后。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门。周管家进来通报的时候,我正在看账本。“夫人,
柳姨娘的兄长,柳诚,在府门外求见。”柳诚。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形象。
一个游手好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