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染犹豫着。
她瞄了瞄那个撑着黑伞的男人,雨雪弥漫的阴暗世界,他只是无声的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沉静的、近乎非人的压迫感。
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好人。
姜染染说:“对不起,这个差事**不了。”
陆风说:“你难道不想要二百万吗?”
姜染染说:“我当然想!我想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毕竟我确实是个很要强的人……”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回去花我哥的钱吧。”
陆风:“……”
陆风说,“这好像不太方便。”
姜染染没听懂,“什么叫不太方便?”
陆风说,“先生想让你做这件事,那你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自愿做,要么被迫做。”
“要是自愿的话,你还能得到二百万的报酬。”
姜染染忍不住问,“那要是被迫的呢?”
“那就不好说了。”
陆风为难的道,“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姜染染感觉脊背发凉。
她一向鲁莽,但真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就不那么鲁莽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你可以自愿挣200万,也可以被迫0元上岗。
姜染染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那行吧,说好的二百万,你们可不要反悔!”
陆风道,“你放心,这种事情上我们从不违约。”
说罢,他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车门居然没锁,导致这辆车被这个女孩上过了。
这是个重大失误,为了以防万一,必须换一辆。
不多时候,就有司机送来一辆黑色轿车,又把这辆被姜染染上过的车开走去做体检。
姜染染看在眼中,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来头,对待座驾都如此谨慎。
但与此同时,他又敢从大街上随便抓个人来,冒充未婚妻……
姜染染觉得这很矛盾。
黑色轿车驶入雨雪。
姜染染缩在后座的另一端,尽量让自己贴着车门,跟旁边的男人保持最大距离。
易经年没有看她。
他一上车就靠在座椅里,微微阖着眼,姿态松弛。大衣敞开,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那颗。
姜染染坐在一旁,不时偷看身边的男人。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外表堪称完美。
但她却无法因为他的好看而感到欢喜。
因为她敏锐的嗅到了,从这张完美皮囊下散发出来的、顶级掠食者的气息。
姜染染有些坐不住,于是就开始试探他。
“先生,你找我冒充你对象,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到时候你家里的长辈真就相中我了,催你跟我结婚,那你咋整啊?”
易经年仍是阖着眼眸,只淡淡的说了一句。
“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会处理。”
姜染染咬了咬牙。
“处理”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好好好,”她赶紧说,“我懂了。”
她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分析,“所以我不能表现得太好,不能让你家里人相中我。恰恰相反,我得让他们都烦我,这样他们就不会让咱俩结婚了,对不对?”
易经年闻言,才终于撩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
她没有把这件事当成大好机会,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反倒能敏锐嗅出其中的危机。
这下姜染染如释重负。
“如果是这种任务,那太好说了!我可以保证,我进了你家大门之后,不出5分钟,你爸就会把我撵出去!”
她活了二十年,最擅长的就是被人撵出去。
姜染染感觉自己进入了舒适区,整个人都状态良好起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对了,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易经年。”
“什么?!”
姜染染如遭雷击。
姜烨跟她说过,易司宸有个小叔叫易经年,是国外赫赫有名的黑道头子,心思极深,且手段残忍。
而车子现在去往的方向,正好又是易家老宅……
所以,这个男人,他就是易司宸的叔叔!
姜染染一下就蹦了起来,脑袋“砰”的一声撞在车顶上。
开车的陆风被吓了一跳:“???”
易经年蹙眉看她,“你怎么了?”
姜染染捂住撞疼的头顶,“不好意思,这活我不干了!您让我下车吧,我现在就走!”
“怎么呢?”
“……”姜染染心思急转,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听说这男人心狠手辣,如果他得知自己雇佣的是侄子的未婚妻,他会不会当场杀人灭口?
姜染染抽着嘴角说,“易先生,我、我听说过你……你们家是顶级豪门,我不敢惹。”
易经年笑了声,语气温和,“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笑的时候,眼神有种独特的温柔,甚至有些深情,像是刀忽然收了锋刃。
姜染染看呆了。
心道这老男人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姜染染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个人来,目光从上到下。
“易先生,我觉得你跟传言中说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传言都说,你是个变态。”
陆风刚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这下全喷了出来。
“噗——”
姑娘,你可真勇啊!
姜染染诚恳的说,“易先生,我觉得你并不像传说中那样有毛病,你看起来,真挺正常的。”
易经年看着她。
雨雪敲击在车窗上,发出冰冷的声响。
半晌,他忽然问了一句。
“想看我犯病的样子么?”
姜染染脊背一凉,“不想不想,谢谢了!”
易经年没再说什么。
姜染染扯了扯唇角,扭头望向窗外,雨夹雪正噼里啪啦的下着。
逃不了,就只能硬上。
万幸的是,易家除了易司宸之外,还没有人见过她真人。只要她戴上墨镜,就能蒙混过关。
姜染染攥紧墨镜,心想:等下我就速战速决,用最离谱的表现,让易家赶紧把我扫地出门!
然后,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