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我无敌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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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音睁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彻亮。

缕缕晨曦穿透薄如蝉翼的窗纸,在地面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无声飞舞。她怔怔坐在床沿,愣了许久,昨日种种才如潮水般涌来——退婚时的羞辱、传承降临的奇遇、青帝残魂的低语,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林渊。

“昨夜……不是梦。”

她喃喃低语,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刚站稳,整个世界仿佛被水洗过般清晰起来:窗外的鸟鸣陡然真切,麻雀叽喳、黄鹂清转,还有几种她从未留意过的清脆啼鸣,层次分明;空气中浮动着老槐树微甜的木质香气、隔壁厨房飘来的炊油烟味,更有一缕若有似无、带着苦涩的药香,萦绕不散。

那药香,正是从一墙之隔的林府飘来的。

苏晚音走到窗边推开窗,深深吸了一口气。药香更浓了,苦涩中混着几分刺鼻的辛辣,是疗伤药特有的味道。她不禁想起昨日傍晚那个少年:他惨白如纸的脸,被鲜血浸透的衣襟,自己心底那阵莫名的悸动,以及玉佩瞬间传来的微热。

“他……怎么样了?”

她轻声自问,随即又摇头失笑——十年邻居,彼此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如今竟会莫名牵挂他?可那缕挥之不去的药香,仍让她心神不宁。

苏晚音简单梳洗后推开门,苏家今日安静得有些反常。前院隐约传来苏明远呵斥下人的模糊声音,几个丫鬟婆子端着托盘匆匆走过廊下,见了她都低头疾行,目色躲闪。

走到前院,迎面撞上二婶王氏。王氏一见她,脸上立刻堆起过分热络的谄媚笑容:“晚音啊,这么早就醒了?昨儿个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苏晚音脚步一顿——这位二婶平日对她可从没这么殷勤。昨天周元朗当场退婚时,她挤在人群里看热闹,笑得比谁都欢畅。“二婶有事?”

王氏搓着手凑近几步,压低嗓音:“晚音啊,你看……昨儿周公子留下的那三颗培元丹……你打算怎么处置呀?”

苏晚音挑眉——果然是为了这个。“那是我的东西。二婶也想要?”

王氏讪讪一笑,眼神飘忽:“瞧你说的,二婶哪能要你的东西?只是婉儿也到了修炼的年纪,若是能有一颗培元丹帮助筑基,说不定就有机会入选宗门……”

苏晚音静静看着她,眸色澄澈却锐利。王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笑容几乎挂不住:“晚音,你别误会,二婶就是随口一提……”

“昨儿周元朗退婚时,二婶站在人群里笑得可是比谁都欢。”苏晚音淡淡打断她,“今儿一早就来打培元丹的主意,是不是太急了些?”

王氏脸色一僵。

苏晚音不再理会,径直朝大门外走去。迈出苏家高高的门槛,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积压在心底的郁结之气似乎散了几分——哪怕只是对无关紧要的人说出真心话,也让她觉得格外痛快。

她沿着门前的青石长街慢慢踱步,心神恍惚间,竟不知不觉停在林府门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朱漆大门紧闭,台阶上还残留着几点暗红的血迹。

她正犹豫是否该上前,门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白发苍苍的林伯缓步走了出来,见到她不由一愣,开口问道:“苏姑娘?您怎么会在这儿……”

苏晚音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只是路过,话到嘴边却成了:“林伯,昨天……你们家少爷怎么样了?”

林伯眼圈一红,长长叹了口气:“少爷他……至今还未醒转。大夫说这次病情比以往都重……”

苏晚音心头莫名一紧:“我能进去看看他吗?”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林伯也愣了愣,随即徐徐点头:“姑娘有心了,请随老奴进来吧。”

林府比她想象中更深、更静。

穿过几重冷清院落,走过长长的回廊,终至一处偏僻厢房前。林伯轻轻推开门,侧身低语:“姑娘请,少爷就在里面。”

苏晚音深吸一口气,迈步入内。

屋内药味浓得呛人。窗户紧闭,光线晦暗,唯床头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一切笼在朦胧的阴影里。

少年静静躺在床榻深处。

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雪,唇上不见半分血色。胸口衣襟微敞,层层绷带缠绕,暗红血迹仍在缓慢渗出。他的呼吸轻浅得几乎难以察觉,仿佛下一瞬就要融进空气里。

苏晚音悄步走近床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细看他——即便病骨支离,也难掩眉宇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那气度不属于任何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沉静得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之后才会凝成的东西,偏偏又生在这样一副脆弱的躯体里,违和而奇特。

她站在床边,望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忽然想起昨夜他被人抬进来时,鲜血滴在青石板上的样子。一滴一滴,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

可就是心疼。

就在这时,胸口的玉佩猝然灼热!

热浪毫无预兆地席卷全身,烫得她几乎踉跄。她下意识伸手扶住床沿,指尖无意触到少年冰凉的手——那冷意犹如深冬寒冰,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完全不似活人该有的体温。

紧接着,她体内那缕刚刚苏醒的微薄灵气竟自行运转,顺着相触的指尖,轻轻渡入少年体内。

她想抽回手,整条手臂却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

灵气不受控制地向外流淌,体内本就不多的修为正飞速消逝,昨夜苦苦修出的灵气眼看就要耗尽——

与此同时,少年的体温竟渐渐回升,那刺骨的寒意消退,他微蹙的眉尖也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你……”她刚艰难吐出一字,少年却蓦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眸。

黑得纯粹,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静得像一泓万年无波的古井。视线相交只一刹那,那双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快得她来不及捕捉。

然后,他又渐渐合上双眼。

那股缠绕指尖的吸力,也随之消失。

苏晚音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身后桌案才勉强站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又看向床上呼吸渐趋平稳的少年,心中震惊如潮——

她竟把灵气渡入了他体内?

他方才睁眼的瞬间,那神色……为何让她莫名想起青帝残魂消散前的最后一眼?

“姑娘?您怎么了?”林伯的声音自门外响起,透着担忧。

苏晚音镇定心神,摇头道:“无妨。”再度看向林渊,他面色虽仍苍白,却已不再是死气弥漫的青灰,呼吸也变得平稳些许。

是错觉么?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林府的。

只记得林伯在身后连连道谢,她胡乱点了点头,便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小院。

闩上门,她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快得像擂鼓。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睁眼的那一瞬间,她在他眼底看见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太深、太沉,沉得像是装了整整一个世界。

而她,在那个世界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不是影子。

是倒影。

像是他等了她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苏晚音平复好心情,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内视——体内原本枯竭碎裂的灵脉,此刻正泛着淡薄却真实的青色晕光,虽修复得极其缓慢,却的的确确在重生。只是昨夜辛苦修炼积攒的灵气已消耗大半,仅能勉强维持灵脉不再度萎缩。

“那道灵气……果真渡给了他?”她低声自问,心中迷雾重重。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双眼睛——极黑,极深。

他到底是谁?

一个十五六岁的病弱少年,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还有那道渡入他体内的灵气,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

可她隐隐觉得,从今往后,她和那个少年的命运,已经被什么东西悄悄绑在了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膝坐正,宁心静神,开始依照《青帝长生诀》的法门,继续开始修炼。

一夜光阴,悄然而逝。

次日清晨,苏晚音蓦地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惊诧与欣喜。

仅一夜修炼,她体内那条断裂程度最轻的灵脉,竟已悄然修复了半成。

半成,听起来微乎其微。可对她这个灵脉尽碎之人而言,却简直是奇迹。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半成修复的灵脉中,正有一缕极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灵气,沿着脉络慢慢流转,带着久违的温润暖意,所过之处,枯竭的经脉如获甘霖。

她起身下床,推门而出。

初冬的晨光清澈澄透,洒落一身暖意。院中老槐树早已叶落枝枯,光秃秃的桠枝沉默地指向灰蓝色天际。而墙角那株腊梅却绽得正盛,淡黄小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幽微清甜的冷香漫过鼻尖,久久不散。

苏晚音深深呼吸,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明亮,连空气都沁着淡淡的清甜。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叩响。

她循声走去开门,门外立着一位身着青衣、面容恭敬的小厮,正是林府下人。

“苏姑娘。”小厮躬身行礼,语气谦卑,“我家少爷今晨醒了,特命小的前来,想请您过府一叙,当面谢过姑娘昨日探望之情。”

苏晚音闻言,不由得一怔。

林渊醒了?而且……竟这么快就要见她?

她不由想起昨日他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只一瞬对视,却如电光窜过心尖,让她莫名悸动。还有那不受控制渡入他体内的灵气,他体温回暖时自己心中涌起的那股奇异感受……仿佛血脉深处某种陌生的连结,悄然苏醒。

“好。”她按下心头波澜,轻轻颔首,“请稍候,我换件衣裳便来。”

林家内院,寂静依旧。

苏晚音随着小厮穿过几重庭院,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最终再次停在那间幽静的厢房前。空气中昨日浓重的药味已被一股清冽淡雅的熏香取代,似雪中松针,又带一丝暖意。

“姑娘请,少爷已在室内等候。”

苏晚音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柔和,窗边软榻上,**着一个身影。

他身披月白软袍,墨色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面色仍带病气,唇色浅淡,却比昨日奄奄一息之状好了太多。此时他正垂眸看着手中书卷,闻声抬头望来。

四目遥遥相对。

苏晚音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昨日灯火昏朦,未能看清。此刻晨光澄澈,映照他清俊面容,虽病弱憔悴,却眉目如画,气质孤高如玉山将倾,自有一段深入骨血的矜贵与疏离。可偏偏是那双眼睛,与整张脸的温润轮廓形成了奇异的对比——黑得纯粹,几乎看不见杂质,映不出情绪,也望**心思。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中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依旧清润悦耳,“昨夜之事,多谢了。”

苏晚音定了定神,勉强将那一瞬的恍惚压了下去,轻声应道:“林公子不必客气。其实我只是……碰巧过来看看。”

“碰巧?”林渊望向她,视线很淡,却像一把无形的尺,一寸寸丈量着她话里的虚实,“我听说,姑娘昨晚来时,我已昏迷不醒。大夫都说,我估计熬不过昨晚。”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姑娘在我床边站了须臾,我便醒了过来。”

他略顿了一顿,修长的指尖无声地划过手边的书页,神色仍凝在她脸上,“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苏晚音心头猝然一紧。

她该怎么说?说她身体里藏着一段来自万古之前的青帝传承?说那道救他性命的灵气根本不受她控制、自行渡入他体内?这话莫说是林渊,就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荒谬得像一场梦。

“我……”她斟酌着用词,指尖不自觉地轻轻蜷缩,“我只是握了一下公子的手,别的……真的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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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海城的苏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