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媒妁之言,门当户对二〇一七年,深冬。腊月里的北方小县城,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街道,呼出的白气转瞬即逝。
但县城中心那家装修雅致的茶楼里,却暖意融融,落地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模糊了窗外的萧瑟。林薇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杯中的红枣枸杞茶已经微凉。她今年26岁,本科毕业五年,
在本地一家商贸公司做行政主管。家里做建材生意多年,父母勤恳务实,
家境在这小城里算得上宽裕。父亲话不多,但遇事极有担当,母亲性格开朗热情,人缘极好。
唯一的哥哥在机关单位升了副科级,算是家里的荣耀。按说这条件,在县城早该是香饽饽。
可林薇心思单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没谈过正经恋爱。眼瞅着身边同学陆续成家生子,
父母也急白了头,托了不少亲戚介绍,却总觉得差了点意思。“薇薇,别老看手机,
大舅妈都到了。”母亲坐在对面,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大舅妈说这家人靠谱,小伙子看着憨厚,学历也硬,咱们是知根知底,错不了。
”林薇点点头,心里却没底。26岁的年纪,不算大,但在相亲市场上也确实不占优势。
她抬头看向茶楼门口,风铃叮当作响,大舅妈簇拥着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穿着挺括的灰色夹克,笑容满面,正是大舅妈。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女人看着约莫五十多岁,打扮得体,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眼神精明。旁边站着的年轻男人,
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摘了帽子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正略显局促地四处张望。“薇薇来了!快坐快坐!”大舅妈一把拉过林薇,热情地介绍,
“这是陈凯,我外甥。这是他爸妈,陈叔和王阿姨。”“叔叔阿姨好。”林薇站起身,
礼貌地问好。“哎,好姑娘,真精神。”王阿姨立刻接话,上下打量着林薇,笑容越发亲切,
“早就听大舅妈说薇薇是大学生,长得漂亮又懂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陈父也微微颔首,
沉声道:“坐吧,都是自家人,别拘束。”陈凯则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冲林薇点了点头:“你好,林薇。”他的声音低沉,不算特别有磁性,但听着挺舒服。
林薇悄悄打量了他一番,觉得这小伙子确实如母亲所说,看着挺稳重可靠的。寒暄几句,
大舅妈便切入了正题。她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陈哥,王姐,嫂子,咱们就不绕弯子了。
我这外甥陈凯,那是我一手带大的,人品绝对没话说。当年高考差几分没去成清华,
后来复读上了本地一所985,学历是实打实的。现在在一家建筑公司做技术,前途无量。
”王阿姨立刻附和:“是啊,薇薇妈,你放心。我们老陈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殷实。
我和他爸在县城里有几套商铺,还有两套学区房。他大哥这几年在外地做工程,也挺出息的。
我们就陈凯这么个二儿子,肯定得给他最好的。”林薇母亲笑着点头:“王阿姨客气了,
咱们主要看孩子人品。”大舅妈趁热打铁:“我看啊,这俩孩子挺有眼缘的。陈凯老实,
薇薇单纯,又是一个县城的,知根知底。我看这事儿就定了,过了年找个好日子,先订婚,
明年春天就把婚结了。咱们两家结亲,那是亲上加亲!”林薇心里一动,
抬头看向身侧的陈凯。他正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林薇犹豫了一下,
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叔叔阿姨,大舅妈,我有个担心。陈凯哥不是有个哥哥吗?
家里两个儿子,怕是以后婆媳关系、兄弟财产纠纷会比较多。”这话一出,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王阿姨立刻放下茶杯,拍着胸脯保证:“薇薇啊,这你完全放心!
我们家老大,早就带着媳妇去南方发展了,一年到头也不回来。家里就陈凯这么个儿子,
我和他爸这辈子的积蓄,全是他的。我们绝对偏心小儿子,绝不搞那些偏心眼的事。
以后你们嫁过来,家里就是你们的天下,我们老两口绝不掺和。”她信誓旦旦,
眼神真挚得让人无法怀疑。陈父也沉声道:“放心,我们说话算话。陈凯这孩子实诚,
以后肯定疼你。”大舅妈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薇薇,王阿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还能有假?你看陈凯这孩子,多老实。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林薇看着眼前的一家人,
又看看身边羞涩的陈凯,心底的忐忑渐渐消散。26岁了,也该安定下来了。门当户对,
知根知底,似乎确实是婚姻最好的起点。一周后,订婚宴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红色的地毯铺满了宴会厅,亲友们的祝福声此起彼伏。林薇穿着红色的羊绒大衣,
挽着陈凯的手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看着身边的男人,心里默默想:或许,
这就是属于她的幸福。她不知道,这场看似完美的订婚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王阿姨口中的“几套商铺”,其实是早已抵押出去的老房子;陈凯所谓的“985学历”,
不过是他为了面子编造的谎言;而那个远在南方的大哥,此刻正躲在出租屋里,
听着母亲在电话里吹嘘着“给二儿子娶了个有钱的媳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场以爱为名的结合,从一开始就写满了欺骗。而林薇的幸福憧憬,才刚刚开始,
便已埋下了万劫不复的伏笔。第二章闪婚之后,谎言渐露婚期定得仓促,从见面到领证,
前后不过一个半月。2017年的初春,县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
林薇穿着一身简洁的红装,在亲友的簇拥下嫁进了陈家。娘家条件宽裕,父母陪嫁丰厚,
哥哥更是托关系给她备齐了一应家用,只盼她在婆家能挺直腰杆,过得舒心安稳。婚礼当天,
陈家排场摆得不小,婆婆王桂香忙前忙后,逢人便笑:“我家老二娶了个好媳妇,大学生,
家境又好,以后我们老陈家可算有福了。”席间不断有人恭维她家资产过亿、房产十几套,
公公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只是偶尔举杯示意。林薇看着身边一身西装的陈凯,
心里虽觉得流程太快,却也默默认了命——嫁都嫁了,往后好好过日子便是。可新婚的甜蜜,
还没维持过一周,就渐渐变了味。最先让林薇觉得不对劲的,是钱。婚前说得天花乱坠,
家里房产无数、资产上亿,可婚后家里的开销,
几乎全靠林薇手里的陪嫁和她之前工作攒下的积蓄。她起初没好意思计较,
直到一次想买点孕期备用的东西,随口跟陈凯提了一句,陈凯却支支吾吾,说手里没钱。
林薇诧异:“你不是上班吗?工资呢?”陈凯眼神闪躲,半天憋出一句:“最近效益不好,
没发。”林薇心里犯嘀咕,转头去问婆婆。婆婆正在厨房择菜,闻言头也不抬,
语气平淡得很:“你以为家里那些房子不要钱?你公公在内蒙做生意,资金全压在工地上了,
家里现在周转不开,口袋里也就剩几十块零花钱,哪能随便花。”林薇一愣。几十块?
婚前上亿身家,婚后只剩几十块?这落差大得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强压着心头的不适,
又问:“那陈凯的工作呢?他天天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提到这个,婆婆脸色微僵,
含糊道:“年轻人嘛,歇歇再找一样。他之前找工作不顺心,在家调整调整。
”林薇越想越不对劲,趁着陈凯不注意,她翻了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旧书包,
想找找他说的985毕业证,也好日后找工作用。可翻来翻去,只有几张大学时期的成绩单,
和一张肄业证明。根本没有毕业证。林薇浑身一冷,拿着那张纸走到陈凯面前,
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什么?你不是985毕业吗?肄业是什么意思?”陈凯被撞破真相,
脸色瞬间惨白,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她。在林薇一再追问下,
他才吞吞吐吐地坦白:“我……我当年是考上了,但是后来没读完,
就没毕业证……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怕你看不上我……”林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学历造假。没有正经工作。所谓的家境殷实,全是嘴上功夫。她强忍着情绪,
又逼问他为什么一直不上班。陈凯这才说出了更让她心惊的往事——之前外出找工作,
被人骗进了传销组织,好不容易才逃回家,心里留下了阴影,一提到上班、外出见人,
就害怕、抵触,索性在家躲着不出门。一桩桩,一件件。婚前的完美人设,碎得彻彻底底。
林薇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合眼。她今年26岁,本科毕业,家境不差,长相端正,性格独立,
事业心也强,不是非要攀龙附凤,可她不能接受,
自己一头扎进一个从头到尾全是谎言的婚姻里。离婚两个字,在她心里翻来覆去。
趁着还没有孩子,干脆利落走人,及时止损,回娘家照样能好好过日子。可真要开口,
她又犹豫了。小县城圈子小,离婚对女人名声不好听;父母为她婚事操了那么多心,
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跟着丢人;更何况,陈凯虽然懦弱无能,平日里对她也算客气,
并没有什么恶劣行径。是干脆止损、离婚走人?还是咬咬牙,撑起这个家,
慢慢把他拉回正轨?林薇陷在无尽的纠结里,整日心神不宁。而就在她摇摆不定的时候,
一个更意外的消息,打乱了她所有的打算——她怀孕了。得知消息那天,
婆婆王桂香一改往日的抠门与冷淡,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薇薇,太好了!
咱们陈家有后了!你就在家好好养着,啥也别干。”紧接着,
她抛出了一个让林薇心动的提议:“等你稳定稳定,我带你去内蒙。你公公在那边做生意,
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团聚,以后你就是陈家正经的女主人,谁也不敢亏待你。”林薇的心,
微微一动。也许到了内蒙,一家人在一起,关系会缓和。也许有了孩子,陈凯会变得有担当。
也许,这个家,还能救。她压下离婚的念头,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终究是心软了。
几天后,在婆婆的催促下,林薇收拾好行李,跟着婆婆和陈凯,一起踏上了前往内蒙的路。
她以为,这是新生活的开始。却不知道,等待她的,不是阖家团圆的温暖,
而是异乡孤立无援的冰冷,和更深一层的绝望。三章千里赴蒙,寒心彻骨一路颠簸,
林薇跟着陈凯和婆婆王桂香,终于到了内蒙境内。
想象里一家人团聚、热热闹闹过日子的场景,从踏进门的那一刻,就碎得一干二净。
所谓的“一家人在一起”,根本就是句空话。公公在外省包工程,
工地离婆婆租住的小区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公里,来回一趟就要大半天。公公常年不回家,
偶尔打电话也是语气冷淡,林薇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公公婆婆早就形同陌路。婆婆嘴上不说,
可看她平日里的神态,林薇隐约能猜到,公公在外头早有人了,对这个家、对这两个儿子,
都没多少真心。而婆婆所有的心思,全都扑在老大一家身上。
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就住在隔壁屋,婆婆一天到晚围着大嫂转,看大嫂脸色行事,
说话做事小心翼翼,比对自己亲妈还要恭敬。大嫂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
婆婆立马颠颠地去菜市场买回来,变着花样做;孩子一哭,婆婆第一时间冲过去抱,
哄得比谁都上心;就连大嫂发脾气,婆婆也只是陪着笑,连声道歉,半点不敢顶撞。
对比之下,怀着孕的林薇,像个多余的外人。孕反来得又凶又猛,闻不得油烟,吃不下饭菜,
整个人瘦了一圈,浑身没力气。她跟婆婆提了好几次,想吃点清淡顺口的,
哪怕只是一碗白粥、一碟小咸菜也好。可婆婆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冷着脸,
敷衍几句:“我那时候怀他俩,啥条件没有,地里活儿照样干,没人管不也过来了?
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怀个孕搞得跟多大病似的。”林薇站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望着窗外陌生的风沙,心口堵得发慌。她是远嫁而来的儿媳,是怀着身孕的母亲,
可在这个家里,连一句关心、一口合口的饭菜,都成了奢望。陈凯呢?
他依旧是那副懦弱模样,每天缩在房间里玩手机,要么就是发呆,对她的难受视而不见,
对母亲的偏心不敢说一句公道话。林薇想跟他倾诉委屈,他要么沉默,
要么烦躁地回一句:“我妈也不容易,你别计较那么多。”举目无亲,无人可依。
白天是大嫂的冷眼、婆婆的漠视,晚上是丈夫的冷漠与逃避。情绪一点点积压,
夜里常常偷偷掉眼泪,睡着睡着就突然惊醒,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她明明是怀着希望来的,
想融入这个家,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可现实却把她困在一片冰冷里,看不到一点光亮。
那段日子,她精神差到了极点,身体也越来越虚弱。直到某天早上,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
鲜血染红了裤子。林薇吓得浑身发抖,喊陈凯,喊婆婆,手忙脚乱被送去医院。医生的话,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情绪长期压抑,营养跟不上,孩子没保住,自然流产了。
”三个月大的孩子,就这么没了。走出医院的时候,内蒙的风刮在脸上,又干又冷,
林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失去了第一个孩子。也彻底死了,
对这个家、对这段婚姻的最后一点幻想。陈凯看着她哭,手足无措,只会反复说:“别哭了,
对身体不好……以后还会有的……”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点担当。婆婆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说了句“命里无时莫强求”,转头又去操心大嫂家的孩子去了。林薇心如死灰,
再也不想在内蒙多待一秒。她强撑着收拾东西,拉着陈凯回了小县城。回到熟悉的地方,
踏进娘家大门的那一刻,林薇终于绷不住,抱着母亲放声大哭。“妈,我想离婚。
”“这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看着女儿憔悴不堪、满眼绝望的样子,
林母心疼得直掉泪,连声说:“离,咱不受这委屈,爸妈永远支持你。
”陈凯得知林薇铁了心要离,一下子慌了。他堵在林薇家门口,又是道歉又是哀求,
一把鼻涕一把泪,保证自己以后一定改,一定出去上班,一定好好疼她、护着她。“薇薇,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孩子没了我也难受,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咱们再要一个。
”林薇看着他卑微哀求的样子,心又软了。刚失去孩子,身心俱疲,
她实在没力气立刻扯进离婚的纠缠里。最终,她松了口:“婚,我暂时不提了。
我先养好身体,好好工作,别的以后再说。”她不再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
不再指望婆家良心发现。这一次,她只想靠自己。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压在心底,
林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赚钱和提升自己上。她托朋友找门路,一起合伙包工地,
从最基础的杂活开始,跑前跑后,风吹日晒,咬牙硬扛。她本就事业心强,
又肯吃苦、脑子灵活,没多久就做出了成绩,手里渐渐攒下了钱。经济独立,
让她慢慢找回了底气。她开始规划,等再存点钱,就彻底和陈家了断,
带着父母给自己的底气,重新开始。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她。
就在她以为终于要走出泥潭的时候,月经推迟,验孕棒上,赫然出现了两条鲜红的杠。她,
又怀孕了。第四章虚情假意,月子熬煎看着验孕棒上刺眼的两条红杠,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手里刚攒下的辛苦钱,是她逃离陈家的全部底气,她甚至已经想好,
等工地的尾款结完,就跟陈凯摊牌,彻底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家。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硬生生把她即将迈出的脚步,拽回了泥潭。她坐在床边,指尖冰凉,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恨。
命运仿佛总在跟她开玩笑,每一次她要向阳而生时,就会被狠狠拽回黑暗里。陈凯得知消息,
倒是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切的欢喜,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远在内蒙的婆婆。
王桂香当天就收拾行李回了县城,进门就拉着林薇的手,脸上堆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嘴里念叨着:“我的好儿媳,可算又怀上了,这次可得好好养着,我回来专门照顾你,
啥都不用你干。”林薇看着婆婆殷勤的模样,心底残存的一丝抵触,竟慢慢淡了些。
她终究是心思单纯的人,即便之前受尽委屈,也忍不住盼着婆婆能真心悔改,
毕竟肚子里的孩子,是陈家的骨肉。可这份期待,没过几天就落了空。说是回来照顾她,
王桂香每日不过是做些清粥小菜、家常素菜,连顿稍微滋补的饭菜都没有。林薇孕期容易饿,
偶尔提一句想喝碗鸡汤,王桂香要么说“鸡太贵,家里没钱”,
要么就推脱“等你公公打钱回来就买”,转头却偷偷给大嫂发微信,问大孙子想吃什么,
转头就寄钱过去。林薇看在眼里,寒在心里,却也懒得再争执,索性自己掏钱买些营养品,
安安静静养胎,只盼着孩子平安出生,再做打算。整个孕期,
王桂香从未陪她去过一次医院产检,每次都是林薇自己挺着肚子,坐车去医院排队、检查,
看着别的孕妇都有家人陪同,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陈凯依旧是那副不上心的样子,
偶尔陪她去一次,也是全程低头玩手机,连医生说的注意事项都不听。熬到预产期,
林薇肚子疼得厉害,被送进了产房。林母担心女儿,一大早从家里赶过来,守在产房外,
眼泪就没断过。孩子顺利降生,是个健康的男宝。林薇虚弱地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