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第三年,我在被房东赶出门的那天,接到了闺蜜抢救通知。我哭着签下急救同意书。
却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连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都填不上。她差点死了。
而我第一次明白,对独居女性来说,真正可怕的不是一个人生活。是你出事时,
根本没人知道。为了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我拿出最后三千块,拉上两个同样独居的女生,
做了一款叫“死了么”的APP。每天签到。24小时没有动静,就自动通知预警人并报警。
我们把价格定在8块。原以为是在卖一份安心,没想到却被全网追着骂。
有人说我们贩卖恐惧。有人说我们诅咒独居女性。还有人把我们挂上热搜,
等着看我们创业失败。直到某天凌晨三点。一个长期被家暴的女孩,因为没有签到,
被系统强制触发了求救。她活下来了。我们的APP一夜爆红。可紧跟着来的,
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匿名威胁。对方只发来一句话——你们动了别人的蛋糕。
准备好消失了吗?就在我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男人敲开了我的门。他是投资人。
也是当年没能救回我闺蜜的医生。他说,他是来赎罪的。也是来护我周全的。可我不知道,
他带来的到底是救赎、真心,还是更深的危险。因为这一次,盯上我们的,不只是资本。
还有那些最怕女人活下来的恶意。1.凌晨三点零七分,程霜的电话把林见微从沙发上炸醒。
“起来。”电话那头只有键盘声,快得发飘,“A17用户,苏晚,连续二十四小时未签到。
定位十五分钟前开始静止,备用联系人两个都打了,挂断。系统刚自动升了强制预警。
”林见微一下坐直,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去抓外套。“地址发我。”“发你了。还有,
”程霜顿了半秒,“她上周在备注里改过一句话——如果我失联,不要先联系我老公。
”林见微心口一沉。她冲出门,电梯都没等,踩着楼梯往下跑,一边拨派出所电话,
一边点开后台。“您好,我要报案。我们这边有一名女性用户触发高风险预警,定位停留,
联系人异常挂断,疑似遭遇暴力控制。地址我现在发过去,求你们快一点。”她说得快,
手心全是汗,手机几次差点滑出去。后台页面不断刷新。苏晚。
最后签到时间:昨日02:41。心率外设未连接。定位状态:室内静止。
求救升级:已触发。林见微咬着牙,冲到路边拦车。凌晨空车少,冷风往领口里钻。
她抬手连拦了两辆,第三辆才停。“师傅,快点,城南梧桐苑。”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没多问,直接踩了油门。程霜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物业电话打了,没人接。
】【苏晚孩子的幼儿园紧急联系人填的是她自己。
】【系统记录到她手机最后一次亮屏是02:52。】林见微盯着那串时间,胃里发冷。
她记得苏晚。注册那天,对方语音很轻,说自己不太会用这些,问每天签到是不是很麻烦。
林见微当时回她,不麻烦,点一下就行,最坏的时候,它替你出声。车还没停稳,
她就推门下去,直奔单元楼。楼下已经有巡逻民警到了,
物业睡眼惺忪地拿着门禁卡往这边跑。“是你报的警?”年长些的民警问。
“我是平台负责人。”林见微把手机屏幕递过去,“她连续失联,预警规则全踩中。
她之前还备注过,不要联系丈夫。”民警扫了一眼,脸色也紧了,“上楼。”六楼,602。
敲门。没人应。民警喊了几声名字,里面还是死寂一片。物业拿钥匙试了试,门从里头反锁。
年轻民警后退两步,“准备破门。”砰的一声。门板震开,
屋里先冲出来一股混着煤气和血腥的味道。林见微站在门外,呼吸猛地停了。
厨房和客厅之间,苏晚倒在地上,头发散着,脖颈一圈红紫勒痕。旁边碎了一地手机屏幕。
餐椅翻倒,桌角沾着没干的油渍和血。卧室里传来细细的哭声。一个小孩缩在墙角,
哭得已经没力气了,嗓子发哑。“救护车!快!”民警冲进去,先探苏晚鼻息,“人还有气!
”楼道瞬间乱成一片。林见微想往里走,被人拦住。她站在门口,腿发僵,手指掐得发白,
只能盯着医护把担架抬进来,盯着氧气面罩扣上去,盯着那截脖子上的伤。再晚一点,
会怎样,她不敢想。急救车灯扫进楼道,刺得人眼睛发涩。
医生一边按压一边低声说:“幸亏发现得早,再拖半小时就悬了。”这句话砸下来,
林见微眼眶当场就红了。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凌晨。抢救室外的白灯,病危通知,
签字笔递到她手里。她哭得说不出话,卡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半天写不下去。朋友。
闺蜜。都不是能替她挡生死的身份。那天她没留住人。今天,至少这一次,人还活着。
天亮后,消息开始自己长腿跑。先是小区业主群。有人说半夜警车急救车都来了,
救下一个被丈夫差点掐死的女人。接着是物业截图,说是一个女性安全签到软件报的警。
再然后,民警做完笔录,确认可以作为正向案例宣传提醒,名字没提,
只说“异常预警帮助及时救助”。上午九点,“死了么”三个字冲上了本地热榜尾巴。十点,
下载量开始跳。十一点,服务器差点被挤崩。程霜坐在电脑前,眼底全是红血丝,
嘴里还咬着半块面包,“我扩容了。你别在我旁边转了,转得我头晕。
”林见微盯着数据曲线,手却没松开。昨天还有人追着骂她们晦气,今天评论区风向全变了。
“我以前觉得名字难听,现在觉得,能救命就行。”“独居女生真的需要这个。
”“求上线安卓平板端,给我妈也装一个。”她看着那些评论,胸口堵了这么久的石头,
终于松动一点。可那口气还没落到底,手机震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只有一条短信。
——你们动了别人的蛋糕。准备好消失了吗?林见微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寸寸发冷。
几乎是同一时间,程霜骂了一句脏话。“你过来看。”屏幕上,几个新帖同时冒头。
标题都很整齐。【某女性APP自导自演家暴戏码,
靠恐惧收割下载】【“死了么”团队吃人血馒头,伪造案例营销】【用户未授权就报警,
这种产品该下架】文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用词都差不多。更让人发毛的是,
帖子里配的图,不是公开页面。是她们早期内测版。
连那个已经废弃的灰蓝色按钮都被截了出来。林见微脸色一下沉了。“这图哪来的?
”程霜抿紧唇,“内测资料泄了。不是普通用户能拿到的。”“范围呢?”“很小。
”程霜调出表格,“你、我、运营实习生,还有早期帮忙提意见的几个人。
授权表都在旧盘里。”熟人圈。这三个字一冒出来,空气都变得发闷。
林见微转身就去翻柜子,把旧硬盘、内测群聊天记录、授权名单一股脑拖出来。
文件散了一桌,纸页边角刮得她手指发疼,她都没停。她最怕的不是挨骂。
是有人从一开始就盯着她们,知道她们拿什么救人,也知道该从哪下手,把这一切掐死。
“我开直播。”她把手机支起来,“他们不是说我们造假吗?
我现在就当着所有人——”门铃响了。很突兀。办公室里瞬间安静。程霜抬头,
“谁会这时候来?”林见微没说话,顺手把桌上的录音笔按开,塞进口袋,走到门边。
猫眼外站着个男人。个子很高,西装被夜雨打湿,肩线压得很沉。他没有催第二遍,
只站在灯下,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林见微把门拉开一道缝,语气很冷,“找谁?
”男人抬眼,先看了她两秒,才开口:“林见微。”她没应。他报了名字。“周屿。
”空气一下绷紧。林见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手指攥住门边,指节发白。这个名字,
她记得太清楚了。当年抢救室外,那个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对她说“抱歉,
我们尽力了”的急诊医生。她盯着他,声音压得发颤,又硬得扎人。“你来干什么?
”周屿站在门外,没有退,也没有躲。“来救你们一次。”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电脑屏幕上。“也来还一笔,很多年前就欠下的债。
”2.门只开了一道缝。林见微挡在门口,眼神冷得发硬。“你来赎什么罪。
”周屿没接这句。他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声音很稳:“先看这个。你现在每耽误一分钟,
负面铺量就会多一层。”林见微没动。程霜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把文件抽了过去,
低头翻了两页,脸色变了。“进来。”林见微侧身让开,门却没完全敞开,
像是随时准备再把人关出去。周屿进门后没废话,直接把电脑转向她们。
屏幕上是一张传播链图。几个最早发帖的账号,发布时间只差十几秒。接着是营销号转发,
再往后是本地论坛、短视频切片、匿名爆料群。每一层都排得很整齐。“不是自然发酵。
”周屿点了点最上面一行,“这些号平时互相不联动,今晚却同时下场。
说明有人提前准备了素材包和文案池。”林见微盯着那几条帖子。
每一条都冲着她们最疼的地方打。卖恐惧。吃人血馒头。未授权报警。
她抬头:“你一个投资人,怎么拿到这些投放记录的?”“因为有人做得不够干净。
”周屿语气平平,“也因为我比你们更熟这些公司的路数。”程霜已经在后台飞快敲键盘。
几秒后,她骂了句脏话。“下载高峰里混进来一批异常设备。”她把日志调出来,
“注册后不走正常流程,不开权限,不看协议,只在几组边界值上反复试。
像在摸我们的风控阈值。”“服务器扛得住吗?”林见微问。“现在能。”程霜咬着牙,
“再来一轮就不一定了。”周屿看了眼屏幕:“他们不一定是要现在打崩你们。先摸规则,
后面才好反打。比如伪造预警,制造误报,再把你们送上热搜。”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见微把手撑在桌边,指节压得发白。她知道他说得对。
可她更讨厌这种被人看穿处境的感觉。“我开直播。”她拿起手机,“他们说我们造假,
我就把流程摊开给所有人看。”程霜抬头:“你现在情绪不稳。”“正因为他们想让我闭嘴,
我才得开。”周屿看着她,没拦,只说了一句:“你开。我在外面处理扩散。
”林见微瞥了他一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十分钟后,直播开了。没有滤镜,没有背景板。
只有办公室惨白的灯,桌上一堆文件,还有她没来得及收拾的硬盘和记录表。“很多人问,
我们凭什么报警。”她盯着镜头,声音很直,“那我今天把流程说清楚。
用户注册时会签授权协议。日常签到超时后,先走短信、电话、备用联系人。连续失联,
且命中高风险规则,才会升级预警。不是谁点一下,我们就能冲去别人家门口。
”她把页面一项项翻给镜头看。授权页。提醒规则。升级节点。报警留痕。
弹幕却没按她的节奏走。【8块钱买平安,
真会营销】【你们就是靠吓独居女性赚钱】【名字都起成这样了,
还装正义】【谁知道昨晚是不是剧本】林见微下颌绷紧,继续往下讲。
“昨晚那位用户已经被送医,警方也有出警记录。我们不会公开她的隐私,
但——”屏幕忽然一卡。一张模糊照片被刷了出来。拍的是医院走廊。白灯,担架,
墙边蹲着一个年轻女人,低着头,肩膀发抖。配字只有一行。【拿朋友的死做生意,恶心吗?
】林见微整个人僵住。血一下冲到耳边。那张照片,她认得。是很多年前的那一晚。
她哭到手发抖,签字笔掉在地上,捡起来时,眼泪砸在纸上,连“关系”那一栏都写不下去。
弹幕瞬间疯了。
真有死人啊】【她自己都承认了】【消费亡者还有脸直播】程霜扑过来想关镜头:“别看了!
”林见微却先一步把手机抓住。她嗓子发紧,声音第一次乱了。“把照片撤下去!
这是违法——”一句话没说完,直播间直接被切了推荐,在线人数断崖式往下掉。
桌上的另一台电脑上,程霜脸色更难看:“二次词条起来了。
#死了么创始人消费闺蜜死亡#。”林见微站在原地,呼吸发沉,眼底全是红。
门边的周屿已经拿起电话往外走。“把那张图的原始链接和抓取页都留好。现在,
先封二次传播关键词。”他语速很快,“对,造谣侵权一起走。再联系平台值班法务,
我要这批账号的投放关系图。”他挂了一个,又拨下一个。“老陈,是我。今晚那条词,
你帮我卡一下。不是公关,是取证,别让它炸成全站。”林见微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
侧脸很冷,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不是安慰。是在一条一条拆雷。半小时后,
最凶的几个词条掉了下去。几个带节奏的大号也开始删博。
律师函模板、侵权公证、报警材料,被周屿的人一份份发过来。办公室终于能喘口气。
林见微把直播设备丢到桌上,转身盯住他。“你到底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快?”她声音很哑,
“热搜投放、平台法务、媒体朋友,你一来就能动。你到底是来投资,
还是早就知道有人要搞我们?”周屿沉默了两秒。“我看过太多这样的记录。”他说,
“急诊病历,验伤单,报警回执。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有人把事情按下去。
你们这个产品一旦真有用,就一定会撞到那些人的利益。”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发白的手上。“我不想再看到第二个来不及。”这句话出来,林见微没接。
她本能想把他推出去。可心里那根绷了一晚的弦,却没法再用一句“滚”硬撑住。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医院来电。苏晚醒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苏晚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发青。她睁眼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
是反复问:“孩子呢?我孩子在哪?”林见微立刻俯下身:“在,孩子没事。
警方已经安排人看着了,很安全。”苏晚眼里那点惊恐一点点松下来。她看了林见微很久,
嘴唇发颤,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们……把我拉回来的。”林见微喉咙一堵,
没说出话。苏晚眼角慢慢湿了。她攥住被角,指尖发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才低声开口:“他不只是打我。他认识专门压事的人。每次我报警,没过多久,
网上就会有对我不利的帖子。说我情绪有问题,说我拿孩子威胁他,说我是想骗钱。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冷了。周屿站在门口,眸色沉下去。苏晚闭了闭眼,
继续说:“有一次我听见他打电话。那人跟他说,女人最怕丢脸,先把她说成疯子,
后面就没人信了。”林见微缓缓直起身。她终于把散乱的一切串到了一起。家暴现场。
报警记录。舆论反扑。营销投放。不是巧合。是一整条线。她转头看向周屿。这一次,
她没再让他出去。“你想查什么,明天开始,跟我一起查。”周屿还没开口,
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下一秒,
护士站那边有人失声喊了一句——“谁让他进来的?!”3.天快亮的时候,
办公室里只剩键盘声。程霜缩在电脑前,眼底青得发灰。咖啡杯堆了三个,
最上面那只杯沿还有一圈没擦掉的口红印,是昨天借林见微的。她没空还。
屏幕上铺着一排日志。请求时间、设备指纹、接口路径、返回值。一行行往下拖,像没尽头。
林见微从医院回来后,一夜没睡。她站在程霜身后,
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报警留痕和用户授权页,纸边被她捏得卷了起来。“还没找到?
”“别催。”程霜声音发哑,“这批请求不是从正常入口进来的。
”她点开一段废弃接口记录,放大。接口名很旧,连命名都透着早期草台班子的味道。
测试标签、位置心跳、页面埋点,全混在一起。按理说,正式版上线前就该被彻底拔掉。
可现在,它还在。而且过去两天里,被人反复探过。程霜盯着那串地址,手停了很久。
林见微察觉到不对,“怎么了?”程霜没立刻答。她把座椅往后推了半寸,抬手揉了把脸,
才低声开口:“这个接口,是我以前接的第三方服务残留。”办公室静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见微问。“早期没钱,图便宜,我接了一套外部推送和测试页联调用的服务。
后来正式版换掉了主链路,但我以为废接口已经停干净了。”程霜盯着屏幕,“现在看,
没有。它留了后门。”“后门能干什么?”“顺着标签摸测试页面。再往里,
能碰到部分用户画像字段。”程霜喉咙发紧,“不一定拿得到全部真实数据,
但足够他们知道谁是独居、谁常夜间签到、谁设了高风险预警。”林见微手一松,
纸掉在桌上。“你早就知道有这个东西?”程霜没看她,“我昨天才确认。”“昨天确认,
为什么现在才说?”“因为我得先确定是不是它,不然说出来只会先把自己人吓死。
”林见微火气一下顶上来,“自己人?程霜,这是用户数据!”“我知道!”程霜也抬了声,
眼神冷得发硬,“我比你更知道。那套接口是我接的,漏洞是我留下的。
可我当时是在保项目活着。你以为谁都能一上来就买最安全的方案?
服务器、短信、定位、审核,哪一样不要钱?”“所以你就瞒着?”“我是在补!
”“补到用户先出事?”这句话砸下去,办公室彻底安静。程霜嘴唇抿得发白,没再说话。
林见微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想继续骂,手机却先震了起来。不是一条。是接连几条。
客服群炸了。【有人给我发短信,说我住XX路XX号,昨晚23:14才签到。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要退款!我要报警!】【你们是不是把信息卖了?
】程霜脸色骤变,抢过一台备用机登录后台。受影响的用户不止一个。
短信内容格式几乎一样,只是把地址、签到时间、独居状态换成了不同字段。
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林见微看着那些消息,指尖一点点凉下去。“几个人?
”“先报上来的四个。”程霜飞快拉表,“还可能更多。”“立刻联系她们。
”“我在发公告——”“公告没用。”林见微已经抓起外套,“先一对一打电话。
”她一边拨号一边往外走。第一个用户直接挂断。第二个接了,哭着骂她们骗子。
第三个女生住得近,说要见面,当面说。林见微没犹豫,拎着包就出门。周屿电话打进来时,
她刚下楼。“你在哪?”他问。“去见用户。”“一个人?”“对。”那头顿了一秒,
“发定位给我。”林见微没理,直接挂了。见面地点是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女生二十出头,
穿着宽大的卫衣,眼睛肿着,手机攥得很紧。林见微刚坐下,对方就把那条短信怼到她面前。
——你每天凌晨一点后才睡,住八楼,门口有坏掉的声控灯。一个人,记得锁门。
女生的手在抖。“这是只有你们知道的信息吧?”她声音发颤,“我花钱买平安,
不是买被盯上。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卖了?”林见微喉咙像堵住了。她张了张嘴,
第一句竟然说不出来。“没有卖。”她最后只挤出三个字。“那为什么他知道?
”女生眼泪一下掉下来,“我昨晚整夜没敢睡,椅子顶着门,连厕所都不敢去。
我妈让我卸载报警,我男朋友说我自己活该,谁让我装这种奇怪软件。”她越说越乱,
肩膀不停发抖。“你们不是说,会保护我们吗?”林见微坐在她对面,手心发冷,
背脊绷得笔直。这句话,比网上骂一万句都重。因为她答不上来。
她只能一遍遍说:“对不起。今晚开始我们会有人协助你报警,换临时住处,
风险提示和补偿都由我们承担。你如果要退款,我现在就可以处理。”女生盯着她,
哭得更厉害。“我不要八块钱。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已经被人记住了。”林见微低下头,
第一次觉得自己连“放心”两个字都不配说。她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门一推开,
里面多了几个人。周屿站在白板前,旁边是个戴眼镜的女顾问,
桌上摊着合规清单、迁移方案和应急告知模板。“你终于回来了。”周屿看她一眼,
脸色不算好,“现在开始,停掉非必要功能,切服务器,受影响用户逐一通知。
”林见微把包往桌上一扔,“不行。”女顾问皱眉,“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我们现在停服,外面会怎么写?”林见微声音很硬,“说我们心虚,说产品真有鬼,
说那些被威胁的女生装了这软件才出事。用户只会更怕。”“继续开着,风险更大。
”周屿说。“那就修,不是关。”“你拿什么保证今晚不再出事?”林见微抬头,
眼里全是血丝,“我保证不了。但我不能亲手把唯一能求救的入口关掉。”两人僵在原地。
程霜一直没插话。她坐回电脑前,手指敲得飞快,把权限一层层剥离。
定位、社交、测试页、埋点,全切出去,只剩最核心的签到和强制预警模块单独跑。
“给我四小时。”她头也不抬,“我把主模块独立出来。其余全停。”周屿看了她两秒,
点头,“可以。”林见微没再反对。办公室重新忙起来后,她去翻旧硬盘和聊天记录。
技术漏洞是一头,人情口子是另一头。她不信那些内测截图全是从后门摸出去的。搜索框里,
她输入几个关键词。内测、媒体、学姐、资源。很快,一份两年前的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对方是她大学时认识的学姐,做过校园媒体,后来去了公关公司。当时她们刚起步,
林见微想给项目找点曝光,就把内测PPT和页面截图发了过去,问能不能帮忙看看选题。
对面回得很热情。【这个方向很好,我拿给朋友看看,或许能拉媒体资源。】再往后,
对方朋友圈里出现过一张合照。酒局。品牌方。还有一个男人,只露了半张侧脸。
配文里提过一个名字。韩总。林见微盯着屏幕,心一点点沉下去。她一直以为是技术没守住。
原来还有自己亲手递出去的一把钥匙。她拿着手机走到程霜身边,“最早那批截图,
不一定是从后台出去的。”程霜抬头。林见微把聊天记录递给她看,“熟人转发链。
我发过内测PPT。”程霜看完,脸色很难看,但没骂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门是一起被人从里外撑开的。代码漏洞,熟人泄密。不是哪一边单独出事。
是两边一起把她们的后台偷空了。凌晨一点多,程霜突然坐直。“抓到了。
”她把一串请求链路甩上大屏,顺着废接口一路回溯,最终停在一个固定跳板IP。再往下,
落点是一家注册信息干净得过分的公关公司。公司名陌生。法人名字也普通。
但股权穿透后的最后一层,挂着一个名字。韩峥。办公室里没人说话。林见微盯着屏幕,
慢慢把手攥紧。原来那句“动了别人的蛋糕”,不是吓唬。他们真的来了。
而且已经摸到了门里。4.医院住院部的走廊很长。消毒水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林见微推门进去时,苏晚正靠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孩子。孩子还小,
被包在浅黄色的小毯子里,睡得不安稳,鼻尖一抽一抽的。苏晚手臂缠着纱布,
脖子上也有伤,脸色还是白。但她看人的眼神,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不是空的。
是硬撑着清醒。“你们来了。”她先开口,声音很轻,“我想过了,我愿意作证。
”林见微脚步一顿。她原本准备了一堆安抚的话,突然一句都说不出来。周屿站在她身后,
目光落在病床边的病历夹上,没说话。苏晚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手指在小毯边缘摩挲了一下。“以前我不敢。”她说,“我总觉得,只要忍过去,
孩子还能有个家。后来发现,不是家,是坑。”林见微走过去,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
“你不用急着现在说。”她压低声音,“身体要紧。”“我怕我再等,就又不敢了。
”苏晚抬头,扯了下嘴角,没笑出来。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旧童书。封皮被磨得发卷,
翻开后,里面掏出一部很旧的手机。林见微一愣。“我一直藏在孩子书里。”苏晚说,
“他不会翻这个。”手机开机很慢。亮起的那一刻,病房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苏晚点开相册。第一张,是手腕淤青。第二张,是后背一大片青紫。第三张,
是医院的验伤单,拍得很急,边角都歪了。再往后,是几笔转账记录。收款备注很短。
咨询费。协调费。删帖。林见微盯着那几个字,手指一点点收紧。“这些钱,不是给医院,
也不是给律师。”苏晚说,“是他打完我以后,找人处理事情用的。我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在客厅打电话,我偷录了。”她把旧手机递过来。录音被点开。
先是一阵杂音,接着传来男人醉醺醺的声音。是苏晚丈夫。“她这次又报警了,烦得很。
要是闹到单位去,我怎么做人?”另一道声音隔了几秒才进来。很稳。年纪不小。“先别急。
女人这套我见多了。你得让她先不可信。”苏晚的呼吸变重了。林见微抬眼看她,
她却只是摇头,示意继续放。录音里的声音继续说:“把她往情绪不稳上带。
说她产后状态不好,说她爱闹,说她动不动拿孩子威胁你。朋友圈、邻居、婆家口径统一。
”“她要是发网上呢?”“那更简单。先说家务事,再说夫妻争执,
再把她以前的记录翻出来。平台那边有热度也能压。报警那头,只要没出大事,拖一拖,
热度自己就没了。”病房里的空气一下沉了。
林见微听到“平台”“压热度”“报警那头”几个词,胃里一阵发紧。录音后半段更断。
但还是能听见一句。“韩总的人会看着办,你别自己乱发声。”声音落下后,
手机里只剩电流杂音。林见微站着没动。她耳边却已经不是这段录音了。
是很多年前的医院走廊。是闺蜜手臂上的旧伤。是她问过一句“摔的?”后,对方点头,
她就没再往下追。也是后来网上那一波风向。一开始有人说疑似家暴。没多久,
词条就变成了情侣争执、情绪失控、意外事故。她那时候只顾着办后事,只顾着哭,
竟然没有想过,为什么会那么快。林见微胸口发闷,手撑住了床尾栏杆。苏晚看着她,
声音很低:“林**?”林见微回过神,嗓子有点哑。“我在。”她低头翻那几张验伤照片,
翻到一半,忽然停住。“这些证据,警方看过了吗?”“还没有全部。”苏晚说,
“我昨晚一直怕,怕手机被他们拿走。今天你们来,我才敢拿出来。”周屿伸手接过旧手机,
动作很轻。他只看了两页,指节就绷紧了。“这些先别外传。”他说,“先做取证备份,
原件留好。录音、照片、转账记录,时间线能串起来。”苏晚点头。她抱着孩子,
低头亲了亲孩子额头,声音却比刚才稳了很多。“我可以录正式口供。也可以出庭。
只要能让我孩子以后不用在这种家里长大。”林见微看着她,喉咙堵得厉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来帮人的。可到这一刻,她更像是被眼前这个女人推着往前走。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时,周屿走了出去。林见微跟到门外,刚想说话,就看见他一只手扶住墙,
另一只手捏着病历夹,捏得发白。他的手在抖。不是轻微的抖。是压都压不住。
林见微怔了一下。“周屿?”他没立刻应。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开口:“这种伤,
我见过很多次。”他闭了闭眼,嗓音发沉。“急诊送来,验伤,缝合,报警。家属哭,
受害人说算了,施暴者在外面打电话。然后过几天,记录被改口径,回执被拖,
网上的说法也变了。”林见微盯着他。“你早就知道有这条线?”周屿没有回避。
“我怀疑很多年了。”“所以你来找我,根本不只是投资。”这句话一出来,走廊更静了。
周屿抬头看她,眼底有很重的疲色。“是。”林见微心里那口气一下沉了。
“你一直拿我们的APP当追案工具?”周屿沉默了两秒。“我一开始是。”他说,
“但后来不是。”“后来不是?”林见微冷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这话你自己信吗?
”周屿看着她,没辩解。“我接近你,确实带着目的。”他说,“但现在我做的每一步,
也是在保你们。”林见微盯了他几秒,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你最好分清楚,保项目,
和利用项目,不是一回事。”周屿喉结动了一下,最后只说:“我知道。
”门内传来孩子很轻的一声哭。两个人都停了。下一秒,病房里苏晚的声音传出来,虚弱,
却很稳。“你们要是能把这条线挖出来,就别停。”林见微转身推门进去。
苏晚已经把孩子哄住了。她抬头看着两人,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却很直。
“我不想以后还有人,真的等着被打死。”她说,“如果非要有人站出来,那我来。
”这句话落下,病房里没人再说劝她休息。因为她已经决定了。下午,警方的人来了。
录音先做了固定。伤情重新拍照。律师也赶到医院,当场帮苏晚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孩子先做临时安置,避免婆家直接抢人。流程走到一半时,苏晚的手机开始不断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