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广告公司，我们把它叫做“未名”。在这里，KPI不是考核标准，是生存凭证。
每天17:00后禁止离开公司——因为外面已经没有你的工位了。
我本来以为这是一场职场噩梦，直到我在11层发现了哥哥的笔记：“第37次循环。
别来找我。我来当规则的一部分。”现在，我要用一条连系统都无法证明的规则，
打破这个循环。---第一章工位空了陈默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工位，手里的咖啡凉了。
不是辞职那种空——电脑还开着，
司新拍的宣传片；桌上的马克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椅背上搭着那件李伟穿了三年的旧西装，
左口袋的线头已经抽出来一大截，像一条白色的虫子趴在藏青色布料上。但人不见了。
陈默揉了揉眼睛。昨晚加班到凌晨两点，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站起来，
走到李伟的工位前，伸手摸了摸椅面——还有余温。“小雨，”他转头问旁边的林小雨，
“李伟呢？”林小雨刚从设计部过来送物料，闻言愣了一下：“李伟？”“坐我对面那个，
文案组的，戴眼镜，喜欢穿格子衬衫那个。”林小雨歪着头想了想，
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咱们创意部……有这个人吗？”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回到自己工位，打开公司通讯录，在搜索栏里输入“李伟”。页面转了两圈，
弹出一行灰字：未找到相关结果。他感觉后背一阵发凉。李伟昨天还跟他一起加班到凌晨，
临走时还开玩笑说“KPI再不达标，我就得从公司消失了”。现在，他真的消失了。
陈默下意识地去看李伟工位上的电脑屏幕——屏幕突然暗了一秒，
然后弹出一个从未见过的窗口：《办公室生存守则（第3版）》恭喜您通过试用期。
请仔细阅读以下条款，您的KPI将决定您的生存概率。
1.每日9:00前必须到达工位，迟到者扣除当月绩效20%。
2.工作时间请保持安静，禁止大声喧哗——声音会吸引“注意力”。
3.午餐时间为12:00-13:00，必须在食堂用餐。请点三菜一汤，
少一道菜将影响下午的工作状态。4.下午17:00后禁止离开公司。
5.晚上22:00后必须关闭所有电子设备。违者将被记录为“自愿离岗”。
6.KPI低于60%的员工将进入“观察期”。观察期连续三天未改善，
将自动“离职”。7.忘记那些已经“离职”的同事。这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
陈默盯着第7条，手指微微发抖。“离职”？李伟的工位还热着，电脑还开着，
咖啡还没喝完——这叫离职？他抬头环顾四周。创意部的大办公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所有人都在埋头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没有人注意到李伟的消失，
没有人问过那个空工位属于谁。陈默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今天早上他进公司时，
前台打卡机显示的时间是8:57。他排在一队人后面，
前面那个人穿着一件藏青色西装——他当时觉得那件西装很眼熟，但没多想。
现在他想起来了：那是李伟的衣服。李伟今天来上班了。那他现在在哪里？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几条规则，
注意到几个细节：“第3版”——这意味着之前还有第1版、第2版。规则不是第一次出现。
“声音会吸引‘注意力’”——“注意力”加了引号，是什么？谁在注意？
“禁止离开公司”——为什么？离开会怎样？“自愿离岗”——这是委婉说法，
还是字面意思？他试着去问旁边的同事：“老王，你看到李伟了吗？”老王抬起头，
推了推眼镜：“李伟？我们组有这个人的KPI吗？”陈默心里一沉。
他换了个问法：“那对面那个工位是谁的？”老王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回答：“空的啊，
一直空的吧？好像上个月有人辞职了，还没补。”上个月？李伟昨天还在！陈默没有再问。
他回到座位，把规则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用手机拍了下来。照片保存后，
他点开相册——那张照片变成了一片灰白，上面只有一行字：“规则不可记录。
请用你的大脑记住。遗忘也是一种保护。”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公司内部消息弹出来，
发送者是“系统管理员”：“陈默，您有一条新规则：第8条（仅您可见）。
请在10秒内阅读并记忆。倒计时开始：10，9，8……”他赶紧点开。
“第8条（个人规则）：你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曾经也在这家公司工作。不要去找他。
他在规则里。”倒计时结束，消息自动删除。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秒。哥哥陈然，
五年前在这家公司工作，突然有一天就“离职”了。家里人都以为他是跳槽了，
但他再也没有联系过家里。陈默找了他三年，最后选择入职未名广告公司——为了找到真相。
现在，规则告诉他：哥哥在“规则里”。这是什么意思？他正想着，
电脑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检测到您对第8条产生疑问。根据第2条规则，请保持安静。
过度的思考也会产生‘声音’。”陈默深吸一口气，关掉了消息窗口。他拿起桌上的马克杯，
假装去茶水间接水，想借机冷静一下。茶水间空无一人。他站在饮水机前，看着水流进杯子，
脑子里飞速运转。规则是突然出现的——至少在今天之前，
他没有见过这份《办公室生存守则》。李伟的消失是在一夜之间（或者说，是在今天早上）。
所有人都忘记了李伟，除了他。为什么他记得？是因为那条“个人规则”给了他某种豁免？
还是因为他和哥哥的关系？他灌了一口凉水，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暂时无法回答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今天17:00之前，
他必须想办法搞清楚规则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第4条，
“17:00后禁止离开公司”。他不能等到17:00之后再行动，
因为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无法离开了。他决定先去找保安老张。老张在公司干了十几年，
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员工之一，也许他知道些什么。陈默端着杯子回到工位，
看了一眼时间：10:23。距离17:00还有6个多小时。他打开公司内部通讯软件，
找到“张师傅”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张师傅，我在茶水间，想请教您个事儿。
您什么时候有空？”消息发出去后，状态一直显示“未读”。陈默又等了几分钟，
老张的头像突然亮了。“小陈，你看到规则了？”“看到了。您也看到了？”“我看到了。
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规则，未名的规则，比较特别。下午3点，保安室见。别让其他人知道。
”陈默关掉对话框，把杯子放回桌上。他开始认真工作——不是因为敬业，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KPI指标在规则出现后变成了红色。
公司的KPI系统一直很变态，每个员工的实时绩效都挂在内部系统里，
用红黄绿三种颜色显示。绿色是安全区（KPI≥80%），
黄色是警告区（60%≤KPI＜80%），红色是危险区（KPI＜60%）。
他现在的KPI是58%。红色。
他想起第6条规则：“KPI低于60%的员工将进入‘观察期’。观察期连续三天未改善，
将自动‘离职’。”今天是第一天。他必须想办法把KPI拉上去。
陈默打开手头的项目列表——一个饮料品牌的夏季推广方案。他昨天已经写了两版文案，
但客户一直不满意。现在他需要的是“爆款创意”，否则KPI只会继续往下掉。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写第三版。打字的过程中，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他走神或者想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时，
电脑屏幕右下角就会弹出一个很小的提示框：“注意力下降。请集中精神。
剩余注意力：87%。”过一会儿再走神，数字会继续下降。他试了一下，故意想李伟的事，
数字立刻跳到“剩余注意力：76%”，同时提示框变成了黄色。他赶紧回到工作状态，
数字慢慢回升。这该死的工作环境。到中午12点，他的KPI涨到了62%，
勉强回到黄**。他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经过李伟的工位时，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已经黑了。马克杯里的水凉透了。那件西装还搭在椅背上，
但左口袋的线头不见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塞了回去。陈默没有停下脚步。
食堂在公司二楼，平时午饭时间总是热热闹闹的，今天却异常安静。
他打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
配一碗紫菜蛋花汤——然后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他注意到食堂墙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公司宣传片，但声音被调到了最低。画面里，
一群西装革履的员工在明亮的办公室里微笑、击掌、庆祝项目成功。
镜头最后定格在公司logo上：未名广告，创意无限。
字幕闪过一行小字：“本片拍摄于2022年。”陈默咬了一口排骨，突然觉得味道不对。
肉太老了，像是在冰箱里冻了很久。他看了一眼餐盘上的标签，
生产日期是昨天——但肉的口感像是放了至少一周。他放下筷子，去看旁边同事的餐盘。
那个同事正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异样。陈默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也许不是肉有问题，
而是他的味觉在提醒他什么。他低头看了看餐盘，
发现番茄炒蛋里的番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暗红，近乎棕色。他拿起手机，
假装拍食物发朋友圈，实际是拍下餐盘。照片保存后，他点开相册——又变成了一片灰白。
“规则不可记录。请用你的大脑记住。遗忘也是一种保护。”他把手机放下，决定不吃了。
回到工位时，他发现桌上多了一张便签纸，
上面用工整的打印字体写着：“个人规则（第1条，
仅陈默可见）：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11层。00:00-01:00。超过时间，
门会消失。”陈默把便签纸翻过来，背面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很眼熟：“弟，别来。哥。
”那是陈然的字。陈默的手指捏紧了便签纸的边缘。哥哥在公司里。就在规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12:45。距离晚上00:00还有11个小时。在这11个小时里，
他必须保持KPI在60%以上，遵守所有公开规则，然后等到午夜，去11层。
他深吸一口气，把便签纸折好，塞进钱包里。下午的工作异常顺利。
他写的第三版文案居然被客户通过了，KPI一下子跳到了78%，回到绿**。3点整，
他找了个借口去了保安室。保安室在一楼大厅旁边，门半开着。老张坐在监控屏幕前，
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进来，关门。”老张的声音很低。陈默关上门，
在老张对面坐下。“你看到了规则。”老张说。这不是疑问句。“看到了。第3版。
”老张点点头：“第1版是去年夏天出现的，
那时候规则只有三条：按时打卡、保持安静、午餐在食堂。大家都以为是HR搞的新制度，
没当回事。后来有人违反了规则，就……消失了。”“消失了？”“就像你的同事李伟一样。
工位还在，东西还在，但人没了。所有人都忘了他们，连系统里的记录都没了。
”“为什么我还记得李伟？”老张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有‘标记’。”“什么标记？
”“你哥哥留下的。你入职的时候，系统扫描到了他的基因标记，就把你也标记了。
规则不能让你遗忘——这是你哥哥用某种方式换来的特权。
”陈默的心脏猛跳了一下：“我哥哥在哪？”老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推到陈默面前。“他在11层。
”笔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规则日记。陈默翻开第一页，字迹潦草但熟悉：“第1天。
这家公司不对劲。我怀疑规则是活的。它们会根据我们的反应调整自己。
”他往后翻了几页：“第7天。我发现规则有漏洞。如果两条规则互相矛盾，
系统会陷入短暂的混乱。利用这个，我偷看到了11层的东西——那里有公司的‘源代码’。
”再往后翻：“第15天。规则告诉我，这不是第一次循环。
我们都被困在一个10天的循环里。每次循环结束，所有人都会‘消失’，然后重新开始。
只有少数人能保留记忆。”“第20天。我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但代价是——我必须成为新规则的一部分。如果我不这么做，循环永远不会结束。
”“第28天。我开始忘记自己是谁了。规则正在同化我。弟，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
别来找我。规则需要‘守护者’，我来当。”最后一页：“第37次循环。
第0条规则：‘本规则不可被证明。’这是系统的死穴。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激活它，
系统就会崩溃。但激活它的人，也会被规则吞噬。”“别让我白费。”陈默合上笔记本，
手指在发抖。“他还在11层？”他问。“在。”老张说，“规则需要守护者。
他把自己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维持系统的稳定。如果你去11层，
可能会见到他——也可能见到一个已经不是他的东西。”“我要去。”“我知道。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门禁卡，“这是11层的临时通行证，
只能用一次。00:00-01:00，门会开。01:00之后，门会消失。
如果你没出来……”他没有说完。陈默接过门禁卡：“谢谢你，张师傅。”“别谢我。
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他算准了你会来。”陈默回到工位时，已经快5点了。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暗得很快——才4点50，天已经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今天日落时间是18:20。窗外的黑暗不正常。5点整，
公司广播响起：“现在是17:00。请所有员工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未完成当日KPI的员工请加班完成。禁止离开公司。重复：禁止离开公司。
”陈默看到几个同事站起来准备走，但广播一响，他们又坐了回去，表情茫然。
他注意到前台的小刘拿起包走到门口，推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
还是打不开。她转头看了看周围，似乎想找人帮忙，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电脑屏幕，
没有人看她。小刘回到前台，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打字。陈默在心里默默记下：门被锁了。
他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工作，实际上在思考晚上的行动。
备好几样东西：手机（充满电）、手电筒（办公室抽屉里有一个）、门禁卡、哥哥的笔记本。
还有——一条规则。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又读了一遍那段话：“第0条规则：‘本规则不可被证明。’这是系统的死穴。
”他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既然这是哥哥留下的线索，
他相信到了11层会找到答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灯在22:00准时熄灭，
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微光。陈默看到几个同事趴在桌上睡着了，有几个还在打字。
他自己也假装趴在桌上，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23:45。他悄悄抬起头，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睡了，或者至少看起来是睡了。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他按下“11”的按钮，门禁卡贴上去，“嘀”的一声，灯亮了。
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从1跳到2，跳到3……每跳一次，陈默的心跳就快一分。到10层时，
电梯停了。门开了，外面是空无一人的走廊。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有几根在闪烁。
陈默犹豫了一秒，按下了关门键。门关上，电梯继续上升。11层。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