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拔管我正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三十二天了,这道从墙角延伸出来的细纹,
每天都会变长那么一点,像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蛇。隔壁床的老太太昨晚被推走了,
护士说她是凌晨三点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住院部六楼的走廊尽头是太平间。“6床,准备拔针。”护士推着车进来,但语气不对。
她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到我床边,而是站在门口,眼神躲闪,像是在躲避什么。我刚想开口,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陆景川走进来的时候,
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是他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那款**版,
当初他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后来被我瞧见了购物小票,上面写着“To婉清”。
三年的婚姻,连香水都是错的。“姜瓷,你现在立刻把输液管拔了。”他站在床边,
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婉清回来了,她需要这间病房。”我张了张嘴,没说话。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林婉清穿着白色连衣裙,脸白得像纸,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靠着墙站着,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花。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眼睛里闪着光,是得意的光。她冲我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我看清了她的口型:“谢谢。”谢我什么?谢我这三年来替她躺在这张床上,
每个月两次输血,轮流在两个胳膊上扎针,现在两个手背都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护士每次都要找半天才能找到能下针的血管。“听到没有?”陆景川不耐烦了,
他伸手敲了敲输液瓶,液体来回晃动,“我让你拔掉。”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输液管。
透明的塑料管里,鲜红的血液正在缓慢地流进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血,是从血库里调来的,
因为每年一换季,陆振霆就需要我体内的某种特定抗体去配药。这三年,
我大概被抽了两万多毫升血,而输进我体内的,是市面上最廉价的替**。陆家有钱,
但他们不给我用好东西。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一个替身,不配。“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我自己都意外。我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
在医生和护士的注视下,我伸出右手,捏住了那根输液管。
针头从手背的血管里被**的时候,带出了一点血珠。三秒后,伤口处渗出了一小片淤青。
“陆先生,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身后传来护士长的声音,“林**的床位已经安排好了,
是VIP套间,有独立卫浴和会客区。”“好。”陆景川转身朝林婉清走去,
动作温柔得像换了个人。他扶住她的肩膀,轻声说:“婉清,先进去躺下,
我让他们给你换最好的药。”林婉清点点头,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这次她没笑,
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被打败的对手。我坐在病床上,
看着护士把我的东西从床头柜里清出来:一个水杯,一本小说,一支笔,一包纸巾。
这些东西跟着我在这里待了三年,现在被装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就像垃圾一样被丢到一边。“姜**,您还要办理出院手续吗?”护士问我。“要。
”我从床上下来,腿有点软。三天前刚抽了400cc的血,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太阳很毒,照得人睁不开眼。三年了,
我终于走出去了。但我没急着去办出院,而是先去了一趟内科住院部的护士站。“你好,
我想查一下三年前,也就是2020年10月15号的住院记录。”我递过去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病案号,“是我母亲,她叫方秀芝,当时因为急性心肌梗塞住进你们医院。
”护士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闪烁,像是在犹豫什么。“稍等。”她转身进了一间办公室,
过了三四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这是您母亲的病历复印件。”她把病历递给我,
“但原件……很抱歉,按照规定,病历原件需要患者家属本人才能调取,
而且您母亲已经去世了,这不符合调取规定。”我接过病历,翻开第一页。
入院诊断:急性心肌梗塞。入院时间:2020年10月15日,上午10:30。
治疗意见:建议立即行冠状动脉介入治疗。手术知情同意书:已签署。
手术时间:2020年10月16日,下午5:00。我盯着那个手术时间看了很久。
10月15日上午10点入院,16号下午5点才做手术。
我妈在急诊室等了整整三十一个小时。心梗的黄金抢救时间是两小时内。三十一个小时,
足够让人死三回。病历上写着“建议立即手术”,但手术却拖了一天多。我合上病历,
抬头看着护士:“为什么等了三十一个小时?
”护士的脸色变了变:“这个……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床位和手术室都需要排队。”“排队?
”我笑了,“我妈当时被送到病房的时候,走廊上还有空床。你说手术室需要排队,
但那天晚上三点,隔壁病房住进了一个车祸病人,凌晨四点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护士张了张嘴,没说话。“你知道那天我在干什么吗?”我看着手里的病历,
“我在陆家签一份协议。一份要我假扮林婉清,嫁给陆景川的协议。
”那天陆家的管家找到我,说只要我签了字,我爸的医疗费他们全包,
我妈的病他们也会安排最好的医院。我签了。我以为签了字,我妈就能活。
但他们在签完字之后,悄悄打了个电话给医院。那天下午,我妈的手术被推迟了。
不是没有床位,不是没有手术室。只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我妈活。因为一旦我妈清醒过来,
就不会让我嫁给陆景川。而她如果知道我要嫁入陆家,一定会反对,一定会闹,
一定会让他们精心策划的“换人计划”泡汤。所以,他们让医院拖了三十一个小时。
等到我终于签完字回到家,我妈已经进了ICU。三天后,她走了。我把病历装进包里,
走出护士站。路过六楼的走廊尽头时,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门。
太平间的门上贴着一块铭牌:“请保持安静,尊重逝者。”我转身下楼。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站在路边,
看着车来车往。三年了,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陆家选上我,从始至终都是有预谋的。
他们需要一个和林婉清长得像的人,需要一个血型特殊的人,
需要一个没背景没靠山、可以任他们拿捏的人。而我,全都符合。我爸在老家种地,
我妈在家务农,我考上大学后好不容易留在这个城市,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每个月三千块工资,租住在城中村。这样的人,死了都没人在意。这三年,
我每个月被抽两次血,每次400cc,一年就是将近一万毫升。陆振霆需要的不是血,
是他的命。他是肝癌晚期,需要换肝。而我,是最匹配的供体。
我回到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十几平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天花板上的节能灯忽明忽暗,
像是随时会爆掉。我打开手机,翻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这三年来偷偷录的录音和拍的视频。
有陆振霆和主治医生在办公室里谈“肝源匹配”的对话。陆景川在电话里说“那个替身,
随便给她点钱打发走就行”的录音。有林婉清在海外某医院体检时被篡改血型报告的视频。
有陆氏集团旗下医院过去五年与肝源相关的七起“医疗事故”的数据记录。我一个一个点开,
看了又看。走廊尽头亮起一道光。我抬头,看见对面住的那对情侣正在吵架,女人哭得很凶,
男人摔门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我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的夹层里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枚银戒指,是我妈留给我的。我把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有点松。三年了,
我的手指比以前又细了一圈。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陆景川”三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姜瓷,你给我滚回陆家。
”他的声音粗暴得像在命令一条狗,“明天过来签离婚协议,你已经被净身出户了。
你一个替身,还想着分我家产不成?”我沉默了几秒,说:“好,明天我去陆氏集团找你。
”“你最好识相点。”电话挂断了。我坐在床沿上,看着铁盒子里的照片。照片上,
我和我妈站在一起,背景是老家的院子,她笑得特别开心。“妈,你等着。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他们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翻出一个已经写了大半年的计划。每一个环节都设计好了,每一步都踩准了。明天,
只是开始。###第2章[]棋子第二天上午,我去了沈知意工作的市人民医院。
沈知意是我大学室友,毕业后考了执业医师证,在市医院做主治医生。这三年,
很多事情的真相,都是她帮我查出来的。“你看看这个。”她递给我一份体检报告,
封面上写着“林婉清”三个字。我翻开,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血型:O型。“确定了?
”我抬头看她。“确定。”沈知意喝了一口咖啡,“我托了朋友,
从她三个月前在海外做体检的医院拿到的原始记录。这份报告是原件,没经过任何人篡改。
”林婉清是O型血。不是RH阴性。我笑了。三年前陆家找到我的时候,
说林婉清有罕见的RH阴性血,需要我代替她去陆家做“医疗监护”。但实际上,
陆振霆要的不是她的血,而是她这个人——准确的说是她的肝脏。因为陆振霆需要换肝,
而林婉清的血型和肝脏都能匹配。但林婉清怕死,她不想做这个手术。所以她逃了。
逃到了国外,让陆家找不到她。然后陆家找到了我。“你知道吗?”我看着那份体检报告,
手却稳稳地端着,“林婉清根本不是什么稀有血型,她就是一个普通的O型血。
但陆家需要一个替身来骗陆景川,因为陆景川只认林婉清。
”“他们需要一个和林婉清长得像的人,假冒她,让陆景川以为他就是娶到了白月光。然后,
等陆振霆的身体需要换肝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这个‘替身’去做手术。
”“我替她挨了三年的抽血,替她挨了三年的冷眼和嫌弃。而她呢?她在国外吃喝玩乐,
等我被她老公折磨够了,等她爸自己快不行了,她再回来摘桃子。
”沈知意看着桌面:“姜瓷,你再这样搞下去,迟早要把自己搞死。”“我知道。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把那份体检报告放进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张三年前的血液配型报告。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血型那一栏是RH阴性A型血。
另一份配型报告上写着:供体(姜瓷)与受体(陆振霆)的肝脏配型匹配程度为98.7%。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指了指那个数字,“98.7%的匹配度,
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我给他换肝,成功率超过90%。”“也就是说,如果我愿意,
陆振霆完全可以再活十年。”沈知意看着我:“你真的打算给他捐肝?”“不。
”我把报告合上。“我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我的肝死在手术台上。”然后,当着他的面,
把他送进地狱。从医院出来,我给陆景川的秘书李秘书打了个电话。“李哥,帮个忙。
”“你说。”“把陆氏集团旗下医院过去五年的患者死亡数据给我调一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我早就死了。”我笑了笑,“三年前,我妈死在手术台上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然后说:“数据会在今晚六点发到你的邮箱。”“谢谢。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去陆氏集团。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了我,表情有些复杂。“夫人……姜**,陆总在三十二楼的办公室等您。
”“好。”电梯一路上升,光洁的金属面板映出我的脸。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
但眼底的黑眼圈用粉底根本遮不住。三十二楼到了。秘书带我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刚推开门,我就看见了一幕让人恶心的画面。陆景川坐在办公椅上,林婉清坐在他腿上,
两人正抱在一起接吻。林婉清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看见是我,
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把脸埋进陆景川的胸膛。“景川,她怎么来了?
”“来签离婚协议的。”陆景川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我,“你来了?把门关上。
”我走进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装潢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这是离婚协议。”陆景川甩过来一份文件,“你看看,
没什么意见就签字。”我拿起协议,翻开看了几眼。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签了。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陆景川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林婉清也愣了一下。“你……”陆景川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你不看看?”“不用看。”我把笔放回桌上,“反正你也没打算给我什么,看了也是白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林婉清坐在陆景川腿上,故意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
我看着这一幕,平静地笑了。“陆景川,你知道你爸为什么需要林婉清活着吗?
”空气凝固了。陆景川皱眉:“你什么意思?”“不是因为你爱她。”我一字一顿地说,
“而是因为,她能给你爸做配型。”“换肝手术。”林婉清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陆景川的脸也沉了下来:“姜瓷,你在胡说什么?”“我没胡说。”我打开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陆振霆的声音传出来:“必须保住林婉清的肝脏,
她是唯一能匹配的供体。景川那小子太傻,他还真以为我爱他的白月光呢。我要的是她的命。
”然后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但董事长,林婉清现在在国外,不好找啊。
”“那就给她找替身。她不是长得像吗?让那个替身代替她,先稳住景川。
等我的身体不行了,再做换肝手术。”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婉清的脸白得像纸。她的手从陆景川脖子上滑下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景川……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陆景川没说话。他死死盯着我,
眼里的怒火像是要把我烧成灰。“姜瓷,你在什么地方拿到这个录音的?”“你觉得呢?
”我歪了歪头,“你爸三年前就和主治医生谈好了这件事。你以为林婉清为什么会逃到国外?
因为她听到了风声,知道陆家要的不是她这个人,是她的命。
”林婉清猛地从陆景川腿上站起来,后退了几步:“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我是去国外治病的,我是因为身体不好才……”“你身体不好?”我看着她,
“你身体不好到能在国外开派对、泡夜店、买奢侈品?你的朋友圈我都看过了。
一个月发二十条动态,十条都是你在国外玩的照片。”“你口中的‘治病’,
是跑去瑞士做了个全身皮肤护理。”林婉清的脸上血色尽失。陆景川盯着她:“婉清,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我不知道……”林婉清连连摇头,“景川,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换肝的事,我只是……我只是想在国外养好身体,
等身体好了就回来找你……”“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笑了,
“她爸和陆振霆是一起谈的这笔生意。她爸需要钱,陆振霆需要肝,两家一拍即合。
”“但你不知道,她爸把你卖给了陆家,而你一直在国外当傻白甜。
”林婉清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的眼泪掉下来,哭着摇头:“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陆景川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失望,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姜瓷。”他看着我,“你可真够狠的。”“陆总,
论狠,我比不过你们陆家。”我转身朝门口走去,“对了,我手里不光有这份录音。
你们陆氏医院过去五年,与肝源相关的七起‘医疗事故’的证据,我也拿到了。”“现在,
这些证据已经发给了三家媒体和省卫生局。”我回头,看见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你疯了?
”“我没疯。”我推开门,“陆景川,我替你挨了三年的针,替林婉清疼了三年的血,
替你们全家装了三年的傻白甜老婆。现在,该你们付出代价了。”我走出办公室,脚步很快。
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然后是陆景川的怒吼:“姜瓷!你给我站住!”我没站。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透过缝隙看见他追了出来。但他没追上。电梯下行,他站在走廊里,
脸色铁青。我笑了。终于开始了。###第3章[]引爆陆氏集团的大楼还是老样子,
金碧辉煌得像座宫殿。我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巨大的LOGO,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前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出汗,觉得自己是灰姑娘走进了城堡。
现在才发现,城堡里面住着的不是什么王子,是一群吸血鬼。“姜**,
陆总在顶楼办公室等您。”前台的姑娘认识我,但称呼已经从“陆太太”变成了“姜**”。
看来陆景川的行动力还挺快,连前台都通知过了。我笑着点点头,没当回事。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从包里摸出手机,给李秘书发了条消息:监控确认正常运转。
几乎是秒回:已确认,您放心。李秘书跟了陆景川八年,表面上是他的心腹,
实际上早就被我收买了。不是用钱,是用把柄。陆景川这种人,脾气暴躁,
动不动就拿手下出气,李秘书家里母亲重病需要钱,他自己也偷偷做了几笔见不得光的账目。
我帮他摆平过一次,从此他就成了我埋在陆氏最深的那颗钉子。电梯到了顶楼,
门打开的瞬间,我听见了笑声。林婉清的笑声,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挠在人心上。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顶楼的装修是陆景川亲自设计的,
墙上挂着他从欧洲拍卖会上拍回来的油画,据说是某个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真迹。
我当初还觉得他有品位,后来才知道,那幅画的买家其实是林婉清选的,
陆景川不过是照着白月光的喜好办事。办公室里站着好几个秘书,看见我来,
全都低下头假装忙碌。我和他们擦肩而过,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陆景川正坐在办公椅上,林婉清靠在他怀里,两个人旁若无人地拥吻。
陆景川的手搭在她的腰间,姿态亲昵,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看到我进来,他没有马上松开,
反而故意搂紧了林婉清的腰,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嘴角勾起来。“姜瓷,你来了。”林婉清终于从他怀里抬起头,脸颊绯红,眼神里带着挑衅,
“坐啊,别站着。”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办公室的装潢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连桌上那盆绿萝的位置都没变。我记得很清楚,
三年前我第一次以“陆太太”的身份走进这里时,陆景川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甩给我一张黑卡,说:“想要什么自己买。
”那时候我以为他性格如此,冷得让人窒息。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温柔,
都给了眼前这个女人。“婉清让你坐,没听见?”陆景川拧起眉头,“聋了?
”我不紧不慢地在沙发上坐下,把包放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我的动作很慢,
慢到陆景川开始不耐烦,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签吧。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的茶几上,“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协议封面印着陆氏集团的LOGO,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条款都是关于财产分割的。条件很清楚——净身出户,一分钱也别想带走。
“陆景川,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有什么资格留在这儿?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当初娶你,不过是因为……”他说到一半,
突然停住了。“因为什么?”我接过话,“因为我长得像林婉清?”陆景川的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恢复了冷漠:“既然你自己知道,就别废话。签字,走人。
”林婉清在旁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景川,你别这样,
她好歹也照顾你这么多年……”说着,她瞥了我一眼,嘴角却带着笑,“姜瓷,你放心,
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让景川给你一笔钱,至少够你下半辈子……”“装够了没?
”我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林婉清愣住,眼眶立刻红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装够了没有。”**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以为陆景川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过是个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废物。”陆景川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桌上:“姜瓷!
**再说一遍!”“再说一百遍也一样。”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陆景川,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需要林婉清活着吗?”他怔住了。“不是因为她是你爱的女人,
也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的血型,而是因为她能配型给你爸换肝。”我一字一句地说,
“你爸有肝癌,需要换肝,林婉清的血型和器官配型都吻合。你爸要的不是她的血,
是她的一整颗肝。”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林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一点点垂下来,
眼睛里的得意被恐惧取代。她的手紧紧抓着陆景川的袖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你、你胡说……”她声音发颤,“景川,你别听她乱说,她在挑拨离间……”“挑拨离间?
”我笑了,“那我给你听点东西。”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软件,点开一段三分钟前的录音。
录音里,陆景川和林婉清的声音清晰可辨——“婉清,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景川,
我也想你……那个姜瓷,她没对你怎么样吧?”“她能对我怎么样?一个替身而已,
现在你回来了,她连替身都不配做了。”“那你爸那边……”“我爸说了,只要你回来,
什么都好说。”我暂停录音,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这是你亲口答应他的,对吧?”我看着她说,“你以为是陆景川喜欢你,
所以你能回来当陆太太?错了,是你爸需要你替你活着,
所以你这个‘白月光’才能被请回来。”陆景川的脸色铁青,
嘴唇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手指滑动屏幕,又点开一段录音。
这次是陆振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老人特有的阴鸷气息——“必须保住林婉清的肝脏,
她是唯一能匹配的供体。景川那边,随便找个女人应付他,别让他知道真相。”“董事长,
万一林**知道后……”“知道?她知道了又能怎样?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她配型通过,我早就让她在海外自生自灭了。让她回来享受三年,够对得起她了。
”林婉清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陆景川怀里跌坐到地上。
“不可能……这是假的……你造假!”她尖叫着爬向陆景川,“景川,她是骗你的,
她在造假录音,你相信我,你爸怎么会……”陆景川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人一样,
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手机。我看到他的手在抖,指节泛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这三年,你爸一直在等林婉清的身体状态达标,才能做换肝手术。”我说,“而我扮演她,
假装嫁给你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稳住陆家所有人,让你爸有足够的时间养好身体做手术。
”“不……”陆景川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们家是豪门世家,
其实不过是个器官买卖组织。”我站起来,拎起包,“你以为你控制了所有人,
却不知道你爸连你一起算计了。”“你爱的白月光,不过是你爸的活体供肝库。
”“你深爱的那个家,不过是一个巨大的私人医院。”“而你陆景川,从头到尾,
都只是一颗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棋子。”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
我手里还有你们陆氏医院过去五年与肝源相关的七起‘医疗事故’的证据。现在,
这些证据已经传给了三家媒体和卫生局。”陆景川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我推开门,
走廊里一群秘书全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我笑了笑,往电梯走去。
身后传来陆景川的怒吼:“姜瓷!你给我站住!”我没回头。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
我看见陆景川冲出来,手扒着电梯门,眼睛里满是血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陆氏要是倒了,你也别想好过!”“陆景川。”我按下关门键,声音很轻,
“我从来就没好过过。”门合上的刹那,我看见林婉清瘫坐在地上,
陆景川抱着头蹲在走廊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废物。走出陆氏大楼,
门口的景象让我愣了一秒。密密麻麻的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
还有几辆印着“卫生局”字样的黑色轿车。记者们看到我出来,
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涌上来——“姜**,请问您曝光的内容是否属实?
”“陆氏医院真的涉及器官买卖吗?”“您和陆景川先生的婚姻是否……”我站在原地,
看着人群,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三年前,我以“陆太太”的身份走进这栋大楼,
以为自己嫁入豪门,从此人生圆满。三年后,我站在同样的地方,亲手把这一切撕成碎片。
人群外围,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省卫生厅副厅长,
我半个月前匿名举报时联系的负责人。他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过去。我挤开人群,
上了那辆车。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陆景川从大楼里冲出来,西装凌乱,领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