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泼红酒的那天，校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殷红的酒液从头顶浇下，顺着发丝滴落，
在白裙子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我站在原地，没有躲。
因为我看见陆时晏就站在三步之外，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递酒杯的姿势，
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声。“姜念念，你也不照照镜子，
陆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货色？”“校花和系花站在一起，
有些人怎么好意思也叫自己‘花’啊？”“听说她给陆少写了三十多封情书？呕，
好恶心……”我垂着眼睛，看着裙摆上的红酒渍一点点扩散。
那是栀子花的颜色被吞噬的过程。我没有看林栀。从一开始，我就不敢看她。她太亮了。
京大校花，艺术世家出身，弹钢琴的手修长白皙，笑起来的时候连女生都会心动。而我，
是从小县城考进来的普通学生，靠着助学贷款交学费，每个月的生活费不超过八百块。
所有人都说，陆时晏和林栀是天生一对。所有人都说，姜念念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当我一个人蹲在宿舍楼后面的水房里搓洗那条白裙子时，
我收到了陆时晏的微信。“明天晚上八点，学校后门咖啡馆，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陆时晏，我没有喜欢你。我只是在执行任务。而我的任务，
就是接近你。第一章刑警卧底初遇少我叫姜念念。当然，这不是我的真名。三个月前，
我还在省厅刑侦支队，是重案组唯一的女刑警。师父说我这人有个毛病，太容易共情，
不适合干这行。可我就是喜欢，从警校毕业后硬是磨了三年，终于磨进了重案组。
然后我就接到了这个任务。“京城市区连续三起失踪案，受害者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
长相清秀，家境普通。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京大附近。
”组长把卷宗推到我面前，“我们需要一个人，以学生身份进京大摸排。”“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长得像鱼饵。”他说得没错。我长得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
正是犯罪分子最喜欢下手的那种类型。于是我成了京大中文系的大一新生，姜念念。二十岁，
重新读一遍大一。第一个月，我像真正的学生一样上课、泡图书馆、吃食堂。晚上回到宿舍，
就在脑子里复盘白天观察到的一切。京大很大，三万多名学生，加上教职工和周边商户，
排查难度极高。我只能从最基础的入手——记录每一个可能的接触点，留意每一个可疑的人。
然后我遇到了陆时晏。第一次见面是在图书馆门口。我抱着一摞书往外走，
他和几个人迎面过来，我侧身让路，书没抱稳，哗啦掉了一地。他没有停步。
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只是从我身边走过去，皮鞋踩过我掉落的一本《刑事侦查学》，
留下半个淡淡的脚印。我蹲在地上捡书，听到同行的人笑着说：“陆少，
听说林栀今天在音乐厅练琴，不去看看？”“嗯。”他只回了一个字。声音很好听，低沉，
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一米八五左右，深灰色衬衫，
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路姿态矜贵，像一只在巡视领地的年轻狮子。
后来我才知道，陆时晏，陆氏集团继承人，京大风云人物。据说他从入学起就没住过宿舍，
在学校附近有一套自己的公寓。据说他从不参加社团活动，但每次出现都众星捧月。
据说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就是艺术系的林栀。“他们俩是京大的金童玉女，
”室友小满一边敷面膜一边跟我科普，“林栀家也是搞艺术的，她妈妈是著名钢琴家，
爸爸是美院教授。两家是世交，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那种。”“哦。”我埋头整理笔记。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小满凑过来，“陆时晏诶！全校一半女生暗恋他，
另一半在暗恋他的路上。”“我没兴趣。”“那你整天早出晚归的，在忙什么？”“学习。
”我合上笔记本，“我底子差，得多用功。”小满信了。她没有注意到，
身形、某个总在图书馆徘徊的中年男人、以及……陆时晏每次出现的时间、地点、同行人员。
是的，陆时晏也在我的观察名单里。不是因为他是嫌疑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干净了。
陆氏集团背景深厚，他的档案被保护得滴水不漏。但在这个案子里，干净的反而最可疑。
直到那天，他挡在我面前。那是四月的一个傍晚，我在校门口的小吃街蹲点。
有个形迹可疑的男人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在同一家奶茶店门口，盯着年轻女孩看。
我正准备靠近一点观察，突然被人拽住了手腕。“别过去。”我回头，愣住了。是陆时晏。
他皱着眉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你在这晃悠什么？没看见那个人不对劲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晃悠？”“你每天都在这条街上来回走，连续八天了。
”他松开我的手腕，“要么是想减肥，要么是另有所图。
但你吃的东西加起来热量够你跑十公里，所以排除前者。”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居然在观察我？“陆同学，”我稳住表情，“你每天路过这里，还能注意到我吃了什么，
也挺闲的。”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时晏笑。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敷衍微笑，
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有意思的笑。“有点意思。”他说。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陆时晏对我的第一印象。可后来我也才知道，那种“有意思”，
不过是他无聊生活里的一点调剂。就像看到一只奇怪的流浪猫，偶尔驻足看两眼，
却绝不会弯腰去摸。因为猫会挠人。第二章红酒泼身暗藏杀机林栀第一次正式“见”我，
是在一个月后的校园艺术节上。陆时晏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开始出现在我常去的地方。
图书馆、食堂、那条小吃街。他不说话，就远远站着，像一尊移动的人形雕塑。
“你跟着**什么？”我终于忍不住问。“没跟。”他说，“食堂你家开的？”我被他噎住。
这事传到林栀耳朵里，就成了“陆少最近总跟一个普通女生走得很近”。艺术节那晚，
我作为志愿者在后台帮忙搬道具。林栀的钢琴独奏是压轴节目，
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整个后台都安静了。真的很美。
那种美带着距离感，像美术馆里的油画，只能远观。她的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就一秒。但我读懂了那个眼神——打量、评估、然后不屑。
“你就是姜念念？”她走过来，声音温柔得像春风，“久仰。”“你好。”我点头。
“时晏最近总提起你，说你很有意思。”她微微一笑，“我想看看，
能让时晏觉得‘有意思’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以为这是友好的开始。后来我才明白，
那是宣战。从那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先是宿舍里开始有人阴阳怪气。“有些人啊，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勾得陆少整天往图书馆跑。”然后是课堂上。我发言的时候，
总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我的笔记开始莫名其妙丢失，作业被人撕掉最后几页。再然后，
是论坛。“扒一扒那个想攀高枝的姜念念”帖子把我的底裤都扒了出来。小县城出身，
助学贷款，每个月生活费不到八百块，连食堂的红烧肉都舍不得吃。“就这？
也想跟校花抢人？”“笑死了，陆少怎么可能看上她，就是觉得好玩吧。
”“人家林栀从小弹钢琴，她会什么？会吃土吗？”小满气得摔手机：“这些人有病吧？
你什么都没做！”“我知道。”我还在看帖子，一条一条往下翻，记住每一个ID。
“你还看？！不生气吗？”“生气有什么用。”我没有告诉她，
这种程度的网暴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我曾经追捕过一个逃犯，
在深山老林里潜伏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身上爬满了蚂蟥。跟那个比，
几句难听的话算什么？但我不能解释。
我只能继续演我的戏——一个被霸凌却不敢吭声的普通女生。因为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那个在奶茶店门口徘徊的男人，在帖子出现后的第二天就消失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直到那天，栀子花开的下午。陆时晏的生日派对在学校后门的酒吧包场，
据说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邀请名单上，大概是某个人的恶趣味。
我穿了自己最贵的一条裙子——纯白色，网购的，九十九块包邮。
站在那群光鲜亮丽的人中间，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灰麻雀。林栀穿着一袭淡粉色长裙，
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她端着一杯红酒，微笑着和每个人碰杯。
有人起哄：“林栀，你不敬陆少一杯？”“他今天喝太多了，”林栀笑着看陆时晏，
“再喝该醉了。”“哟，这就心疼了？”陆时晏靠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
眼神有些散漫。他抬眼，正好对上我的视线。我移开目光。然后我感觉到有人走近。
林栀端着酒杯，站在我面前。“姜念念，”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立刻安静下来，
“今天时晏生日，你不敬他一杯吗？”“我不会喝酒。”“那就以茶代酒？”她笑盈盈的，
从旁边拿起一杯茶递给我。我伸手去接。就在我的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她的手一歪。
一整杯红酒，从我的头顶浇下来。殷红的酒液顺着发丝滴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听见周围的惊呼，听见有人说“林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听见有人说“快拿纸巾”。
但我只听见林栀轻轻说了一句话。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下次，就不是红酒了。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我在等。等陆时晏。他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递酒杯的姿势。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他知道。他知道林栀会这样做。他没有阻止，因为他想看看，
我会是什么反应。一个无聊的富家子弟，想看看一只被猫戏弄的老鼠，会怎么挣扎。我低头，
看着白裙子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然后我做了唯一正确的事。我笑了。“林栀同学，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你的酒洒了。”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期待的情节是——姜念念哭着跑出去，姜念念羞愧难当，
姜念念从此再也不敢出现在陆时晏面前。但我没有哭。我把湿透的刘海撩到耳后，
露出整张脸，然后对着陆时晏说：“生日快乐。”说完，我转身离开。走出酒吧的那一刻，
夕阳正落在栀子花丛上，白色的花瓣被染成淡淡的金色。我站在花丛边，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师父发来的加密信息：“目标出现在京大附近，注意安全。”我删掉信息，
继续往宿舍走。回到宿舍，小满看见我的样子，惊得跳起来：“怎么了？！谁干的？！
”“没事，不小心洒的。”“这他妈叫没事？姜念念你是不是傻？
她们在欺负你你看不出来吗？”“看出来了。”我把裙子换下来，放进盆里，
“可我能怎么办？”小满气得直跺脚：“你就不能硬气一点吗？你就不能怼回去吗？
你就知道忍忍忍！”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端着盆，去水房洗裙子。红酒渍很难洗，
我搓了很久，手指都搓红了。水龙头哗哗响着，掩盖了所有的声音。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时晏的微信。“明天晚上八点，学校后门咖啡馆，我们谈谈。”我看着那行字，
很久很久。然后我回了一个字：“好。”因为我知道，这个“谈谈”，
可能是我接近目标的最好机会。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个“谈谈”，会成为一切的开端。
也是结束的开端。第三章咖啡馆密谈真假难辨咖啡馆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
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实木桌椅，昏黄灯光，墙上挂着抽象画，角落里有一架钢琴。
我到的时候，陆时晏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坐。”我坐下来，要了一杯白水。他看着我，
突然笑了：“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只喝白水的女生。”“我不喜欢咖啡。”“那你喜欢什么？
”“白水。”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明显了：“姜念念，你真的……”“真的什么？
”“真的跟别人不一样。”我垂下眼睛，没有说话。沉默了几秒，他开口：“今天下午的事，
我替林栀道歉。”“不用。”“你不用替她道歉。”我抬起头看他，“她自己做的事，
自己承担。你替她道歉，反而是帮她逃避。”他愣住了。半晌，他说：“你说得对。
”然后他又问：“你不生气吗？”“生气有用吗？”“没用。”“那就不生。”他看着我，
眼神变得有点复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好奇？欣赏？还是别的什么？“姜念念，
”他突然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知道。”“你知道？
”“你每天都出现在我常去的地方，我又不瞎。”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声来。“行，
那我不拐弯抹角了。”他往前探了探身，“我想追你。”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是有林栀吗？”“她是我家世交的女儿，不是我女朋友。”“所有人都说你们是一对。
”“所有人说的，不代表就是真的。”他看着我，“我想追的人是你，跟她没关系。
”我把水杯放下，认真地看着他。“陆时晏，你知道我是谁吗？”“姜念念，
中文系大一学生，小县城出身，助学贷款，每个月生活费八百块。还需要我背更多吗？
”“那你为什么想追我？”“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他说，“你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讨好我，
不会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就改变态度。跟你在一起，我很放松。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我要拒绝了。然后我说：“陆时晏，
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那你是哪种人？”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真相。我是刑警，我来京大是为了查案。我接近你，
不是因为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我观察名单上的一个点。我没有资格谈恋爱，
我的命不属于我自己。可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他问我喜欢什么书，我说刑侦小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真是一点都不像学中文的。他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我说可能去当警察。他又愣住了，然后说，你看上去不像能当警察的样子。“为什么？
”“你太瘦了，打架打不过别人。”“我跑得快。”“跑得快有什么用，坏人又不跟你赛跑。
”“那你有更好的建议吗？”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要是当警察，我就给你投资，
给你买最好的装备，让你不用跑也能抓到坏人。”我笑了。那是任务开始以来，
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可笑着笑着，我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是姜念念。他喜欢的那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女孩，根本就不存在。从那天起，
陆时晏开始频繁出现在我身边。图书馆，他坐在我对面。食堂，他端着盘子坐过来。小吃街，
他跟在我后面，美其名曰“保护我不被坏人盯上”。
小满激动得天天尖叫：“姜念念你出息了！陆时晏居然在追你！”论坛上却炸了锅。
“姜念念这个**，用了什么手段？”“陆少眼睛瞎了吧？”“校花呢？林栀怎么办？
”林栀怎么办？林栀什么都没办。她依然每天优雅地出现在音乐厅，弹她的钢琴，
笑她的春风。只是每次她从我身边走过，
我都会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直到有一天，
她在琴房堵住了我。“姜念念，”她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看着我，“我们谈谈。
”“谈什么？”“谈时晏。”**在窗边，等她继续说。“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吗？
”“世交。”“对，世交。”她走近一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我也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们的父母早就认定，我们以后会结婚。”“那你应该找他谈，
不是找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姜念念，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她轻轻说，“你根本不了解时晏。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不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那你告诉我。”她摇头：“不用我告诉。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盛开的栀子花，
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我没想到的是，那件事，
会让我后悔一辈子。第四章林栀摊牌谁是猎物之后的两个月，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陆时晏正式对外宣布，他喜欢的人是我。他带我去他最喜欢的餐厅，
给我买我从来没吃过的东西。他带我去他的公寓，给我看他从小到大的照片。
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尽管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轻蔑。“他们就这样，别理他们。
”他说。“他们觉得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
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那一刻，我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差点忘了，
我来京大是为了查案。我差点忘了，那个在奶茶店门口徘徊的男人至今没有找到。
我差点忘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我差点忘了，我不是姜念念。直到那天晚上。那天，
陆时晏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聚会。去的都是他圈子里的朋友，一个个光鲜亮丽，
开的车比我老家那套房子还贵。林栀也在。她一袭黑色长裙，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看见我进来，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极了。“念念来了，坐这边吧。”她拍拍身边的沙发。
我看了陆时晏一眼。他握紧我的手：“不想去就不去。”“没事。”我松开他的手，
走向林栀。我坐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姜念念，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你在说什么？”我面不改色。“别装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你是警察，对吧？来京大查案的。”我的手紧紧攥住裙子。
“你怎么知道？”“我不只知道这个，”她的声音更轻了，“我还知道，你要找的那个人，
就在这个房间里。”我猛地抬起头，扫视四周。一圈年轻的面孔，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笑闹，
有人在低头玩手机。“是谁？”“我可以告诉你，”林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离开时晏。”我转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葡萄。“你以为我在威胁你？
”她说，“姜念念，我是在救你。”“救我？”“你不了解他。”她放下酒杯，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东西——是疲惫，还是悲哀？我看不清，
“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他。
”“那就告诉我他是怎样的人。”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