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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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朝五马岭:一寸木雕镇恶鬼,半尺桃木定人心马朝立国三百七十二年,天下看似太平,

实则州县偏远之地,吏治松弛,乡绅恶霸横行,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楚地边缘的青石镇,背靠五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岭首尾相接、齐齐朝向镇子中心,

形似五匹骏马俯首朝圣,故而此地得名五马岭。民间代代相传,五马岭藏着地龙脉气,

护佑一方黎民,但若是恶人当道、人心败坏,脉气便会反噬,祸事连绵不绝。

青石镇依山傍水,本该是安居乐业的福地,可近些年来,镇子被劣绅屠四海把持,

勾结官府、欺压乡邻,强占良田、逼良为娼,但凡有人敢出言反抗,轻则挨打受罚,

重则家破人亡,整个青石镇常年笼罩在一片压抑死寂的氛围里,百姓敢怒不敢言,

日日活在惶恐之中。深秋霜降,寒风卷着山间枯叶,打着旋儿刮过青石镇的石板街巷,

凉意刺骨,透进家家户户的屋舍院墙。苏念秋跪在自家院中的冰冷泥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粗糙的地面,膝盖早已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破旧的粗布衣裳沾满污泥与寒霜,

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有半分起身的动作。她今年刚满十六岁,

爹娘原是青石镇本分的手艺人,靠着祖传的木雕手艺养家糊口,为人忠厚善良,

常年给镇上百姓雕刻平安木牌、祈福神像,从不坑人骗钱,待人温和热忱,在镇上人缘极好。

可天有不测风云,三个月前,爹娘结伴进山采伐上好桃木、黄杨木,

准备入冬后多做些木雕物件补贴家用,谁知进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镇上进山采药的樵夫半个月后才在深山乱葬沟旁找到两人的尸骨,尸骨残缺不全,

身上布满爪痕,看着像是被山中野兽所害,可明眼人心里都清楚,

五马岭山林这些年鲜有猛兽伤人,爹娘惨死,绝非意外。只是彼时苏念秋年纪尚小,

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即便心中满心疑虑,也无力深究,只能抱着爹娘冰冷的尸骨,

哭到肝肠寸断,草草将二老下葬,孤零零守着祖辈传下来的木雕铺子和两间青砖老屋度日。

本以为守着爹娘留下的薄产,靠着自己跟着爹娘学的粗浅木雕手艺,省吃俭用,

总能勉强活下去,安稳熬过苦日子。可她万万没想到,爹娘尸骨未寒,自家的祸事,

才刚刚拉开序幕。站在苏念秋身前叉腰怒骂的,是她的亲叔苏老栓,

旁边站着一脸刻薄、满眼贪婪的婶子王桂香。两人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丝毫没有半分亲人的体恤与怜悯,反倒像盯着肥肉的饿狼,

满心满眼都想着霸占苏念秋爹娘留下的所有家产。苏老栓嗓门粗粝,

骂骂咧咧的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刀扎进苏念秋的心里:“死丫头片子,别给我装死卖惨!

你哥嫂没了,留下这点家产田地,本该就由我这个亲弟弟接手打理!你一个黄毛丫头,

迟早要嫁人,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守着铺子和田地有什么用?不如乖乖交出来,

我和你婶子好心收留你,给你一口剩饭吃,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王桂香跟着在一旁煽风点火,尖酸刻薄的声音划破清冷的街巷,

听得邻里街坊纷纷低头叹气,无人敢上前搭话劝解:“就是这个理!一个孤女娃娃,

无依无靠,手里握着这么好的木雕铺子和几亩肥田,不是招人眼红吗?

我们要是不管着、护着,迟早被外人骗走、欺负死!念秋,你识相点,

赶紧把房契、地契都拿出来,再把你爹娘留下的木雕工具箱、刻刀模具全都交出来,

往后你就老老实实给我们家放牛喂猪、洗衣做饭,管你一口吃的,饿不死你就行!敢不听话,

打断你的腿!”苏念秋十指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指尖渗出血迹,心底又冷又痛,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眼泪掉下来。她心里清清楚楚,

叔婶两口子从来就没安过好心,爹娘在世时,就常年上门借钱借粮,借了从不归还,

还总惦记着自家的木雕手艺和薄产,如今爹娘离世,更是肆无忌惮,摆明了要侵吞家产,

把自己当成免费的苦力使唤。若是家产交出去,她往后这辈子,注定只能被叔婶磋磨致死,

永无出头之日。“那是我爹娘一辈子的心血,是祖辈传下来的根基,我死也不会交出来!

”苏念秋猛地抬头,眼眸通红,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的韧劲,声音虽嘶哑微弱,却字字坚定,

没有半分退让,“我不靠你们收留,我自己会木雕,我能养活我自己,

你们休想霸占我家东西!”这话一出,瞬间惹怒了苏老栓。他脸色骤变,怒火攻心,

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在苏念秋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苏念秋被打得头偏向一侧,嘴角瞬间裂开,渗出鲜红的血丝,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辣的疼钻心刺骨。她身子瘦弱,经不住这一巴掌的力道,直接被扇倒在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晕死过去。“反了你了!一个丧门星孤女,

还敢跟我顶嘴犟嘴?”苏老栓怒气未消,抬脚就要往苏念秋身上踹,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邻里街坊站在院门外围观,个个面露不忍,可谁都知道苏老栓夫妇心狠手辣,

背后还巴结着劣绅屠四海,平日里横行乡里,没人敢招惹,一旦上前帮忙,只会引火烧身,

自家遭殃,所以众人只能敢怒不敢言,默默看着,暗自叹息。

就在苏老栓的脚即将踹到苏念秋胸口的危急时刻,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沉稳有力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瞬间压下了院里的吵闹与戾气:“亲兄弟骨肉离世,不心疼晚辈、好好照拂,

反倒上门夺产欺孤,下手如此狠毒,就不怕遭五马岭脉气反噬,夜里恶鬼敲门索命吗?

”闻声,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位老者,身形佝偻,头发胡子全白了,

衣衫破旧,打着好几块补丁,背上背着一个老旧的木箱,木箱边角磨得发亮,

一看就是常年随身携带。老者手里拄着一根黝黑的桃木拐杖,

拐杖顶端雕刻着一匹栩栩如生的小马,纹路古朴,色泽深沉,

一看便知出自顶尖木雕高手之手。老者面容布满皱纹,眼神却格外清亮,目光扫过之处,

自带一股凛然正气,寻常人被他看上一眼,便会心生敬畏,不敢放肆。没人认识这位老者,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晓他的底细。青石镇的人从没见过他,可看他的气质模样,

绝非寻常山野村夫,身上自带一种看透世事、身怀本事的不凡气场。苏老栓正打得兴起,

被人当众打断,顿时恼羞成怒,转头对着老者厉声呵斥,

嚣张跋扈的性子展露无遗:“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敢管我苏家的家事!赶紧滚远点,

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老者面不改色,

丝毫没把苏老栓的威胁放在眼里,脚步缓慢,一步步走进院子,

目光落在倒地不起、满脸伤痕的苏念秋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随即又看向气焰嚣张的苏老栓,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家事?抢夺孤儿寡母家产,

仗势欺人,横行乡里,这不是家事,是伤天害理的恶事。五马岭世代有规矩,不护恶,

不饶奸,作恶多端之人,早晚必遭报应,逃不掉的。”王桂香见状,立刻上前撒泼耍横,

指着老者破口大骂,脏话连篇,不堪入耳:“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赶紧滚,再敢多嘴,我们就喊屠老爷的家丁过来,

把你扔到山里喂狼,让你尸骨无存!”不提屠四海还好,一提屠四海,

老者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厉的寒芒,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冷,院里的寒风仿佛都变得凛冽刺骨。

“屠四海?”老者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与寒意,

“那个靠着搜刮民脂民膏、残害百姓发家的劣绅,仗着勾结县衙小吏,在青石镇作恶多年,

伤了太多人命,坏了五马岭脉气,他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苏老栓见老者不怕屠四海,

还敢出言诋毁,顿时气急败坏,撸起袖子就冲上去,想要动手殴打老者。

可他刚往前踏出一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重重摔在地上,

摔了个狗啃泥,门牙直接磕掉两颗,满嘴鲜血,疼得他嗷嗷直叫,爬都爬不起来。

王桂香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不敢再撒泼,眼神里满是惊恐,

看着老者的眼神多了几分畏惧。没人看清苏老栓是怎么摔倒的,只觉得莫名其妙,诡异至极。

唯有老者心知肚明,抬手轻轻抚了抚手中的桃木拐杖,面上神色依旧平静,不起波澜。

民间向来有传言,桃木镇邪,木雕通神,身怀阴阳木法的高人,无需动手,

只需一丝术法加持,便可惩恶扬善,惩戒宵小之辈。老者弯腰上前,

伸手轻轻扶起地上的苏念秋,动作温和,带着几分暖意。苏念秋浑身疼痛,虚弱无力,

抬头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老者,眼底满是茫然与无助,不知道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

为何要出手帮自己。老者看着她红肿的脸颊、流血的嘴角,还有膝盖上的伤痕,

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柔和:“孩子,别怕,恶人横行,自有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

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苏念秋眼眶泛红,强忍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顺着脸颊往下淌,哽咽着问道:“老爷爷,您……您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老木匠,半生漂泊,以木雕为生。”老者淡淡回话,语气淡然,

“我与你爹娘,早年有过一面之缘,知晓他们为人忠厚,心地良善,一辈子行善积德,

从未做过半点亏心事。如今好人落得这般下场,孤女被亲人欺凌,我看不下去,不能不管。

”原来老者名叫陈守拙,是江湖上隐世的阴阳木雕匠人,一辈子不做官、不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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