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下午，我回了一趟我们租住的公寓。
因为下周就要搬去新城市，我得提前把属于我的东西打包寄走。
六年时间，我们从狭窄的出租屋搬到高级公寓，我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个纸箱就能装下我的全部。
我蹲在客厅角落，把书架上我买的专业书一本本放进箱子。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凌遇风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柳轻眉。
"微凉姐，你在家呀。"
柳轻眉探出头，笑容甜美得毫无破绽。
"遇风哥说有一份旧版的设计图纸落在书房了，让我过来一起找找。"
我没理她，继续打包手里的东西。
凌遇风看到地上的纸箱，皱了皱眉。
"你在干什么？大扫除？"
"整理一点不用的旧物。"
我把胶带扯断，封好第一个箱子。
"别弄得乱七八糟的，图纸在左边第三个抽屉，轻眉你去拿一下。"
他吩咐完，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水。
柳轻眉走进书房，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我猛地站起身，冲进书房。
地上散落着一堆蓝色的碎瓷片。
那是我陪凌遇风熬过第一个项目拿奖时，我们去景德镇亲手捏的一对情侣杯中的一只。
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柳轻眉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脸上满是无辜和惊慌。
"呀，对不起微凉姐，我抽图纸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杯子很贵吗？我赔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满地的碎瓷片，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缓慢地切割着。
"出去。"
我指着门外，声音冷得发抖。
"微凉姐，你别生气，我马上扫干净......"
她蹲下身，伸出手就要去捡碎片。
"嘶——"
瓷片划破了她的食指，渗出一滴血珠。
凌遇风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怎么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柳轻眉流血的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柳轻眉的手，仔细查看着伤口。
"去客厅等着，我拿医药箱给你消毒。"
"遇风哥，我不疼，我只是把微凉姐的杯子打碎了，她好像很生气。"
柳轻眉委屈地靠向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凌遇风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被烦躁掩盖。
"不就是一个旧杯子吗？碎了就碎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轻眉又不是故意的，你犯得着摆这副脸色吗？"
"你知道这个杯子是什么吗？"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是六年前，你拿到第一笔投资，我们......"
"行了，沐微凉。"
他打断了我的话，眉头紧锁。
"都是过去八百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非要现在拿出来借题发挥吗？"
"轻眉是团队的核心成员，你作为家属，就不能大度一点，别总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影响团队气氛？"
家属。
原来我已经退化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头衔。
"她的手还要写代码做精细实验，要是感染了你负责吗？"
凌遇风说完，拉着柳轻眉就往外走。
"走了，回去包扎。"
柳轻眉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她脸上的无辜和惊慌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防盗门再次关上。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属于我的那只杯子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不用赔了。
我已经连同他一起，都不想要了。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凌遇风发来的微信。
"图纸我拿走了。你最近情绪太敏感，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晚上我不回来了，实验室加班。"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对话框左滑，删除了聊天记录。
"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