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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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小兔子玩偶,睡得很香。

“安安。”我轻轻叫她。

“嗯……”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妈妈问你,我们搬去一个有阳光的房子好不好?窗户能看到学校操场,你可以每天在阳台上画画。”

“真的吗?”她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那我们搬家,爸爸也去吗?”

我想了想:“爸爸……暂时不去。”

“为什么?”

“因为爸爸要陪奶奶。”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钥匙和拆迁协议复印件装进信封,又塞了一张纸条进去,上面写着:

“妈,新家地址在信封背面。您要是想孙女了,可以来看看。但进门第一件事——敲门。”

我把信封封好,贴上快递单,写了婆婆家的地址。

然后把房产证复印件压在陈建国的枕头底下。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窗外的雨终于下起来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像眼泪。

但没有一滴是我的。

我的眼泪早在这八年里流干了。

剩下的,是血。

早上七点,女儿安安已经穿戴整齐,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门口等我。

“妈妈,快点儿,要迟到了!”

我拎着包出来,看了一眼主卧的门。陈建国还在睡,鼾声透过门缝传出来,像生锈的风箱。

昨晚他打完电话倒头就睡,甚至没问我跟婆婆说了什么。

这就是陈建国。

他从来不多问,因为他从来不敢知道答案。

“走,妈妈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安安眼睛亮了,“去吃肯德基?”

“比肯德基好。”

我们坐公交车,转了两站路,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安安仰头看:“妈妈,这里好高。”

“六楼,没电梯。”我蹲下来给她系紧鞋带,“敢爬吗?”

“敢!”

安安才爬了三层就喘了,但她没喊累,咬着嘴唇往上走。这点像我——她遗传了我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没遗传陈建国的软骨病。

小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钥匙和一份购房合同。

“姐,您昨晚发消息说要今天过户,我都准备好了。”

“嗯。”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阳光又一次涌出来。

安安愣在门口,睁大眼睛看着那扇落地窗,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孩子,看着阳光把整个客厅染成金色。

“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喜欢吗?”

安安没回答,她直接跑进去,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小脸红扑扑的。

“妈妈!我能看到学校!那些哥哥姐姐在跑步!”

“以后你也能在那跑步。”

“真的?”安安转过身,眼睛里全是光,“我们要搬到这里来?”

我点点头。

“那爸爸也来吗?”

我想了想,只说:“妈妈在哪儿,你的家就在哪儿。”

安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跑去看阳台。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41平,一室一厅,朝南,六楼没电梯。

比不上那些精装修的大房子,但阳光从早照到晚,对面就是实验小学,楼下有菜市场和公交站。

最重要的是——房本上只会写一个人的名字。

不是陈建国的,不是婆婆的,甚至不是我的。

是安安的。

“小张,办手续吧。”

小张递过合同,又压低声音:“姐,您真的想好了?全款买房,不跟您先生商量一下?”

“我商量了。”我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我跟自己商量好了。”

刷完卡的那一瞬间,我听到短信提示音——800万的余额变成了4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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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万拆迁款,我一分没给婆家
陈建国陈浩丽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