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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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七周年那天的白大褂苏念永远记得那天。七周年纪念日,她提前从出差地赶回来,

拖着行李箱站在他和她一起租住的小公寓门口,手里还拎着从机场买的他最爱的提拉米苏。

钥匙**锁孔,她还在想——七年了,从大学到现在,终于攒够了首付的钱,

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明天就去看房。门开了。客厅里没有开灯,

但卧室的门缝透出暖黄色的光。苏念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以为他在等她。然后她听见了声音。不是一个人的呼吸声。她僵在卧室门口,

手里提拉米苏的袋子掉在地上,发出闷响。床上的女人尖叫了一声,迅速用被子裹住自己。

而那个男人——她爱了七年的顾深——只是慢悠悠地坐起来,甚至没有遮掩的意思,

裸着上半身,锁骨上还有她上周出差前留下的吻痕。“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苏念认得那个女人。陆薇,顾深公司的实习生,

上个月他们公司聚餐时见过一面,小姑娘笑盈盈地叫她“嫂子”,说“深哥对你真好,

我们全公司都知道他有个谈了七年的女朋友”。真好。好到在她出差第三天就把人带回了家。

苏念没有哭。她甚至很冷静地弯腰捡起提拉米苏,转身走进厨房,把蛋糕放进冰箱,

然后洗了手,走出来。“苏念。”顾深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我们谈谈。

”苏念回过头,看着他终于披上睡袍走出来,陆薇躲在卧室里没敢动。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这是她的家,她的床,她买的提拉米苏,她爱了七年的男人。

但她站在这里,像个外人。“谈什么?”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顾深靠在墙上,

点了一根烟。他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大学时苏念就是因为这个动作喜欢上他的。

那时候她在图书馆门口躲雨,他靠在门廊的柱子上抽烟,雨幕模糊了轮廓,

但那双眼睛亮得像碎了的星星。七年了,星星碎了。“苏念,我们分手吧。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苏念听见自己笑了一声。“因为陆薇?

”顾深沉默了几秒。“不全是。七年了,我累了。你太黏人,太敏感,出差一天打八个电话,

我喘不过气。陆薇她……不一样,她让我觉得轻松。”太黏人。太敏感。一天打八个电话。

苏念想反驳,想说你出差的时候我从来不打扰你,想说你胃不好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粥,

想说我把七年的青春都给了你,省吃俭用攒首付就为了给你一个家。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看见顾深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像极了高中时她父亲看母亲的眼神,

厌倦的、不耐烦的、觉得对方是个累赘的眼神。她母亲在那年冬天吞了一整瓶安眠药。“好。

”苏念说。顾深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念看着他,“这房子是我租的,押金是我付的,明天之前你搬走。还有,

你欠我的三万块钱,下个月还清。”顾深的表情变了,从冷漠变成了恼怒。“苏念,

你至于吗?三年感情——”“七年。”苏念纠正他,“三年感情你不会出轨。

七年感情你也不会。你只是个**,跟时间长短没关系。”她转身走进卧室,

从衣柜里抽出自己的衣服,看都没看陆薇一眼,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顾深追进来,

抓住她的手腕。“苏念,你别这样,大晚上的你去哪?”“不用你管。

”“我送——”“别碰我。”她的声音冷得让顾深松了手。

苏念用了十五分钟收拾好所有东西。她走到门口时,

顾深忽然说了一句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话。“苏念,我知道**事。你别学她。

”苏念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着顾深。这个男人知道她母亲因为被抛弃而自杀,

知道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阴影,知道她有多害怕被丢下。他把这个当成威胁。“放心,

”苏念笑了,笑得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会死。我还要活着看你遭报应。”她摔上门,

拖着行李箱走进夜风里。十月的夜晚已经凉了,她穿着单薄的针织衫,站在路边拦出租车。

行李箱里塞满了她七年的回忆,提拉米苏还留在冰箱里,她一口都没吃。手机震了一下,

是顾深发来的消息。“苏念,对不起。但陆薇怀孕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苏念蹲在路边吐了。她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眼泪终于决堤,她捂着嘴,

不敢哭出声。出租车司机按了按喇叭,问她去哪。去哪呢?这座城市是她为了顾深来的。

大学毕业后,她放弃了家乡稳定的工作,跟着他来了这座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城市。

她的世界只有他,他把她的世界砸碎了。她报了闺蜜何琳的地址。何琳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苏念的行李箱上全是灰,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出血。“念念?

你怎么——”“何琳,”苏念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太爱一个人是会遭报应的。”何琳什么都没问,把她拉进屋里,倒了杯热水塞进她手里,

然后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苏念没有哭。她把脸埋在膝盖里,

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猫。何琳知道,她哭不出来了。

一个人在巨大的悲伤面前,是没有眼泪的。第二章我们结婚吧,

反正都烂命一条分手后的第一个月,苏念瘦了十五斤。她本来就不胖,

一百斤的体重掉到八十五,锁骨凹下去能盛一汪水。何琳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

她吃了就吐,吐了又强迫自己吃。顾深的那句话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你别学她。”她不会的。她反复告诉自己,不会的。

但她开始失眠。只要闭上眼,就看见母亲躺在浴缸里的样子,手腕上红色的水蜿蜒进下水道,

浴帘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那时候她才十五岁。父亲说,离婚吧,我外面有人了。母亲说,

好。第二天早上,她就没再醒过来。苏念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何琳听见声音跑过来,

把她抱在怀里,苏念终于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何琳,

我是不是有病?”她哑着嗓子问,“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

”何琳红着眼眶骂她:“苏念你清醒一点!是他出轨,是他不要脸,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值得最好的爱,你比谁都值得!”苏念摇摇头。她不信了。她再也不信了。一个月后,

苏念开始上班。她在广告公司做策划,工作忙起来可以让她暂时忘记一切。

她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主动申请去公司,老板夸她敬业,同事说她变了,

以前那个爱笑的苏念不见了,现在的她像一台工作机器。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敢停下来。

一停下来,那个问题就会冒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七年抵不过一个实习生?

为什么她省吃俭用攒首付,他在外面花钱开房?为什么她早上六点起来熬粥,

他连她胃疼都记不住?她不敢想。两个月后的一个周末,何琳硬拉着她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

何琳说,你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你会发霉的。聚会在一家清吧,灯光昏暗,音乐慵懒。

苏念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头发散着,坐在角落里喝酒。她以前不太喝酒,

但现在她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能让她的脑子停下来。“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大提琴的弦。苏念抬起头。

吧台的灯光打在那个男人脸上,她看见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深邃,微醺,

像盛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光在里面晃。他的轮廓很深,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痞气。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

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手表,表盘上有几道划痕。苏念不认识他,但莫名觉得他眼熟。

“我们见过?”她问。男人笑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

好看到苏念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没有,”他说,“但如果你愿意,

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我叫沈渡。”沈渡。苏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苏念。”“苏念,”沈渡重复她的名字,咬字很轻,

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念念不忘的念?”苏念愣了一下。是,念念不忘的念。

母亲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定没想到,她会变成一个对痛苦念念不忘的人。“你呢?

哪个渡?”“渡人渡己的渡。”沈渡晃了晃杯中的酒,“但我可能更擅长自渡。

”苏念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她没追问。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苏念发现沈渡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说话的方式很随意,像老友闲聊,

但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让人心里发紧的话。比如他说“有些人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酒杯里的冰块,表情很淡,但苏念莫名觉得他心里有一个很大的洞。

她太熟悉那种感觉了。因为她心里也有一个洞。聚会的其他人渐渐散了,

何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男生拉去跳舞,给苏念发消息说“你先走,我晚点回”。

苏念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沈渡,发现他也在看她。“送你回去?”沈渡问。

苏念犹豫了三秒钟,点了头。走出清吧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沈渡把自己的皮夹克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夹克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木质香,苏念深吸了一口,

觉得这个味道莫名让人安心。他们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明明可以打车,但她没有提,沈渡也没有。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

沈渡忽然停下来,买了两罐啤酒,递给她一罐。“你话很少。”他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

“你也是。”沈渡笑了一下。“我在等你先说。”苏念捏着啤酒罐,指节发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男人,她忽然想说真话。“我刚分手,

”她说,“两个月前。七年的感情,他出轨了,小三怀孕了。

”沈渡没有露出同情或惊讶的表情,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喝啤酒。

苏念忽然觉得这样很好。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你会遇到更好的”这种废话,

她只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听着。“我是不是看起来很惨?”她问。沈渡侧过头看她,

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不惨。你看起来像一艘刚经历暴风雨的船,

船体破了几个洞,但还在海上。只要没沉,就有靠岸的一天。”苏念的鼻子酸了。“你呢?

”她问,“你为什么一个人在清吧喝酒?”沈渡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我未婚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两年前,车祸。她坐在副驾驶,我是司机。

”苏念的心脏猛地揪紧了。“那天我们吵架了,”沈渡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她说要分手,我说你别闹。她非要下车,我加速了。不是想吓她,我就是……觉得烦。

然后一辆卡车从侧面撞过来,她那边是整个撞碎的。”苏念站在原地,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医生说她本来有救的,

但因为我在驾驶座只受了轻伤,第一时间爬出来打了急救电话,

但我没来得及把她从车里拉出来。车起火了。”沈渡仰头把啤酒一饮而尽,捏扁了罐子。

“所以你看,”他苦笑了一声,“我不渡人,也不渡己。我是个杀人犯。

”苏念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伸手握住了沈渡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像一把绷紧的弦。“不是你的错。”她说。沈渡看着她,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冰面上出现的第一道裂缝。“苏念,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道吗?你是我两年来第一次主动说话的人。

”“为什么是我?”“因为你眼睛里的东西跟我一样。”沈渡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你在等一个人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那一晚,苏念没有回何琳家。

她跟沈渡走了很远的路,从城东走到城西,雨停的时候,他们站在一座桥上看河水。

路灯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沈渡忽然说:“苏念,我们结婚吧。

”苏念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们结婚吧,”沈渡转过身看着她,

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反正我们都烂命一条。你不怕死,我也不怕。

两个不怕死的人在一起,也许反而能学会怎么活。”苏念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说“你疯了”,想说“我们才认识三个小时”,想说“我不相信爱情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点了头。第三章以伤疤吻我,我把余生给你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

苏念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沈渡穿了一件白衬衫,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像任何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但他们不普通。工作人员让他们合影的时候,

苏念发现沈渡的手在抖。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沈渡侧头看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荡起细小的涟漪。“沈渡,”苏念小声说,

“你后悔还来得及。”“后悔什么?”沈渡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烂的人,我才不放手。”领完证出来,

他们去了一个很破的小餐馆吃饭。苏念点了一碗面,沈渡点了一碗馄饨,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中间隔了一碟醋。“我们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苏念问。沈渡想了想,认真地说:“苏念,

我没有房子,没有存款,有一身还不清的债。但只要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不会让你饿死。

”苏念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发现,

沈渡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顾深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不是浪漫,

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认真。好像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抓住的东西。

“沈渡,”苏念擦了擦眼泪,“我也不要你的房子和存款。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

”沈渡隔着桌子伸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有薄薄的茧,

碰在她脸上有种微微的刺痛。“苏念,我不会死在你前面。”他说,“我欠你的,

要用一辈子还。”他们没有办婚礼,没有拍婚纱照,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苏念搬进了沈渡住的地方——城中村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墙壁斑驳,窗户漏风,

厕所的水龙头永远在滴水。但沈渡把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新的,

枕头上放了一枝不知从哪里摘来的白色小花。苏念抱着那枝花,哭了很久。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忽然觉得,命运在把她推下悬崖之后,又给了她一朵开在悬崖缝里的花。

婚后的日子比苏念想象的要平静。沈渡在一家修理厂做机修工,每天早上六点出门,

晚上八九点才回来。苏念继续在广告公司上班,朝九晚五,但她开始不再加班到凌晨了,

因为她想回家。想回那个三十平的、会漏风的家。因为她知道,那里有个人在等她。

沈渡不怎么说甜言蜜语,但他会用行动告诉她——他在乎。比如他会在冰箱上贴便利贴,

写着“早饭在锅里,粥要热了再喝”;比如他会记得她怕冷,

提前把电热毯打开;比如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草莓”,

第二天冰箱里就会多一盒洗好的草莓。苏念觉得,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后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有人记得你胃疼,有人等你回家。

但生活从来不会让两个受伤的人轻易得到幸福。婚后的第三个月,

苏念在沈渡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瓶药。她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维生素或者感冒药。

但有一天她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药瓶上的标签——舍曲林。她上网查了。

舍曲林,用于治疗抑郁症、强迫症、创伤后应激障碍。苏念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沈渡回来的时候,苏念坐在床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瓶药。沈渡看了一眼,

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脱了外套,洗了手,在苏念对面坐下来。“你知道了。”他说。

“多久了?”苏念的声音很轻。“两年。”沈渡低着头,“从那天之后。最开始是睡不着,

后来是不想醒。每天睁开眼就觉得,为什么我还活着。”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沈渡抬起头看着她,伸手想帮她擦眼泪,苏念抓住了他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渡沉默了几秒。“因为我怕你觉得我是个负担。苏念,你已经够累了,

我不想——”“沈渡,”苏念打断他,声音颤抖但坚定,“你说过,两个不怕死的人在一起,

也许反而能学会怎么活。这话还算不算数?”沈渡的眼眶红了。“算。”“那我们就一起学。

”苏念握紧他的手,“你拉我一把,我拉你一把。谁都不许先松手。

”沈渡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是苏念第一次看见他哭。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哭得像个小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把脸埋在苏念的掌心里,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淌。“苏念,”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很努力了。

我每天起床,出门,上班,吃饭,活着。但有时候我觉得,努力没有用。”“有用的,

”苏念捧着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你看,你今天活着回来了,这就是有用。

你明天也会活着回来,后天也是。沈渡,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有用。”那一晚,

他们相拥而眠。苏念听着沈渡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她想,这颗心脏还在跳,

还在努力地、固执地跳着,那就够了。第二天早上,苏念请了半天假,陪沈渡去了医院。

医生给沈渡换了药,加了剂量,还建议他每周做一次心理咨询。沈渡在诊室外面等药的时候,

忽然转头看着苏念。“苏念,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苏念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沈渡,我们谁也不放弃谁。

”第四章你手机里的“她”是谁转折来得毫无征兆。那天是周六,沈渡难得休息。

苏念在厨房煮粥,沈渡在客厅看电视。苏念的手机响了,她手上全是面粉,

就让沈渡帮她看一眼是谁发的消息。沈渡拿起手机,表情忽然变了。苏念没注意到,

还在专心揉面团。“念念,”沈渡的声音有点奇怪,“顾深给你发消息了。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顾深。这个名字她已经快半年没有听过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脏还是像被人掐了一下。“他说什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沈渡沉默了两秒,念了出来:“苏念,好久不见。

陆薇生了,是个女儿。我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出生那天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我后悔了,

苏念。我想你。”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苏念放下手里的面团,

擦了擦手,走过去从沈渡手里拿过手机。她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然后把它删了。“你删了?

”沈渡问。“不想看。”沈渡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表情不太对。苏念注意到了,

但她以为他只是不高兴顾深发消息过来,没多想。那天下午,沈渡说要去修理厂加班,

苏念说好,路上小心。沈渡出门后,苏念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她想起顾深的那条消息,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怀念,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拽回去的恐惧。

她怕了。不是怕顾深,而是怕自己。

她怕自己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有一丁点对顾深的在意。她不想在意了,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回了四个字:“别联系了。

”然后拉黑了他。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沈渡变了。那之后,沈渡开始频繁地加班。

以前他八九点回来,现在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凌晨一两点。苏念给他打电话,

他说“在忙,晚点回”,然后挂断。苏念开始失眠。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被冷落、被敷衍、被推开。顾深出轨之前,也是这样,

先是加班变多,然后回消息变慢,最后是彻夜不归。她告诉自己,沈渡不一样。

沈渡有抑郁症,他可能只是状态不好。沈渡不是顾深,他不会做那种事。但有一天,

她看到沈渡在阳台上接电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苏念只听见了一句:“你别哭了,

我明天过去看你。”第二天,沈渡出门前在冰箱上贴了便利贴,写着“晚饭在锅里,

别等我”。苏念站在冰箱前,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她拿起手机,

给何琳发了一条消息:“何琳,我觉得不对劲。”何琳秒回:“怎么了?”苏念犹豫了很久,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沈渡最近总是很晚回来,

昨天我听见他打电话说‘明天过去看你’,语气很温柔。”何琳发了一连串感叹号,

然后打电话过来。“苏念,你别自己瞎想,你直接问他。”“我不敢。”“你不敢什么?

”苏念沉默了很久。“何琳,我怕。我怕我问了,他说是,然后又是一个人。

我受不了第二次。”何琳叹了口气。“念念,沈渡不是顾深。你信他一次。

”苏信念叨着“信他一次”,决定那天晚上等沈渡回来,好好谈一谈。她等到凌晨一点,

沈渡没回来。她等到凌晨两点,沈渡还没回来。她给他打电话,关机。

苏念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窗外的风呼呼地吹,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始终没有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凌晨三点,门终于响了。

沈渡推门进来,浑身酒气。他看见苏念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你去哪了?”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喝酒了。”“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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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成瘾,你却把命抵作分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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