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萧问我有没有男朋友那天，我激动得从一米八的上铺跳了下去。
室友们尖叫着说他要追我。可消息发出时只有一个红色感叹号。他把我删了。
三个月后我才从别人口中知道，他那天打赌输了，群发了十个女孩同样的问题。
其他九个都当玩笑，只有我认真了。他拉黑了我，因为他并不喜欢我。1大二下学期，
跨学院团队实践项目。我和云止萧分在同一个组。庆功宴上，
云止萧说：“我微信好友不超过三百人。”周围一片嘘声。他笑了笑，没解释，
亮出手机屏幕，滑了一下通讯录列表。确实很短。有人趁机起哄，
说现在在场有谁还没加大神微信的，赶紧。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周围几个女生已经掏出手机。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低着头，把手机二维码递了过去。
他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一秒，然后什么也没说，拿起手机，
“滴”一声，扫了。我的好友申请，秒过。2那天晚上，我盯着通过验证的提示，
和那个简单的系统默认打招呼表情，反复看了无数遍，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可那之后，
我们的对话框，就一直安静躺在我列表某个位置，再没亮起过。我点开无数次他的朋友圈，
动态寥寥，大多是转发建筑相关的文章或竞赛信息，偶尔有一两张拍得很专业的风景照，
没有配文。我始终没有勇气发第一条消息。怕打扰，怕唐突。就在我第无数次点开他头像，
犹豫要不要今天豁出去发个表情包试探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血液冲上头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方弹出的预览。云止萧。3我手指不受控制地微颤，
悬在屏幕上方，竟有些不敢点开。深呼吸。一下，两下。指尖终于落下，点开。对话框里，
只有一句话。“你有没有男朋友？”时间凝固了。他……问我什么？有没有男朋友？为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脑子“嗡”的一声。呼吸急促不稳。“星巧？
你怎么了？”周周暂停视频，摘下一只耳机看我。“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我张了张嘴，
想说话，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胡乱摇头，手指把手机攥得更紧。“星巧？
”阿友也注意到了，探过身打量我：“见鬼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蓝蓝也凑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4我看看她们，又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们，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三个人，齐刷刷聚焦那行字。死寂。
大约过了几分钟。“**！”周周声音陡然拔高。她一把扯掉另一边耳机，直接从床上蹦起，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手机屏幕，又猛地抬头看我。“云止萧？是建筑系那个云止萧？
他问你这个？他问你有没有男朋友？”阿友也倒抽冷气，一把抢过我手机，凑到眼前，
仿佛要确认是不是P出来的图。“我的天……真是他，他居然主动给你发消息？还问这个？
”5蓝蓝捂住嘴，看看屏幕，又看看我，眼里闪烁难以置信的光：“星巧，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肯定是，男生问女生有没有男朋友，还能是什么意思？他想追你，
他绝对想追你。”“就是就是。”周周激动地拍我床沿，铁架子床哐哐响。“这还不明显吗？
星巧同学，你暗恋人家一年多，存了人家多少演讲视频？连人家喝奶茶去冰三分糖都知道，
现在，男神主动出击了，A上来了！这还不赶紧的？！”“啊啊啊！我嗑的CP要成真了吗？
”阿友抓着我胳膊使劲摇晃。“快快快，回他，说你没有，立刻，马上！”三个人声音交织，
像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兴奋泡泡，把我原本混沌的脑子搅得更晕。是啊……6周周说得对，
阿友说得对，蓝蓝也说得对。男生突然莫名其妙问你有没有男朋友……除了对你有意思，
想追你，还能有什么解释？他喜欢我。云止萧，他喜欢我。一年多。四百多天。
那些偷偷注视，那些小心翼翼偶遇，那些深夜反复观看的视频，那些因为他一个无意眼神，
一句客气谢谢而雀跃不已的瞬间……所有酸涩卑微隐秘的甜蜜，所有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
所有关于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能看到我的渺茫奢望……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都有了回报。
他不是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他也看到了平凡的我。他甚至……先向我走了一步。
我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欢唱。我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声，甚至来不及爬下床梯，
从上铺直接跳了下去！“星巧。”“小心！”室友惊呼声中，我双脚落水泥地，
震得脚底板发麻。7“他喜欢我，云止萧喜欢我。”我在寝室中间狭小空地上转圈。
“是是是，他喜欢你。”周周也跳下床，抓住我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的，
回消息啊，还等什么？告诉他你没有，快！”“对对对。”阿友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催促：“别愣着了，就说没有，然后等他下一句，
我猜他肯定要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或直接约你。”蓝蓝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星巧，
好好回，加油。”手机重回手里。我低头看那行字，指尖因激动紧张抖得很厉害。
我想立刻回复他，想告诉他没有，我从来没有男朋友，我心里一直只有他。我有太多话想说，
那些在心底酝酿无数遍，甜蜜又酸涩的独白，此刻争先恐后想涌出喉咙，变成文字，
传递给他。可是，手指落冰冷屏幕上，却怎么也打不出完整句子。心跳太快，手抖太厉害，
脑子里乱糟糟，那些想说的话搅成一团，理不出头绪。我怕。我怕我太激动，
回复得语无伦次，显得很傻。我怕我太急切，吓到他。我怕我任何一个用词不当，
任何一个标点错误，都会破坏这来之不易，梦幻般的开端。8“我……我先冷静一下。
”我听见自己声音发抖。“我太激动了，手抖，打不好字……”“理解理解。
”周周一副过来人样子，用力拍我背。“初恋嘛，还是男神主动，换我我也得晕，不过星巧，
冷静可以，别冷静太久，小心煮熟的鸭子飞了。”“不会的不会的。
”阿友笑嘻嘻：“云止萧那种人，既然主动问了，肯定有把握，我们星巧这么好，
他还能跑了不成？”“星巧，你要不要先想好怎么回？除了说没有男朋友，
还可以稍微……暗示一下？”蓝蓝比较细心，小声建议。“对，暗示，就说没有呀，怎么了？
带点俏皮，又给他接话空间。”周周立刻出主意。“或者直接点，没有男朋友，
但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看他怎么接？”阿友挤眉弄眼。“哎呀你们别瞎出主意，
让星巧自己来。”蓝蓝打断她们：“星巧，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顺着你心意来，反正，
他肯定在等。”顺我心意来……我的心意，就是告诉他，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但我不能那么说。会把他吓跑。9要矜持一点，让他觉得我不是那么轻易能追到。
我深吸一口气，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坐回床边。室友们围在身边，
眼睛一眨不眨盯我手机屏幕，比我自己还紧张。指尖在键盘悬停，又落下。打出“我”，
删掉。又打出“没有”，想了想，在后面加“呀”，删掉，换成“呢”。不过简单一句话，
我却像在完成世界上最精密的实验，每个字，每个标点，甚至每个语气词，都要反复斟酌，
力求完美。“哎呀，星巧，你别太紧张，随便回一句就行了，他肯定在等着呢。
”周周看我磨蹭，忍不住说。“不行不行。”我摇头。“不能随便。”这是云止萧啊。
是我放心尖上，仰望一年多的人。他主动跨出第一步，我怎么能随便？
我要让他看到最好的我，哪怕只是通过屏幕上文字。10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阳光慢慢偏移，从明亮炽白，变得柔和金黄。室友们从最初兴奋激动，
到后来也有些疲了，周周重新戴上耳机，阿友和蓝蓝也回自己床上，
但时不时还投来关注一瞥，用口型无声催促：“回了没？”我摇头，示意还没有。
我还没有准备好。心跳还是很快，指尖依旧会颤抖。我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来消化这不真实的喜悦。天色渐暗。室友们商量要点外卖，问我要吃什么。
我心不在焉说随便，眼睛依旧粘手机屏幕上。最终，我打下：“我没有男朋友。”看了又看，
觉得还算稳妥。剩下的，等他来问，或等我来引导。但我还没有立刻发送。也许，等到晚上？
气氛会比较好？或明天？显得我没那么急切？脑子里两个小人打架。一个说，现在就发，
他还在等,另一个说，矜持，女孩子要矜持.“星巧，你还没回啊？”阿友凑过来，
看我屏幕上那句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我没有男朋友”，叹气。“你再不回，
人家以为你不想理他，或默认有了，那不就完了？”“就是，这都过去一下午了。
”周周也附和，“快发吧，别犹豫了。”蓝蓝没说话，只用鼓励眼神看我。11是啊，
不能再等了。一下午，已经够久。再等下去，可能真要“煮熟的鸭子飞了”。我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悬那句最终确定的“我没有男朋友”上方。
心里小鹿又开始疯狂乱撞，最后按下了发送键。发送成功的提示音短促响了一下。
我立刻屏住呼吸。他会回什么？“那太好了。”“做我女朋友好吗？”“周末有空吗？
一起看个电影？”或，更直接的告白？心跳如雷。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
屏幕没有任何变化。一分钟，一个小时……对话框依旧安静。12可能是网络延迟？
我退出微信，重新进入。还是没有新消息。也许他在忙？没看手机？或在思考怎么回？毕竟，
告白也需要勇气。我给自己找理由。又过两个小时，依旧没有动静。寝室里，外卖到了。
周周她们招呼我吃饭。我食不知味扒拉饭盒里米粒，眼睛每隔几秒就要瞟一眼放桌上的手机。
屏幕暗了，我就立刻点亮。生怕错过任何提示。一顿饭吃得心神不宁。周周看不下去了，
一把抢过我手机：“哎呀你别看了，先吃饭，他一个大男人，问都问了，还能跑了不成？
说不定在憋大招呢！”“就是。”阿友往我碗里夹块肉：“说不定在写小作文告白呢，
你给他点时间。”13我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心急，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但味同嚼蜡。吃完饭，收拾好，已快八点。
对话框依旧沉寂。“我去洗漱。”我拿起手机和洗漱篮，走向水房。冰凉水扑在脸上，
稍微冷却一下滚烫脸颊和纷乱思绪。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亮得异常，脸颊绯红，
头发还有些凌乱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元星巧，冷静点。他问了，你答了。剩下的，
交给缘分，也交给他。回到寝室，已快九点。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我犹豫一下，点开，
看着那句“我没有男朋友”，和他那句“你有没有男朋友？”，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会不会……觉得我回得太冷淡了？他会不会是看到我这么回复，觉得我对他没意思，
所以……就不回了？这念头让我一下子慌了。不行，我得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
14我连忙打字：“那个……你是有什么事吗？”不行，太傻了。像是在质问。删掉。
重新打：“你问这个，是想给我介绍男朋友吗？不行，太轻佻了，
而且万一他顺着说“是”怎么办？删掉。“下午在忙，才看到，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呀？
”这个好像可以。解释了一下回复晚的原因，又把话题抛回去，带了点好奇和亲近。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我又犹豫了。他到现在都没回，我再发一条过去，会不会显得我很着急，
很上赶着？算了，再等等。说不定下一秒他就回了。15十点，寝室熄灯。
周周她们陆续爬上床，互道晚安。我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对话框像死了一样安静。
我点进他头像，又退出来。点进朋友圈，还是一条横线。又退出来。反复几次后，
我终于忍不住，点开他头像大图。也许，他只是今天累了，早早休息了。明天，明天一早，
他一定会回我。我这样告诉自己，把手机放枕边，强迫自己闭眼。可是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他发来消息时。想着想着，嘴角又忍不住上扬。没关系，
就算他今天没回，明天也一定会回的。他先开的口，不是吗？在反复自我安慰中，
我终于迷迷糊糊睡去。但睡得很浅，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他笑着对我说“做我女朋友”，
一会儿是他冷漠转身离开。半夜还惊醒好几次，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点亮屏幕，
看到依旧空荡荡的对话框，心就往下沉一点，然后再一次用他在睡觉，
他明天一定会回来说服自己，重新艰难入睡。16第二天，我是被周周摇醒的。“星巧，
星巧，几点了还睡？早课要迟到了！”我猛地睁眼，意识还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