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十二天，我才知道丈夫冒充我写信把娘家挡在门外

翻到中间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一张给众人传看的小像。

那是姚佩盈白天在席上特意叫人拿出来看的。

第一张，是她倚在榻上，气色红润，怀里抱着二宝。

第二张，拍的是桌上的砂锅。锅盖掀开一半，里面金黄的鸡汤还冒着热气，红枣和枸杞浮在表面。

第三张，露出了半只封口木箱。

木箱盖子上，还贴着一张纸签。

那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阿娘的。

她写字时偏旁总是收得细细的，最后一捺却压得很重，像怕那字站不住。

纸签上写着——

给若兰坐月子，少油少盐，趁热喝。

白天姚佩盈在席上的笑声，也在这一刻猛地撞回我耳边。

她当时笑着对众人说：“母亲心疼我，特地让人从南府沈家寻来的老母鸡汤，我这个月子，倒是坐得舒舒服服。”

席上陆家的亲眷夸了一圈。

还有人接话笑道：“你婆母是真会疼人，坐月子就该喝这个。”

秦夫人那时答得理直气壮：“她生产遭了大罪，当然要多补。”

我捏着那张小像，看了很久。

烛火落在手背上，照得一片惨白，冷得像没温度。

陆修远洗漱完从外间出来，见我还醒着，便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把那张小像递给他。

“这就是你说的两袋？”

他看了一眼，神情僵了一瞬。

可很快，他又把东西放回我手里。

“母亲大概也没想到，佩盈会在席上把这些拿出来说。”

我看着他，继续问：“那砂锅呢？”

陆修远沉默了两息，才开口：“姚长嫂那边没有趁手的锅，母亲就一起送过去了。”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道：“那是我阿娘托人送来的。”

他把擦手的巾子搭到椅背上，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安抚我。

“我知道。可佩盈才刚生完，确实比你更需要。你这几天吃清淡些，也对身体有好处。”

我忽然想起白天阿娘托人带来的那句话。

她问我，辣不辣。

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自己熬了整整一夜的汤，反倒给远嫁沈家女儿添了麻烦。

我低头又看向那张小像。

砂锅旁边，还放着一小碟萝卜干。

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

沈老爷腌的萝卜干，总是切得很细，晒得脆脆的，拌一点香油和辣子，配粥时我能吃掉一大碗。

可这几天，我喝了六顿白粥。

秦夫人一直说，月子里不能碰咸菜。

原来不是不能。

只是那一口，从来没轮到我。

那一晚，我几乎没合眼。

孩子半夜醒了三次，都是陆修远起来照料。他先拿手背试温，再把孩子抱进怀里，动作放得很轻，手也托得很稳。

这人照顾起人来，的确挑不出错。

至少落在别人眼里，他一向算得上周全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