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主人公叫陈屿念念的书名叫《我用十六年把他变成了孩子的爸》,它的作者是皇伯伯最新写的一本短篇言情类小说,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让了半个座位,让我坐一会儿。我连忙道谢,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又赶紧站起来,让给大叔坐,不好意思一直占着人家的位置。大叔笑着说,小姑娘,你是去云南见男朋友吧?我脸一下子红了,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叔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真勇敢,为了见个人,敢一个人坐这么久的火车。我没说话......

小说目录

精彩节选

楔子2024年2月20日,成都的深夜。

女儿念念的呼吸声从半开的卧室门里传出来,轻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气,已经睡熟了。

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揉碎在茶几上半凉的水杯里——那是陈屿周末回绵阳前,给我泡的蜂蜜水,

他总说我熬夜敲键盘费嗓子,走之前总会把蜂蜜罐放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我窝在磨得起球的绒布沙发里,指尖敲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落下来一句话:我和他的故事,已经走了快十六年了。

十六年。这个数字敲出来的时候,我指尖顿了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胀的,又带着点温温的软。长吗?真的太长了,长到我回头看,

整个青春、整个兵荒马乱的学生时代,密密麻麻,全是陈屿的名字。短吗?又好像太短了,

短到我还记得2009年那个夏天,粉色翻盖机的按键被我按得发烫,

屏幕上跳出来他发来的消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鲜活,仿佛就在昨天。

电脑右下角的论坛提示音弹了一下,是我刚发出去的帖子,有了第一条评论。

一个ID叫“橘子汽水”的网友问:“姐姐,十六年这么长,你后悔过吗?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久。后悔吗?我想起十五岁那年,啃了半年干脆面,

坐十四个小时绿皮车站票奔赴昭通的自己;想起二十岁那年,在曲靖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坐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了的自己;想起二十二岁那年,揣着孕检单,

坐在医院长椅上手抖得不成样子的自己。也想起十三岁那年,躲在书桌底下,

看着他发来的那个“好”字,偷偷掉眼泪的自己;想起新婚那年,

两个人兜里只有五十块钱,分吃一碗白水面的夜晚;想起现在,三十岁的我,

窝在我们自己的房子里,想着那个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绵阳,还在加班的男人。朋友总问我,

晓冉,这么多年,隔着那么多分分合合,隔着千里万里的异地,你们怎么还没腻?

我总笑着打哈哈,说毕竟是我当年追了整整六年的人,哪能说腻就腻。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是腻不腻的问题。是这个人,他从我的十三岁,走到了我的三十岁,

他见过我最青涩的懵懂,见过我最狼狈的崩溃,见过我最义无反顾的勇敢,

也见过我如今被烟火气裹着的平凡。他就像刻在我骨血里的一道印记,拔不掉,抹不去,

早就和我的人生,长在了一起。很多人问我,什么样的爱情最刻骨铭心。以前我会说,

是翻山越岭的奔赴,是撕心裂肺的拉扯,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可现在我才明白,

女生眼里真正刻骨铭心的爱情,从来不是偶像剧里惊天动地的狗血桥段,

也不是歇斯底里的虐恋纠缠。它是藏在十六年时光里,每一个细碎的瞬间,

是他接住了我所有的脆弱,是他看见我灵魂里不为人知的样子,是我们拼尽全力爱过,

又在烟火人间里,把彼此的青春,熬成了一个家。故事要从2009年的那个夏天说起。

第一章2009,翻盖机里的陌生少年2009年,我十三岁,

在四川资阳的一个小县城里读初三。那是个还流行翻盖手机和**的年代。

班里的女生们,几乎人人都有一个藏在书包最底层的手机,大多是滑盖或者翻盖的,

牌子五花八门,有诺基亚,有三星,也有我们叫不上名字的国产机。按键被磨得掉了漆,

屏幕边缘有摔出来的裂痕,却依旧是我们整个青春期里,最珍贵的宝贝。

我的手机是我姐淘汰下来的粉色三星翻盖机,外壳右上角磕掉了一块漆,

是她当年骑自行车摔的。她把手机给我的那天,偷偷把我拉到房间里,

塞给我一张办好了的手机卡,反复叮嘱我:“别让爸妈发现,上课别玩,流量省着点用,

超了要扣好多话费。”我把手机攥在手里,像攥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开心得一晚上没睡着。

那时候没有微信,没有短视频,流量贵得吓人,我们偷偷办的手机卡,

大多是十几块钱的套餐,包着三百条短信和30M的流量。那30M流量,

要撑完整整一个月,挂**都不敢开图片,只敢用最简洁的模式,

刷新一次空间都要心疼好久。于是大家就开始攒话费,早饭少吃一个包子,

课间不买五毛一包的辣条,就为了月底能多聊几句**,多给喜欢的人发几条短信。

我也不例外。那台粉色的翻盖机,翻开盖的时候,按键会发出淡淡的蓝光,

数字5和8的键位磨得最厉害,因为我发消息的时候,这两个字用得最多。

我总把它调成静音,塞在校服宽大的袖子里,上课的时候,手放在桌子底下,

隔着布料摸索着按键盲打消息,心脏跳得像擂鼓,生怕讲台上的班主任突然回头。

我们的班主任姓王,是个出了名的“拖堂大王”,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啤酒肚挺得老高,最擅长的就是在下课铃响之后,扶一扶眼镜说“我再讲两分钟”,

然后这两分钟,就能直接拖到下一节课上课。班里的同学没少在背后吐槽他,

给他起外号叫“王两分钟”,我也是其中一个。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

这个让我们天天吐槽的班主任,会成为我和陈屿认识的第一个契机。忘了是哪个周末的下午,

我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用手机挂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门也反锁了,

生怕我妈突然进来。班里的闺蜜张琪给我发消息,说她拉了个初中生闲聊群,

都是天南海北年纪差不多的网友,让我也进来凑个热闹,

还特意补了一句:“里面有个云南的男生,也天天吐槽班主任拖堂,跟你简直是同道中人,

快去认亲。”我那时候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对几百公里外的世界,

充满了不着边际的好奇,想都没想就点了进去。群里很热闹,十几个人,天南海北的,

都在聊各自学校的趣事,吐槽老师,聊周杰伦和许嵩的新歌,聊校门口的小吃。我刚进去,

还没来得及发个打招呼的表情,就看到一个头像亮着,网名叫“屿”,

头像是系统自带的那个蓝色企鹅,正在群里发消息:“我们班主任才是绝了,

课间十分钟全给占了,还美其名曰‘为了你们好’,等他讲完,小卖部的辣条都卖完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在群里接了一句:“我们班主任也一样!上课拖堂就算了,

放学还要留我们默写文言文,简直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班主任,同款‘两分钟’魔咒!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那个叫“屿”的账号,就给我发来了私聊申请。我愣了一下,

指尖悬在屏幕上,心跳莫名快了几分,点了通过。这就是我和陈屿的第一次对话。

现在想起来,已经忘了最开始我们具体聊了些什么,只记得那天下午,

我的手机按键被我按得发烫,翻盖机的电池本就不耐用,没一会儿就跳出来了低电量提醒,

红色的电池图标一闪一闪的。我手忙脚乱地在床底下翻出充电器,插上电,蹲在插座旁边,

一边充一边跟他聊,连我妈在外面喊了我三遍吃饭,我都没听见。直到我妈推门进来,

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装作在看书的样子,她才皱着眉走了,

临走前还说了句:“一天到晚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饭都不吃了?”等我妈走了,

我又赶紧掏出手机,他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好几条,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被爸妈发现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捂着嘴偷偷笑,心脏软乎乎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水果糖。

我们真的太能聊到一起去了。我们都爱吐槽班主任的拖堂,

都恨透了每天写不完的卷子和早自习的晨读,都爱攒着零花钱,买校门口五毛一包的辣条,

最爱吃的都是麻辣味的,都觉得里面的调料包蘸馒头是天下第一美味。

我们都对三个月后的中考,怀着莫名的紧张,又对三年后的高中、大学,

有着不着边际的幻想。他说他在云南昭通,一个我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名字的城市,

那里漫山遍野都是苹果树,秋天的时候,苹果甜得能齁死人。我说我在四川资阳,

离成都不远,坐火车一个小时就能到,我们这里的火锅,辣得能让人跳起来,冰粉配红糖,

是夏天最棒的东西。他说,等以后有机会,给我寄一箱子昭通的糖心苹果,

让我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甜。我说,等他过来,我请他吃成都最辣的九宫格火锅,

辣到他哭着喊妈妈。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少女,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隔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对彼此的认知,只有一个**号,

一个网名叫“屿”的头像,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带着少年气的对话。

可就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发了芽。从那天起,我们几乎天天都聊天,从早到晚,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早自习的时候,

我把语文书立在面前,躲在书后面,给他发消息,说今天晨读要背的《出师表》太长了,

我根本背不下来,脑子都快成浆糊了。他秒回我,说他已经把语文书立起来,

脑袋靠在墙上偷偷睡着了,老师在讲台上来回走了三趟,都没发现。末了还补了一句,

等他睡醒了,给我发背诵的诀窍,他背文言文最快了。晚自习的时候,

我把手机藏在书桌底下,按着磨掉漆的键盘,跟他吐槽今天的数学卷子有多难,

最后一道二次函数的大题,我看了半个小时,连题目都没读懂。没过两分钟,

他就给我发过来一串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写得清清楚楚,连辅助线怎么画都标明白了,

说他刚揪着他们班的学霸问了半天,让我照着步骤写,看不懂就问他,他给我讲明白。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戴着耳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跟他打电话。傍晚的风从耳边吹过,

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沙哑,还有点软软的云南口音,清朗朗的,像夏天里冰镇的橘子汽水,

顺着耳朵,流进心里,甜滋滋的。那时候的话费很贵,长途电话一分钟要六毛钱,

我们每次打电话,都掐着时间,快到一分钟的时候就赶紧挂掉,然后他再打过来,

就为了省那几毛钱。可就算是这样,每个月的话费,还是会超支,我只能再从早饭钱里抠,

每天少吃一个包子,就为了能多跟他打几分钟电话。班里的女生都知道,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云南的男生,天天聊得热火朝天。张琪总打趣我,用胳膊肘撞着我的腰,

挤眉弄眼地说:“苏晓冉,你该不会是网恋了吧?小心被人骗了,网上的人可不靠谱。

”我那时候总嘴硬,把脸扭到一边,说:“什么网恋啊,就是聊得来的朋友而已,

你想什么呢。”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思,早就不一样了。我会开始期待他的消息,

手机只要一震动,我就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要是是他发来的,我能开心半天,

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要是不是,心里就会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连上课都没心思。

我会把他发来的消息,翻来覆去地看,连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会对着屏幕,

一个人傻乐,被我妈看到了,问我笑什么,我赶紧把手机扣过去,说没什么,脸却烫得厉害,

能煎鸡蛋。我会开始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陈屿。屿是岛屿的屿。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说他的真名时,我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两个字。我的数学错题本,

前面没写几道错题,后面的空白页,满满当当全是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写了划,划了又写,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我乱糟糟的少女心事。有一次被张琪发现了,她抢过本子,

大声念着“陈屿陈屿”,我脸瞬间红透了,扑过去跟她抢,差点把本子撕成两半,

被班里的同学看了笑话,我羞得一节课都没敢抬头。我会开始想象,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不是像他的声音一样,干干净净的,笑起来会很好看,

会不会也有小虎牙?我会在他的**空间里,翻遍他所有的说说,

哪怕大多是无病**的少年愁,我也能看半天,试图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他的样子。

我们就这样,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靠着一个小小的翻盖机,聊了整整三个月。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班里闹哄哄的,根本没人看书。大家都在互相写同学录,

传着小纸条,约定着考完试要去哪里玩,对即将到来的中考,既紧张又期待。

教室里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窗外的栀子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飘进来,

混着粉笔灰的味道,是独属于那个夏天的气息。我躲在书桌底下,

翻盖机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给陈屿发消息。心脏跳得飞快,指尖都在抖,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草稿箱里写满了没发出去的话,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发出去了一句话:“陈屿,

要不我们约好,三年后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吧?”发出去的那一刻,我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里嗡嗡的,听不见班里的吵闹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

快得要跳出胸腔。我怕他拒绝,怕他觉得我太唐突,怕他觉得,我们只是隔着屏幕的网友,

这句隔着几百公里的约定,太过天真,太过可笑。可没过三秒,手机就在桌子底下震了一下,

闷闷的,却像敲在了我的心上。我赶紧拿起来,翻开翻盖,屏幕上只有一个字,干干净净的,

带着少年人的笃定:“好。”就这一个字,让我在那个闷热的晚自习,躲在书桌底下,

捂着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的按键上,晕开了上面的数字。现在回头看,

那时候的我们,真的太天真了。我们以为,一句隔着几百公里的承诺,就能抵过万水千山,

就能抵过三年的时光,就能抵过现实里所有的未知和风雨。可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知道,这个叫陈屿的少年,他答应了我,他要和我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

他是我整个青春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愿意隔着千里万里,去奔赴的人。

第二章2010,灰掉的头像与未送出的围巾中考结束的那个夏天,过得飞快。

查成绩的那天,我和我姐守在电脑前,手抖着输了三次准考证号,才看清屏幕上的分数。

超了县里重点高中的录取线三十分,我抱着我姐,在房间里尖叫着跳了起来,

第一时间就给陈屿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问我:“怎么样?考得好不好?”我叽叽喳喳地跟他说我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班里有多少个同学跟我一起,新学校的校服是蓝白相间的,丑是丑了点,

但听说教学质量特别好。他在电话那头笑着听,时不时插两句话,

说他也考上了昭通当地的一中,他们学校的军训要在太阳底下站半个月,肯定要晒掉一层皮,

还说昭通的夏天比四川凉快多了,晚上睡觉还要盖被子,问我要不要暑假过去玩。

我那时候真的动了心,翻遍了地图,查了从资阳到昭通的火车时刻表,算着来回要多少钱,

想攒钱去云南找他。可我爸妈管得严,刚中考完,就给我报了初高中衔接班,每天都要上课,

根本不让我出远门,更别说一个人坐火车去几百公里外的云南,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了。

这个念头,只能暂时压在了心底。那个夏天,我们几乎天天都打电话。他跟我说,

他每天都会和朋友去家附近的河边散步,河里的水凉丝丝的,他们会在浅滩摸鱼,

摸上来的小鱼苗又放回去,玩得不亦乐乎。他说昭通的苹果快熟了,等熟了,第一个给我寄,

让我尝尝最新鲜的。我跟他说,我每天上衔接班的课,数学老师讲的函数听得我头都大了,

下课就和张琪去校门口的小卖部买冰棒,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棍,能甜一下午。

我说我妈天天逼着我在家练字,说我的字写得跟鸡爪扒的一样,上了高中要被老师笑话。

我们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分享着彼此夏天里的每一件小事,好像我们就在彼此身边,

从来没有分开过。他还偷偷给我寄了一个包裹,是他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防晒霜,

还有一大包昭通的苹果干。他说,马上要军训了,别晒黑了,女孩子要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我抱着那个包裹,在快递站门口,拆开来的时候,里面的苹果干还带着甜甜的味道,

我抱着盒子,在宿舍里开心了好久,逢人就说,这是我朋友从云南给我寄的。

张琪翻了个白眼,说:“什么朋友,是你的小男朋友吧。”我红着脸推了她一把,

心里却甜滋滋的。高一开学,我们迎来了更紧张的学习生活,还有半个月的魔鬼军训。

重点高中的节奏,比初三快了不止一倍,每天早自习六点半开始,晚自习十点才结束,

一天十二节课排得满满当当,卷子像雪花一样飘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军训更是磨人,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我们穿着丑丑的迷彩服,在操场上站军姿,踢正步,一天下来,

浑身都湿透了,晒得黢黑。我和陈屿的聊天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我只能在每天下了晚自习,

回到宿舍,躲在被窝里,用手机给他发消息。宿舍十点半就熄灯,宿管阿姨会挨个查房,

我只能蒙在被子里,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手机屏幕的光把脸照得亮堂堂的,

闷得满头大汗,也舍不得把手机拿出来。我跟他说,今天学了什么新的知识点,

班里的同学有多卷,凌晨一点了,宿舍里还有人打着手电筒看书,说我数学还是学不好,

每次考试都拖后腿,物理更是像听天书一样。他也会跟我说,他们班的物理老师有多严格,

上课抽人回答问题,答不上来就要站一节课,说他打篮球崴了脚,肿得老高,

舍友扶着他去的医务室,说宿舍里的舍友天天晚上卧谈,聊游戏聊篮球,吵得他睡不着。

可隔着屏幕的感情,终究是太虚无了。看不见,摸不着。你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什么心情。你不知道他今天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又受了什么委屈。你只能靠着冰冷的文字,去猜测,去脑补,去维系这段脆弱的感情。

我们都太小了,那时候才十五岁,连自己的情绪都管不好,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过来,

更别说扛住异地的苦,去照顾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的情绪。矛盾,是慢慢积累起来的。

我会因为他半天不回消息,而胡思乱想,盯着手机屏幕,从天亮等到天黑,

脑子里编出了无数个情节,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是不是跟别的女生玩去了,

是不是不喜欢我了。等他终于回了消息,解释说在上课,或者在打篮球,

我还是会忍不住生气,跟他吵,说他不在乎我。

我会因为他跟班里的女生一起参加校园歌手大赛,而吃醋生气,哪怕他只是伴奏,

连话都没跟女生说几句,我还是会揪着这件事,跟他闹好几天的脾气。

我会因为他考试没考好,情绪低落,没心思跟我聊天,而觉得他不在乎我了,

觉得他把学习看得比我重要。他也会因为我跟班里的男生一起讨论题目,而闷闷不乐,

会因为我周末跟同学出去玩,没及时回他消息,而跟我冷战,会因为学习的压力,

生活的琐碎,而没精力去安抚我的小情绪。他会觉得,我太粘人了,太不懂事了,

不理解他的压力,只会跟他闹。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隔着屏幕,用冰冷的文字,互相指责,

互相伤害。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开的事,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就变得无比复杂。

明明只是想让对方多在乎自己一点,说出口的话,却全是伤人的刺。吵到最后,

两个人都累了。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对着屏幕,沉默着,最后以一句“我累了”,

结束争吵。我总以为,吵完就好了,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和好如初。可我没发现,

我们之间的那道裂缝,已经越来越大了。2010年的冬天,高一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

跨年夜的那天,他跟我提了分手。那天晚上,宿舍里的同学都在跟男朋友打电话,跨年倒数,

宿舍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开心的笑声。我躲在被窝里,给陈屿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在跨年,

有没有想我,问他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消息发出去,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我看着手机屏幕,从十一点,等到了十二点,窗外响起了烟花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新的一年到了。宿舍里的同学都在尖叫,说着新年快乐,只有我,窝在被子里,浑身发冷。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没有铺垫,没有预兆,

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心脏:“苏晓冉,我们算了吧,

异地太累了,我们都还太小了。”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洒了一地,溅在我的裤腿上,烫得我生疼,

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发冷,从指尖,一直冷到心脏里,连血液都快要冻住了。

我疯了一样给他发消息,手指抖得连字都打不对,问他为什么,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问他忘了我们三年后考同一个大学的约定了吗?问他跨年之前,我们还好好的,

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前面永远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给他打电话,打过去,就被挂断,再打,直接关机了。从那天起,他的**头像,

再也没有为我亮过。那个曾经跟我天天聊到深夜,跟我约定好要考同一个大学的少年,

那个跟我说要给我寄昭通的苹果,要带我去河边摸鱼的少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碎。现在想起来,

都还能清晰地记得,那段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开学之后,我像丢了魂一样。上课的时候,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坐在下面,眼睛盯着黑板,脑子里却全是他的名字,

全是我们曾经的对话,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下来,砸在课本上,晕开了上面的字。

同桌吓了一跳,偷偷给我递纸巾,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晚自习的时候,

我会把他的**号,写在草稿本上。一遍一遍,写了划,划了又写,满满一页纸,

全是那串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把草稿纸打湿,

晕开了上面的墨迹,连那串数字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我的生活里,

慢慢变得模糊。课间操的时候,我不跟同学一起去做操,就一个人绕着操场走,一圈又一圈。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可我却一点都不在意,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怎么都捂不热。张琪不放心,总是跟在我身后,

陪着我一圈一圈地走,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我的手揣在她的口袋里,给我暖手。

我攒了两个月的毛线,想给他织一条围巾。那时候班里的女生,都流行给喜欢的男生织围巾,

张琪也在织,给她隔壁班的男朋友。我跟着她学,偷偷去校门口的两元店,买了黑色的毛线,

老板说,男生都喜欢这个颜色,耐脏,又好看。我从来没织过东西,手笨得很,

跟着视频学平针,手指被毛线磨出了水泡,针扎在手上,冒出小小的血珠,我吸吸鼻子,

贴个创可贴,继续织。针脚歪歪扭扭的,织错了无数次,织了拆,拆了又织,宿舍熄灯了,

我就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织,舍友都笑我,说我魔怔了,为了一个不要你的男生,

这么拼干什么。我不说话,只是一针一针地织着。我想,等放寒假的时候,给他寄过去,

跟他说,冬天冷,围着暖和。我想,他收到围巾,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回来找我,

会不会跟我说,他后悔了。熬了好多个晚上,我终于织好了一条长长的围巾,软软的,

带着毛线的绒感,虽然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是我一针一线,织了整整两个月的心意。可现在,

围巾织好了,人却不见了。那条围巾,被我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袋装起来,

放在衣柜的最底层,直到最后,也没能送出去。张琪看着我这个样子,心疼得不行,总劝我,

说:“苏晓冉,你别这样,不就是一个网恋的男生吗?值得你这样作践自己?他都不要你了,

你还想着他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成绩也掉了,你到底图什么啊?

”我也想忘了他,我也想告诉自己,就当是年少做了一场梦,醒了就好了。可我做不到。

他就像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碰一下,就疼得钻心。我总忍不住,

一遍一遍地打开**,看着他灰掉的头像,点开他的资料卡,一遍一遍地刷新,

看他有没有更新签名,有没有换头像,有没有上线过。哪怕明知道,他不会再给我发消息了,

我还是会每天,习惯性地给他发一句晚安,哪怕发出去的消息,

永远都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会在每个节日,给他发一句祝福,哪怕他永远都看不到。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夏天。快一年的时间,我好不容易,

慢慢从那段痛苦里走出来,慢慢逼着自己,把这个人,从我的人生里剥离出去。

我开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刷卷子,成绩一点点往上走,

班里的同学都说,苏晓冉跟变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就长大了。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只是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叫陈屿的人。忙到累得沾床就睡,

就不会在夜里,偷偷掉眼泪了。我以为,我和他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以为,

这个出现在我翻盖机里的少年,只会成为我青春里,一场无疾而终的梦,随着时间,

慢慢消散。可我没想到,就在我的伤疤,快要彻底长好,快要忘了这个人的时候,他又一次,

出现在了我的生命里。那是高二上学期的一个冬天的周末,我跟同学去网吧查学习资料。

那时候家里的电脑还没联网,我们查物理的竞赛资料,都要去网吧,两块钱一个小时,

开一台机子,几个人轮流用。网吧里乌烟瘴气的,到处都是烟味和泡面味,

键盘的敲击声和喊叫声吵得人头疼。我坐在嘈杂的角落里,戴着耳机,正在查物理的知识点,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弹窗,突然跳了出来。是那个灰了快一年的头像,

那个我刻在骨子里的网名“屿”。他只发了一句话,短短五个字,像一颗石子,

投进了我早已平静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我后悔了。”看到那五个字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机里的音乐还在响,网吧里的吵闹声,键盘的敲击声,所有的一切,

都在我耳边消失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屏幕上的那五个字,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震耳欲聋。我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的那五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键盘上。

旁边的人都侧目看我,以为我怎么了,可我却连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看着那五个字,

哭到浑身发抖,哭到喘不过气,像要把这一年里,受的所有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

全都哭出来。一年的委屈,一年的痛苦,一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

把我整个人都淹没了。我哭了好久,手指抖得厉害,在键盘上敲了半天,删掉了无数句话,

最后只回了他一个字:“嗯。”我们就这么复合了。后来张琪知道了,指着我的鼻子,

骂我没出息,说:“苏晓冉你是不是疯了?他当初说分手就分手,说消失就消失,

让你哭了整整一年,现在一句我后悔了,你就回头了?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你忘了你是怎么在操场一圈一圈走,眼泪都流干了的了?”我没说话。

我心里是真的不甘心呀。这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人,是我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我连他长什么样,是高是胖,都不知道,他怎么就能在我心里,扎了这么深的根,

拔都拔不掉。我也恨过他,恨他当初的决绝,恨他让我流了那么多眼泪,

恨他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整整一年。可当他那句“我后悔了”发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在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回来了,

就好。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不会停下。我和陈屿的纠缠,

才刚刚开始。我更不知道,为了这个少年,我会在不久之后,做出这辈子最勇敢的一件事。

第三章2011,昭通的风,吹来了我的少年复合之后,我们的关系,

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会天天跟我分享日常的少年,会跟我说他今天打篮球进了多少个球,

说他们班的老师又拖堂了,说昭通的冬天又下雪了,比四川冷多了,雪积得厚厚的,

能堆雪人。他会在我晚自习下课之后,雷打不动地给我打电话,陪我从教学楼走回宿舍,

十分钟的路程,他会一直跟我说话,怕我一个人走夜路害怕。会在我考试没考好的时候,

耐心地安慰我,一道题一道题地给我讲,哪怕讲半个小时,也不会不耐烦。

会在我闹小脾气的时候,耐着性子哄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跟我冷战,跟我提分手。

他还跟我说了,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提分手,为什么会消失整整一年。他说,高一那年,

他爸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大笔钱,家里天天都有债主上门要债,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

他妈妈气得住了院,身体一下子就垮了。那时候的他,一边要上学,一边要去打工赚钱,

帮家里还债,还要照顾生病的妈妈,每天都活得特别累,特别压抑。他说,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天一下子就塌了。他看着自己那个样子,

觉得自己根本给不了我未来,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去照顾千里之外的我?他不想拖累我,

不想让我跟着他一起受苦,更不想让我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所以,

他只能狠心跟我提了分手,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逼着自己从我生活里消失。他说,

那句分手的话,是他咬着牙打出来的,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摔了,

一个人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夜。他说,那句“我后悔了”,他在心里,说了整整一年。

我听着他在电话里,用沙哑的声音,说着这一年里发生的事,眼泪止不住地掉,又气又心疼,

骂他傻,骂他为什么不跟我说,骂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就算你家里出事了,

我们可以一起扛啊!”我哭着说,“陈屿,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只能跟你同甘,

不能跟你共苦的人!”他在电话那头,也哭了,哽咽着说:“晓冉,对不起,

那时候我太小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不能拖累你。你本该有更好的人生,

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怨,所有的恨,全都变成了心疼。

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少年,不是不爱了,不是变心了,而是用他自己笨拙的方式,在保护我。

可我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一点不安。我们还是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

还是靠着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维系着这段感情。我还是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还是会害怕,怕他再一次,突然消失,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

他又不见了。这种不安,在我心里,越攒越多,像一团乱麻,缠得我喘不过气。终于,

在高二的下学期,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去云南找他。我要亲眼见见,这个在我翻盖机里,

住了快两年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要亲手触摸到真实的他,而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

去猜测,去不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可那时候,我只是个高二的学生,没有收入,所有的零花钱,都来自爸妈给的生活费,

每个月只有三百块钱,要管吃饭,管买学习资料,根本剩不下什么钱。去云南昭通的火车票,

哪怕是最便宜的绿皮车硬座,也要一百二十多块钱,来回就要两百五十多块,

还要算上路上吃饭,住酒店的钱。我爸妈管得严,根本不可能给我这笔钱,

更不可能同意我一个人,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几百公里外的云南,见一个网友。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疯了才会做的事。所以,我只能自己攒钱。从那天起,

我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攒钱计划。每天早上,食堂的包子馒头五毛钱一个,豆浆三毛钱一杯,

以前我每天早上,都会买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吃得饱饱的去上课。可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

就只买一包五毛钱的干脆面,啃完了,就去上课。中午和晚上,我也只打最便宜的素菜,

土豆丝,炒白菜,一块钱一份,米饭多盛一点,就着免费的菜汤吃,一顿饭两块钱就能解决。

班里的同学都问我,苏晓冉,你怎么天天吃这么点?是不是在减肥啊?你都这么瘦了,

减什么肥?我只能笑着打哈哈,说最近没胃口,吃不下。只有张琪知道,我是在攒钱,

要去云南找陈屿。她又气又心疼,骂我疯了,说:“苏晓冉,你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生,

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值得吗?十几个小时的绿皮车,还是站票,你一个小姑娘,

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要去见陈屿,

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说:“值得,只要能见到他,就值得。”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

真的太勇敢了。勇敢到,现在的我回头看,都忍不住佩服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为了一句约定,为了一个隔着屏幕的人,敢攒半年的早饭钱,

敢一个人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奔赴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那半年的时间,

我每天啃着五毛钱的干脆面,胃饿得反酸,上课的时候,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冒冷汗。

有一次上数学课,我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课堂上,被老师叫到办公室,

问我是不是没吃饭,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只能撒谎说,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

张琪知道了,把我骂了一顿,从书包里掏出面包和牛奶,塞到我手里,逼着我吃下去,

红着眼睛说:“苏晓冉,你是不是不要命了?不就是见个人吗?你把身体搞垮了,怎么去?

钱不够,我这里有,我借给你!”我摇着头,把面包推了回去,说:“不用,我自己能攒够。

你的钱也是你爸妈给的生活费,我不能要。”我还是舍不得多花一分钱,就想快点攒够,

去见他。同学约我去小卖部买零食,我从来都不去,周末跟同学出去玩,我也从来不花钱,

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张琪总说,我快成铁公鸡了,一分钱都能掰成八瓣花。就这样,

攒了整整半年,我终于攒下了三百六十块钱。我把钱一张张捋平,

都是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藏在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数了一遍又一遍,心脏跳得飞快。

三百六十块钱,被我数了无数遍,每一张的折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偷偷在网吧查了火车票,资阳到昭通,没有直达的火车,要从成都转车,全程十四个小时,

硬座票一百二十六块钱,站票也是一样的价钱。我算好了,来回车票两百五十二块钱,

剩下的一百零八块钱,留着路上吃饭,还有到了昭通住小旅馆的开销。钱攒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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