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离书，两世清明

第7章

我重新回到了古籍修复工作室。

林聿给我安排了一个向阳的位置。

阳光洒在残破的古籍纸页上，带着一种宁静的厚重感。

一上午的时间，我都在处理一本虫蛀严重的清代县志。

动作专注而缓慢。

直到中午，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

林聿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朝门外努了努嘴。

“外面那尊煞神，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你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我停下手里的小刷子。

抬眼望去。

陆婉姝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衫，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外。

她看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精致的妆容完全不见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这对于一向极其注重仪表的陆家掌权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我摘下手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有事吗？”

我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语气公事公办。

陆婉姝看着我。

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我的眉眼。

她发现我没有穿她买的那些昂贵的高定套装。

只是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衣，扎着一个低马尾。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让她觉得我离她无比遥远。

“为什么拉黑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既然已经离婚了，就没有联系的必要了。”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你是为了协议的事情来找我，可以直接联系王律师。”

“我没有同意离婚！”

陆婉姝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上前一步，想要去抓我的手腕。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慢慢地握成拳，缓缓收了回去。

“清川。”

她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

“跟我回家。”

“我听了录音笔。我知道那天你没有去见顾云蔓。”

“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我静静地听完她的道歉。

心里没有一丝触动，只觉得有些好笑。

“陆婉姝，迟来的真相，对你来说或许能减轻负罪感。”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像一个已经腐烂的伤口，你现在跑过来告诉我，当年那把刀不是故意捅的。你觉得伤口就能愈合吗？”

陆婉姝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了一样。

“你还在怪我？”

她咬着牙，眼底又开始翻涌那种熟悉的偏执。

“我都已经低头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是不是因为那个姓顾的又联系你了？所以你才这么硬气？”

我不怒反笑。

“你看。”

我指着她。

“你永远都学不会信任。只要一遇到问题，你就会把原因归结到别人身上。”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害怕失去一个可以让你随意掌控、随意发泄自卑情绪的玩具。”

“我没有！”

她大声反驳，眼眶红得吓人。

“你没有吗？”

我逼近她一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你对我发脾气，都要当着外人的面？都要当着苏晏辞的面？”

“因为只有看到我被你羞辱却还死心塌地留下的样子，才能满足你那可怜的虚荣心。”

我看着她一点点灰败下去的脸色，语气冰冷。

“陆婉姝，你不仅自私，而且懦弱。”

这是我这三年来，对她说过的最重的话。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在她最痛的地方。

她僵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车门打开。

顾云蔓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我和陆婉姝站在一起，她明显愣了一下。

陆婉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她眼里的那点愧疚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嫉妒和暴怒。

“好，很好。”

她指着顾云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林清川，这就是你说的跟她没关系？”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

“你们都已经在大街上私会了，你还敢说你不是为了她才跟我提的离婚？”

我看着她彻底失去理智的样子。

没有解释。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王律师下午会把法院的传票送过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签协议，我们就走诉讼程序。”

说完，我转身走进了工作室。

没有再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