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陪你看人间》由许小 倾心创作的一本都市生活类型的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心底江泽,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看似过得顺遂的姐姐,其实一直背负着不小的压力。她本就收入微薄,生活拮据,还要额外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早已撑得身心俱疲。我站在门外,默默听着,心里做了决定。算了,高中不必读了。就算勉强读完高中,我也根本承担不起大学高昂的学费与生活费,终究还是走不完求学这条路。不如早点停下学业,出来打工......
他们总说,人生是分前后半场的。前半生踏遍风雨泥泞,熬尽所有苦寒,
后半生便能拥着安稳享尽温柔;若是前半生被捧在蜜罐里无忧无虑,往后便要跌进俗世尘埃,
尝遍人间疾苦。小时候的我,外人看来,不过是生于寻常普通人家的孩子,
烟火气裹着平淡日子,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不堪。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这看似普通的家门里,藏着我整个童年不敢外露的卑微与惶恐。那年我刚上一年级,
学校规矩很严,放学必须等家长亲自来接,才肯放孩子走出校门。
校门口每天都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父母,叽叽喳喳的喧闹声里,全是温柔的呼唤与亲昵的牵手。
别的同学一放学,总能第一时间扑进爸妈怀里,撒娇说笑,被小心翼翼护着离开。只有我,
永远站在人群边缘,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我从不敢等自己的父母来接。每到放学铃响,
我就悄悄跟在陌生同学身后,默默挨着别人家父母的脚步,低着头,
装作也是被家长接走的模样,顺着人流一步步走出校门。我心里甚至偷偷庆幸,
庆幸他们从不来学校接我。我太怕了,怕母亲哪天心情不顺,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当着全校师生、家长的面,抬手就对我又打又骂。若是那样,
我平日里小心翼翼伪装出来的、被父母疼爱的乖巧模样,就会被彻底撕碎,
暴露我无人疼爱、随意被迁怒的真面目。我的家,从来没有安稳和睦的烟火气。
父母像是天生相克,三言两语就能吵得面红耳赤,摔碗砸盆是家常便饭,刺耳的争吵声,
从清晨蔓延到深夜,从未停歇。姐姐比我大十几岁,从小在这样压抑窒息的环境里长大,
早已看透了这个家的冰冷。年纪轻轻便收拾行李,早早外出打工,能不回来就尽量不回来,
像是拼命挣脱了这片困住人的泥沼。我从不是父母期盼里降临的孩子。在我之前,
家里曾有过一个哥哥,可惜命运弄人,年幼时被人贩子拐走,硬生生被捂断了气息,
再也没能回来。哥哥离世后,爸妈沉浸在悲痛与怨怼里久久走不出来,
亲戚邻里轮番上门安慰,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日子总要往前过,不如再生一个,
往后还有个念想,总能把日子撑起来。就这样,我带着一份将就与补偿的意味,
仓促来到了这个世界。我是个早产儿,生来孱弱得不像话。
姐姐后来跟我说起过我出生那天的场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心疼。我刚落地时,
个头小得像只小猫,浑身干瘪虚弱,脑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输液的针管,
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当时医生已经下了通知,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这个孩子大概率撑不下来,随时都可能夭折。所有人都以为我留不住,
可我却凭着一股微弱的韧劲,奇迹般活了下来。旁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可这份旁人期许的福气,我从未在往后的日子里感受到半分。从小到大,
我听尽了世间最刻薄伤人的话语。母亲从不曾有过温柔的语气,张口便是尖利的咒骂,
“贱骨头”“怎么不早点去死”,这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日复一日扎进我的心底,拔不出来,
也愈合不了伤口。父亲更是冷漠至极,看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温情,
只有满心的厌烦与嫌弃,动辄就冷着脸呵斥我,让我滚远点,不要出现在他眼前碍眼。
他们的争吵从来没有正经缘由,琐碎小事都能爆发一场大战,可争吵到最后,
总会不约而同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他们满脸悔意地抱怨,后悔生下我,
说我是生来讨债的赔钱货,是我拖累了整个家,毁了他们原本安稳的日子。家里积蓄亏空,
生意不顺,生活过得一地鸡毛,所有的不如意,全都归咎于我,一口咬定是我命硬克家,
克得他们诸事不顺。我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把委屈和难过都藏在心底,不敢辩解,
也无从辩解。我像家里多余的影子,安静缩在角落,不打扰任何人,
却依旧逃不过被迁怒、被厌弃的命运。初中那年,有亲戚过生辰,摆了宴席请客,
父母带着我一同赴宴。行驶的车子里,依旧没逃过往日的吵闹,两人坐在前排,
一言不合就争执不休,语气越来越冲,怨气越积越重。我独自缩在车子后排,戴上耳机,
把音量调到最大,隔绝那些刺耳的争吵声。耳机里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
我试着把孤独藏进耳机,让时间代替……心绪还沉浸在旋律里,还没等我回过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砰!剧烈的撞击感瞬间席卷全身,车身失控翻滚,
天旋地转间,我失去了所有意识。模糊的喧嚣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没事吧?快!快救人!后面还有一个小女孩活着!”再次睁开眼时,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郁的消毒水味,耳边是医疗器械规律又冰冷的滴滴声,
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病房里灯光柔和,却暖不透我浑身的僵硬。“医生!医生!
病人醒了!”护士惊喜的呼喊声响起。我虚弱地动了动眼皮,嗓子干涩发疼,
刚轻轻吐出两个字:“大姨……”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浑身无力,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守在床边的大姨连忙俯下身,眼眶泛红,刻意避开我的目光,
柔声安抚:“肖肖,乖,先不要说话,好好躺着休息,什么都别想。”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大姨不敢正视我的眼睛,眼神里藏着浓重的悲伤与不忍,像是瞒着我什么天大的噩耗。
缓了好一会儿,力气稍稍回笼,我看着大姨,轻声追问:“大姨,我爸妈呢?他们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大姨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我手背上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
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小心翼翼地开口:“肖肖,你要冷静,大姨跟你说这件事,
你一定要稳住情绪,别激动。”我的心骤然往下一沉,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爸妈……当场就没了,被侧翻的大货车死死压住,没能救回来。”这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一座大山,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怔怔地躺着,眼底一片空洞,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半分突如其来的崩溃。我就那样安静躺着,心里一片茫然,说不清自己是难过,
还是麻木。我到底是不爱他们,还是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冷漠与忽视?好像从始至终,
他们在我的生命里,都没有留下过温暖的痕迹,有无存在,于我而言,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
没过多久,姐姐匆匆赶来了病房,身边还跟着她在外交往的男朋友。姐姐衣着体面,
眉眼间褪去了在家里的压抑,看起来过得安稳又顺遂。她终究是凭着自己的努力,
早早逃离了那个冰冷窒息的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我静静躺在病床上,听着病房门外,
亲戚们低声商量着我的去处,讨论往后谁来照顾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气氛沉默又尴尬,
没有人主动开口揽下这份责任,谁都知道,我是这个家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赘。沉默良久,
大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心软:“肖肖都这么大了,也懂事了,要不就让她住到我们家去吧,
我多照顾她点,没什么关系。”话音刚落,姨夫立刻沉声拒绝,
语气里满是抗拒与忌讳:“不行,绝对不能让她来。你要是把她接过来,
我们往后的日子都没法过了。旁人都说她是扫把星,命里带克,留在家里只会惹来晦气,
谁沾谁倒霉。”门外的话语一字一句飘进我的耳朵,我眼底依旧平静,
心里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原来在所有人眼里,我都是不祥的克星,
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负担。出院之后,我别无去处,只能跟着姐姐远赴深城。
繁华陌生的大城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却没有一寸地方是真正属于我的。
姐姐租住的本就是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多余的房间给我,
最后只能把安置在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那间杂物间小得可怜,
连一扇透气透光的窗户都没有,密闭的空间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旧物件、闲置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发霉的味道。靠墙的位置,勉强挤着一张老旧木板床,床板斑驳,
落满了薄灰。我小心翼翼侧着身子,避开四周堆放的杂物,轻轻坐到床边,
老旧木板承受着力道,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我没有什么行李可言,算不上一无所有,却也只剩寥寥几样东西。
一台父亲以前用过的旧手机充电器,还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这便是我全部的家当。
姐姐满脸愧疚地跟我说,这场车祸里,父母是事故过错方,责任在己方,
所以肇事方赔付的补偿金少得可怜,根本没有多少积蓄可以留给我。我安静听着,轻轻点头,
没有多说什么,从不敢奢求太多。之后我转学进入深城的一所中学,初来乍到,
听不懂本地的方言,跟不上陌生的教学节奏,心里满是局促不安。幸运的是,
班里的同学都很善良温柔,看出了我的拘谨与孤单,处处照顾我,主动和我说话,
带我融入新的班级,给了我从未感受过的善意。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过着,平淡无波,
却也难得安稳。直到某天傍晚,我站在出租屋门口,
无意间听见了姐姐和她男朋友在屋里争吵。压低的争执声断断续续传来,我才知道,
看似过得顺遂的姐姐,其实一直背负着不小的压力。她本就收入微薄,生活拮据,
还要额外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早已撑得身心俱疲。我站在门外,
默默听着,心里做了决定。算了,高中不必读了。就算勉强读完高中,
我也根本承担不起大学高昂的学费与生活费,终究还是走不完求学这条路。
不如早点停下学业,出来打工,至少能养活自己,不再给姐姐增添多余的负担。
我把不想继续上学的想法告诉了姐姐,她想都没想便一口拒绝,
心疼地劝我:“你年纪这么小,不上学能干什么?外面工厂招工都有年龄要求,
没人会愿意收你做工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可我更清楚上学的开销有多大。
每天的饭钱,各科的资料费、杂费,零零碎碎加起来,对本就拮据的我们来说,
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不忍心再拖累姐姐。后来,姐姐拗不过我,也知晓家里的难处,
便托关系把我送到了一家私人面包店。店主是姐姐的朋友,大家都叫她元姐。
